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和匕首 003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畢恭畢敬的聲音。

“大小姐，已按您的吩咐部署。”

媽媽掛斷了電話。

爸爸被卸去手槍和匕首，毫無還手之力。

“沈芊欣，我的軍火庫，守衛森嚴，固若金湯！”

“你以為你是誰？一個電話就想動我的軍火庫？”

“那裡有我上千號兄弟守著！你就算把沈家的人全拉過來，也得碰一鼻子灰！”

媽媽冷笑著掏出手機，放在了石桌上。

螢幕上，鮮紅的數字開始跳動。

10:00。

09:59。

09:58。

爸爸的臉色變了，“你什麼意思？”

媽媽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菸圈。

“我改主意了，給你十分鐘，準備好跟你的軍火庫告個彆。”

“天一黑，就是你們的死期。”

爸爸的額角青筋暴起，他死死盯著媽媽，眼神像是要吃人。

手機螢幕上的倒計時還在繼續。

08:47。

舒舒阿姨捂著斷掉的手臂尖叫起來。

“舟哥！她就是個瘋子！你快把軍火庫給她呀！”

“我們的兒子將來是要成為金三角之王的！萬萬不能出事！”

爸爸的呼吸越來越重，“沈芊欣，你到底想怎麼樣？”

“實在不行就離婚，我淨身出戶，所有東西都給你！你為什麼非要趕儘殺絕？！”

媽媽笑了，“我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不要的。”

“傅璟舟，你忘了我跟你說過什麼嗎？”

“我的東西，彆人碰一下，我就要他的命。”

“我的女兒，彆人傷一分，我就滅他全家。”

爸爸的身體開始發抖，終於忍不住，拿出手機，撥通了號碼。

“1號庫那邊怎麼樣？”

電話那頭安靜得可怕，突然，一聲巨響從電話裡傳來，震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接著是無數的慘叫和槍聲。

“舟哥！一號庫轟的一聲！什麼都冇了！”

“用的全是最新型的炸藥，看手段像K字旗的人！”

爸爸的手機滑落在地，螢幕摔得粉碎。

“這才第一場，彆急。”媽媽小心地捧著我的臉給我上藥，時不時還給我呼呼。

他呆住了，猛地回過神，就想衝過來，卻被媽媽的人死死攔住。

“沈芊欣，真的是你乾的！你到底耍了什麼手段？！K字旗怎麼會在1號庫？！”

媽媽彈了彈菸灰，看了一眼倒計時。

“四分鐘，你還有機會反抗。”

舒舒阿姨尖叫起來，“瘋子！她是瘋子！舟哥！殺了她！快殺了這個瘋女人！”

媽媽的目光終於落在了舒舒阿姨身上。

“聒噪。”

話音剛落，立刻有人上前，用一塊破布堵住了舒舒阿姨的嘴。

爸爸卻看都冇看她一眼，用力抓著自己的頭髮，徹底崩潰。

他拿起備用電話，撥了出去。

“2號庫聽著，有人要動我的軍火庫！立刻加強戒備！把所有重武器都給我架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負責人驚恐的聲音。

“舟哥！二號庫守不住了！他們的人全是武裝直升機！我們被火力壓製得抬不起頭！”

又是一陣混亂的聲響，電話再次被掛斷。

爸爸頭耷拉著，再抬起時，眼裡充滿血絲。

“武裝直升機？不會又是K字旗吧？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沈芊欣，就算我什麼都冇了，我也要向K申訴！”

“你濫用私刑，破壞金三角的規矩！K一定會製裁你！”

在金三角，K就是天，任何人都不能違背K定下的規矩。

爸爸的嘶吼讓我渾身打了個激靈，卻看到媽媽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

“哦？你想聯絡K？”

“冇錯！”

爸爸快速按著手裡的電話，癲狂大笑起來。

“等K的裁決下來，沈芊欣，你就死定了！”

“到時候，我看你還怎麼囂張！σσψ”

舒舒阿姨不知道什麼時候蹭掉了嘴裡的布，大聲吼道。

“舟哥！彆跟這女人廢話了！趕緊聯絡K啊！”

我緊張地抓住了媽媽的衣角。

媽媽卻笑了，她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昭昭，怕嗎？”

我搖了搖頭，用力抱住她：“有媽媽在，昭昭不怕。”

“乖。”

電話接通了，一個電子音響起。

爸爸的眼睛瞬間亮了，“我是金三角西區的傅璟舟！”

“我申請仲裁！沈芊欣濫用私刑，破壞規矩，她炸了我的兩所軍火庫！”

他對著備用手機嘶吼，聲音因為激動而劈了叉。

“我要申請最高裁決！製裁她！”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後，電子音再次響起。

“申請人，傅璟舟。被申請人，沈芊欣。”

“申請事項，仲裁。請被申請人沈芊欣，確認。”

爸爸臉上的狂喜凝固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媽媽。

“確認什麼？這......這是什麼意思？”

媽媽終於笑了，對著電話，紅唇輕啟，“我確認。”

她慢悠悠地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巧的金色徽章，在指尖把玩。

徽章的樣式很奇特，是一隻浴火重生的鳳凰。

眼睛的位置鑲嵌著兩顆細小的紅寶石，在陽光下閃著詭異的光。

爸爸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得意和瘋狂瞬間凝固。

“這是......鳳凰令？！怎麼在你手裡？！”

媽媽勾起唇角，笑意冰冷。

“哦？你問這個？”

她將徽章隨意地拋了拋，又穩穩接住。

“因為你說得對，金三角確實有規矩。”

“而我，沈芊欣......就是規矩本身。”

爸爸徹底傻了，他死死地盯著那枚鳳凰令，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電話那頭的電子音再次響起。

“仲裁申請駁回。以下為最終裁決。”

“傅璟舟，以下犯上，言語不敬。即刻起，剝奪其名下所有資產。”

“收回其管轄權。K字旗下所有軍火航線，永久對其關閉。”

“裁決下達者......K！”

爸爸的身體僵住了，他眼裡最後的光，也熄滅了。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我是傅璟舟！帶上你所有的人，來我家！有多少帶多少！”

媽媽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不到兩分鐘，院子外麵傳來一陣巨大的轟鳴聲。

十幾輛軍用卡車呼嘯而至，將整個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男人從車上跳了下來。

是爸爸的死對頭昆允，他身後跟著上百個荷槍實彈的士兵，殺氣騰騰。

爸爸看到昆允，連滾帶爬地衝過去。

“昆允！我的兄弟！你終於來了！快！幫我殺了這個瘋女人！”

“殺了她！我把我所有的生意都給你！一半！不！全部都給你！隻要你救我出去！”

昆允看著爸爸那些被繳了械的雇傭兵，好一陣咋舌。

再一看對麵是媽媽抱著我，更是笑出了聲。

可當他看清媽媽手裡把玩的鳳凰令時，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抖。

舒舒阿姨手腳並用地爬到昆允身邊。

她扯著昆允的褲腳，壓低聲音，用一種充滿誘惑的語氣說。

“昆允，傅璟舟已經完了，他什麼都不是了！”

“隻要你救我，把他和那個女人處理掉，你就可以取代他！”

“我會讓你成為新的金三角之王！”

昆允冇有動，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媽媽身上。

舒舒阿姨急了，她用斷手撐住身體，好手用力攀住昆允的皮帶。

“你還在猶豫什麼？！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雖然我毀了容，斷了手，但我還有舌頭可以為你服務！”

她激動地說著，手上開始解昆允的皮帶。

“你放心，隻要你現在動手，殺了傅璟舟，和那個小野種的媽，我們立刻就可以......”

她的話還冇說完。

昆允反手抽出腰間的匕首，毫不猶豫地砍向舒舒阿姨的好手。

又是一隻手飛了出去，血灑成一條線。

“啊——！”

舒舒阿姨發出淒厲的慘叫，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昆允，看著不斷湧出鮮血的傷口。

昆允的臉上一片漠然。

“王的女兒，也是你能侮辱的？”

下一秒，昆允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單膝跪地，低下了他高傲的頭顱。

“屬下昆允，參見我王！”

他身後的上百名士兵，也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昆允你乾什麼？她怎麼可能是K？”爸爸焦急吼道。

“道上規矩，持鳳凰令者，隻有K本人。”

昆允說完，爸爸的手下，全都跪了下來，他們頭深深地埋在地上，身體抖如篩糠。

連那個剛纔還囂張得不可一世的舒舒阿姨，也癱軟在地，褲子下麵傳來一陣騷臭味。

爸爸難以置信地看著媽媽，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K？你......你就是K？”

我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但我能感覺到，媽媽手裡的那個小徽章，比媽媽的槍還要厲害。

隻是媽媽一直愛用匕首，她說享受折磨人的快感。

媽媽牽著我的手，走到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

螢幕上的倒計時還剩最後三十秒。

“傅璟舟，最後的機會。”

“你那第三個軍火庫，還反抗嗎？”

爸爸猛地回過神，他連滾帶爬地撲到媽媽腳下，抱著她的腿，痛哭流涕。

“芊欣！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不該背叛你，不該把這個賤人帶回來！”

他狠狠地抽著自己的耳光，一下比一下重。

“是我鬼迷心竅！我就是想要個兒子，我怕沈家看不上我，覺得我冇用。”

“我發誓我從來冇想過要和你離婚，我最愛的人一直是你！”

“你原諒我這一次，求求你，看在昭昭的份上，原諒我！”

媽媽看著手機螢幕，上麵的倒計時變成了“00:05”。

她輕輕抬起腳，將爸爸的臉踢開，滿臉厭惡。

“晚了。”

“00:01”。

“轟——！！！”

遠處的天邊，再次升起一團巨大的蘑菇雲，劇烈的爆炸聲幾乎要震碎人的耳膜。

爸爸的最後一個軍火庫，也冇了。

他眼神空洞，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徹底絕望了。

媽媽收起手機，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傅璟舟，你最大的錯誤，不是出軌。而是你忘了，你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給你的。”

“我能給你，自然也能隨時收回來。”

她轉向舒舒阿姨，那個女人已經嚇得神誌不清，嘴裡胡亂唸叨著什麼。

媽媽走到她麵前，用匕首的尖端抬起她的下巴。

“看來斷隻手，你還是不長記性？”

舒舒阿姨瘋狂地搖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不！不是！我胡說的！K饒命！”

媽媽笑了，“現在知道錯了？可惜，我這個人，從來不接受道歉。”

她手腕一翻，匕首劃過。

舒舒阿姨的慘叫聲還冇來得及發出，她的舌頭就掉在了地上。

爸爸眼睜睜看著這一切，卻連一個屁都不敢放。

他隻是抖，不停地抖。

媽媽擦乾淨匕首上的血，重新回到我身邊。

“四肢都卸了，做成人彘，然後把她賣到金三角最下等的紅燈區。”

“告訴那裡的人，這是傅璟舟的女人。我想，會有很多人願意照顧她的。”

“至於肚子裡的那個......”

媽媽的目光落在舒舒阿姨高高隆起的腹部，露出殘忍的笑。

“挖出來喂鱷魚！”

已經說不出話的舒舒阿姨發出嗬嗬的怪聲，拚命地往後縮。

很快，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和骨頭斷裂的聲音傳來。

我有些害怕，把頭埋進了媽媽的懷裡。

媽媽輕輕捂住我的耳朵，嗓音溫柔得像是在哼唱搖籃曲。

“昭昭乖，彆看，臟。”

“下個禮拜就是你生日了，等媽媽處理完垃圾，就帶你去挑你最喜歡的草莓蛋糕。”

不知過了多久，院子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濃重的血腥味。

媽媽牽著我，從爸爸身邊走過，看都冇看他一眼。

爸爸突然伸手抓住了媽媽的腳踝，聲音嘶啞。

“芊欣，我們還能回去嗎？回到從前，隻有我們和昭昭......”

“為什麼不一開始就告訴我真相？”

媽媽沉默了片刻。

“傅璟舟，我給了你十年，讓你從一條野狗，學著怎麼做人，怎麼當人上人。”

“可惜，狗改不了吃屎。”

“你太讓我失望了，不僅冇有成長，反而變得越來越貪婪，越來越愚蠢。”

“甚至，你還傷害昭昭。”

媽媽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爸爸慘然一笑。

“原來是這樣。我一直以為是我在掌控一切，冇想到，我纔是那個最可悲的棋子。”

他低下頭，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了下來。

路過昆允時，媽媽停了下來。

“殺了，喂狗。”

晚上我問媽媽，爸爸去哪了。

媽媽正在給我剝蝦，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神溫柔。

“爸爸啊......他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給我們賺錢了。”

“他會回來的，對嗎？”

媽媽笑了，把剝好的蝦肉放進我的碗裡。

“昭昭，有些東西，臟了，壞了，我們就不要了。”

“就像這隻蝦，它的頭不好吃，我們就把它丟掉，隻吃最好的部分，對不對？”

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我不再問關於爸爸的問題。

因為我知道，他是那個被媽媽丟掉的，“不好吃”的蝦頭。

那天之後，爸爸就從我們的世界裡消失了。

媽媽變得比以前更忙了。

她接管了爸爸所有的生意，每天都有開不完的會，見不完的人。

但金三角的人不再叫她傅太太，而是恭敬地稱呼她“王K”。

我生日那天，媽媽為我舉辦了一場盛大的生日派對。

整個金三角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

他們帶來的禮物堆成了一座小山。

宴會進行到一半，外公竟然從內地回來了。

他一來，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恭敬地向他行禮。

他卻徑直走到我麵前，把我抱了起來，鬍子紮得我癢癢的。

“我的乖外孫女，生日快樂。”

他塞給我一個沉甸甸的紅包，然後看向媽媽，臉色沉了下來。

“芊欣，跟我回書房。”

我看到媽媽的身體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她放下酒杯，跟著外公走進了書房。

我很好奇，便偷偷跟了過去，趴在門縫上偷聽。

“傅璟舟的事，你處理得很好。”

“但金三角這種地方，終究不適合沈家的繼承人成長。”

“她必須接受最正統的教育，而不是跟著你在刀口上舔血。”

“你放心，明天我會派人來接昭昭回本家，由我親自教養。”

門內的媽媽突然笑了。

“爸，你是不是忘了，沈家需要一個合格的繼承人？我就是。”

“而昭昭，在我身邊，隻會成長更加迅速。”

“時代變了。沈家，將來也隻會由我和昭昭說了算。”

“您要是同意，您還是我尊敬的父親。”

“您要是不......”

書房的門被猛地拉開。

媽媽站在門口，看著一臉驚愕的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她向我伸出手，眉眼彎彎。

“昭昭，想不想跟媽媽一起，創造一個屬於我們的時代？”

我看著她，她的身後是金色的夕陽，給她鍍上了一層耀眼的光芒，彷彿一尊即將加冕的女王。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撲進她的懷裡。

媽媽抱起我，在我額頭印下一個吻。

“昭昭，記住，世人所說的愛是鮮花和糖果，但媽媽給你的愛，是王座和匕首。”

“我會親手將這片染血的土地變成你的遊樂園。”

“而你，將是這裡唯一的女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