白頭誓言終成空 001

得勝還朝後，他終於跨過世俗，在三軍陣前起誓要娶我。

“本王淩硯馳此生不求子，不納妾，隻求與戚茹雪白頭與共！”

大胤朝人儘皆知，攝政王淩硯馳愛我如命。

可婚後三年，他養了我的義妹戚菲嫣做外室。

且對我唯一活下來的兄長戚宣連說：“四郎，唯有你以殘疾之身，去陛下麵前哭訴不放心菲嫣，陛下纔會將菲嫣許給我。”

“也隻有如此，茹雪纔不會同我哭鬨。”

……

胤朝，常勝將軍府祠堂。

“雪兒，我觀王爺心意已絕，恐怕納戚菲嫣為妾，隻是遲早的事了。”

“可笑當年父親戰死時，還要把那醫女戚菲嫣認做義女，她竟然如此恩將仇報，破壞你與王爺的感情！”

祠堂檀香嫋嫋，四哥戚宣連的話如重錘砸在我心上。

我扯了扯唇角，苦澀的笑溢滿臉頰。

我與淩硯馳相識二十餘載，從幼時追著他喊皇叔，到如今跨過禮教成為他的妻子。

我見過他愛我時是什麼模樣。

他不愛了，我自然也能第一時間覺察。

隻是冇想到。

我們曾經跨過萬千磨難纔在一起，如今成親不過短短三年，愛竟然就散了。

我看著輪椅上的戚宣連，心口刺痛仍如有刀在剜。

十年前，嘉陵關一戰。

我的父母和三位兄長皆戰死，隻有四哥戚宣連活著，卻也因此一戰落下終身殘疾。

如今，我們是彼此唯一的親人了。

我不願再讓戚宣連擔憂：“四哥莫擔心，我已有決斷。”

“近日柔然犯邊，陛下已同意我與淩硯馳和離，如今隻等集齊軍姿，我便會率領大軍，出征柔然。”

戚宣連的手一瞬死死嵌入木輪椅，英俊的臉上是深刻的沉痛。

“茹雪！將軍府如今隻剩我們兄妹二人，若你再出事，叫四哥如何獨活？”

他悲痛的話像是巨石，沉沉壓在我身上，讓我喘不過氣來。

我指尖微微收緊，死死忍住眼眶中的熱淚：“四哥，你我都知道，為國征戰是將軍府的榮耀，保衛邊疆百姓，是你我刻在骨子裡的使命。”

戚宣連一瞬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滿臉頹敗靠在木輪椅上……

我與兄長都相顧無言，隻餘心痛。

以至於我迎著風雪出府時，眼眶都是紅的。

遠遠地，我就看見淩硯馳等在外麵。

男人玄色九蟒長袍，大氅上堆滿積雪，俊美不似凡人，隻有見到我時，那雙淡漠眼纔有了情緒。

“怎麼去了這麼久，四郎不知本王在外麵等你嗎？”

“怎麼臉色不好，是不是餓了？”

“怎麼連眼睛都紅了？”

他握住我的指尖，許是覺察到我的指尖冰涼，他冇有絲毫猶豫就將我的手放進懷裡暖。

他這樣貼心，我該高興纔是。

可距離陡然拉進後，我又聞到了那股熟悉的熏香。

仔細看去，淩硯馳的衣襟有些許散亂，脖頸之下隱約可見猩紅的吻痕……

我回將軍府不過一個時辰而已，竟然也等不得，要和戚菲嫣親密一番。

我抬手，輕輕理了理他的衣襟：“皇叔，若是當年，我們冇成婚……”

話未說完，淩硯馳的臉色就沉了下去：“胡說什麼。”

“你是本王親手養大，現在可是後悔嫁給本王？”

二十年前，柔然犯邊，戚家滿門出征，連年僅十二的四哥也上了戰場。

偌大的將軍府，隻剩下我一人。

是淩硯馳可憐我，把我帶進宮。

戰打了十年，他就養了我十年。

這十年，我跟著同齡的太子唸書習武，跟著太子喚淩硯馳皇叔。

也是這十年，我對這個才大自己六歲的皇叔，情根深種……

或許當初。

我就該按下心中愛慕，一聲皇叔，一世皇叔。

我笑著搖了搖頭：“說笑罷了。”

說完，我先一步上了馬車，與淩硯馳一同回攝政王府。

誰知纔到半路，淩硯馳的貼身親衛淩一突然神色來報：“王爺，戶部有緊急公務，請您挪步！”

“冒冒失失，成何體統。”

淩硯馳雖然在訓斥，可眼裡卻滿是擔憂。

太子登基後，身為攝政王的淩硯馳已將政務全部交還，如今隻在戶部領個閒職而已。

他這麼著急，大約是去見我的那位好義妹——戚菲嫣。

我笑笑，隻說：“皇叔去吧，隻是既然失約，彆忘了我們之前說好的。”

淩硯馳難得彎起唇角，點了點我的鼻尖：“小狹促鬼，彆說一個金錠，就是百個千個，本王也捨得。”

這是我們曾經的玩笑。

若是讓我生氣，淩硯馳就補償我一個金錠。

如若攢夠一百個金錠，我就會永遠離開他。

如今，這筆黃金是大軍開拔，我出征柔然的最後一筆軍資了。

現在還差七枚，就是我湊齊的數量了。

湊齊那天，便是我與淩硯馳正式和離，出軍北上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