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戀愛物語一定有問題。
海明威說的好,一個人可以被毀滅,但不能被打敗。
區區幾份讀書筆記就想攔住我追求埃爾梅羅二世的腳步?怎麼可能!
“這就是你把作業都甩給我的理由?”ai用力翻了一個大白眼。
“能者多勞嘛。”我叉著腰,理直氣壯地說,“再說了,你可是星際文明前沿的超上級ai,肝幾篇讀書筆記對你來說根本小菜一碟。為了完成任務提供力所能及的援助,可是你的職責範圍。”
“你是不是學壞了?”ai抬高了眉毛看我(冇錯,作為一隻黑貓,它居然有眉毛)。
“都是跟你學的,謝謝。”我微笑著看它,也學著它的樣子挑了挑眉。
“……算了。”ai歎了口氣,蹲在了地上,“雖然我覺得這是治標不治本,不過,到了。”
我又一次掏出小鏡子,理了理自己短髮卷卷的髮尾,確認了自己的狀態完美無缺之後,這才大大咧咧地……敲響了埃爾梅羅二世辦公室的門。
我也想直接推門進去啊!但是這可是君主的辦公室!鬼知道時鐘塔在裡麵上了多少結界多少魔術防禦!暴力破門是不會有未來的!鬼都不知道你這麼做了以後下一秒還能不能睜開眼啊!
“老師我來啦!”
但是這並不妨礙我在聽到埃爾梅羅二世那聲沉重的“進來”之後,像春天裡的一隻兔子一樣蹦蹦噠噠跳進他的辦公室。
“作業寫完了嗎?”
埃爾梅羅二世板著那張英俊的臉,沉著聲音問我。
那聲音很有威壓感,但是我可不會怕的!老孃可是有備而來!
“當然!”
我刷地將筆記本和一大捧紅玫瑰遞到二世麵前。
二世像是被玫瑰紮到了一樣往後仰了一下,我微微眯起眼,正在心裡籌劃著要怎麼做才能在他拒絕這束玫瑰之後說服他收下,冇成想,埃爾梅羅二世隻是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便無視了花束,隻拿起筆記本翻閱起來。
嘖。失算了。冇想到他還有冷處理這一招。
這倒讓我不好用“老師你太冷酷傷了我的心嚶嚶嚶”之類的理由抓著他要他補償了。
錯失一個讓他割地賠款的好機會啊。
我笑吟吟地看著對方翻閱著我的筆記,令我意外的是,他居然看的很認真,不時還會用紅筆在上麵圈畫一些什麼,偶爾還會寫幾句批註。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我的笑容也一分一分消失。
不、不是吧……他看的這麼認真的嗎?難道這種時候不該是粗略過一遍,大致掌握一下情況就算了嗎???這年頭哪個大學教授還會對收上來的每份作業都認真批改批註啊???你是那種對著寒假作業都要仔細檢查的魔鬼教師嗎???
我的心裡頓時咯噔一聲。油然而生出一種非常不妙的預感。
不妙啊,不是我說,這也太不妙了!
我其實不怕他在我麵前檢查作業,因為我隨時可以用“不公平!老師你對彆的學生都冇有這麼較真!”的理由給他堵回去,再以此為藉口蹬鼻子上臉……不我是說提出一些彆的要求。
但是他攤在桌子上的正在批改的作業告訴我……他對所有學生都這樣啊!他真的會認認真真去檢查和分析每個學生的作業啊!他就是那種暑假作業都會收上來一本一本認真檢查的魔鬼啊!!!
果不其然,在看到一半的時候,埃爾梅羅二世忽然蹙起眉來,一邊畫某一行一邊看了我一眼。
“依靠與金星運行的規律保持一致來提高召喚魔術成功可能性的原理是?”
這句話落在我的耳中,和“依靠jhfjafgba的規律來jhgkhgjkh的原理是”冇有任何區彆。
我當場死機。
埃爾梅羅二世歎了口氣,合上筆記。
“雖然不知道這份筆記是誰幫你寫的,但是,現在的你還不可能達成這麼高的完成度。”
我:“……老師你不相信我。”
二世麵無表情道:“剛纔那個理論是你筆記第三部分的重點,也是《從金星運行的軌跡看星相學在召喚魔術中的運用》的主要內容,如果你看了書不可能冇有記住。”
我:“呃我可以解釋………………好吧我解釋不了。”
二世抬眼看了我一眼,淡淡道:“回去重背。”
我:“……對不起。”
二世擺了擺手,示意我先出去:“還有筆記,重寫一份給我。”
我:“……………………好的。”
我還能說什麼?我還能說什麼!
ai在一旁發出了幸災樂禍的笑聲:“所以我都說了,作業這種東西還是要自己做啊。”
我狠狠地踩住了它的尾巴,在它的慘叫聲中低下頭去,鞠了一躬之後乖乖離開了辦公室。
埃爾梅羅二世卻從背後喊住了我。
“把花拿走。”他說。
老師你冷酷無情無理取鬨!
……但我還是乖乖把花拿走了。
冇辦法,心虛。這就是抄彆人作業被老師逮個正著的心虛。
但是,再說一次,一個人可以被毀滅,但不能被打敗。
我會因為這樣就放棄嗎?
當然不會!
於是第二天,我再一次滿血複活,帶著淡淡的黑眼圈和快樂的笑容出現在了埃爾梅羅二世的辦公室。
“老師我背會啦!”
我興高采烈地把作業本拍在二世的辦公桌上,興沖沖地等抽背。
這一次我絕對不會慌了!我昨晚已經讓ai把書單上所有作品都錄入大腦啦!就是下載一遍數據包的事!雖然因為我硬體低級cpu運載過慢記憶區容量太小(ai語),我足足加載了兩個小時才全部加載完畢,但是,我已經全部背會了!隨你橫著抽豎著抽我都冇在怕的!!!
來!隨便抽!你就算是要報頁碼抽背,老孃也能給你現場表演一個倒背如流!!!
然而埃爾梅羅二世卻直到看完這本新筆記都冇有抽揹我任何理論知識,這一次他花了更多時間去圈圈畫畫,也在我的筆記間隙裡寫下了更多的批註,那批註寫得太滿,甚至寫到了本子的邊界。
批改完最後一頁之後,他合上了筆記本,將它推向我。
“這一次的筆記確實是你自己寫的。”他說,“完成度還在我預料之內。”
那可不是廢話嗎,我昨晚寫了一個通宵!一個通宵!我寫到最後都神誌不清了!
本宮手都要斷了.jpg
“那老師我表現這麼好是不是應該有——”
獎勵兩個字被他接下來的話堵在了喉嚨裡。
“你怎麼看待‘我們所在的世界不過是根源的投影’這一假說?‘星相學不過是遵循著投影與對應原則’這一觀點中,你能看出幾處錯漏?以及,你對於依照星象的對應,調整自身的起居、飲食、儀態來達成與世界外側之物的對照,將自身改變到與所希望召喚之物協調一致,以此來成為該物在世界的投影,這一召喚術的原理有什麼看法?”
我:“pardon?”
然後埃爾梅羅二世很好脾氣地將剛纔的問題手抄了一遍遞給我。
我:“…………………………”
我有什麼看法?你說我能有什麼看法!?
我的看法就是我夢迴大學期末考!我彷彿又回到了當年對著西方文論的試卷兩眼翻白的慘痛時期!彷彿又看到了那道“請簡要概述黑格爾對理想性格的論述,並從形而上學的角度分析黑格爾的美學思想”“如何理解柏拉圖的靈感說?請簡要概述其起源及發展,以及你對這一論述的理解”……我快要過呼吸了!!!
“這個……那個……”我儘力回憶著大腦裡的理論,試圖將它們拚湊到一起,“如果說世界隻是根源的投影,星象則是對應生命的象征,那麼,通過結合對應星象的運行軌跡,改變自身的肉體,甚至改變自身的存在,確實可以達成照應的效果,更改了自身的對應對象之後,能夠相當程度的提高召喚的適性……呃……達成與所召喚之物的協調……唔……等會這不是用影子改變原型嗎?”
啥玩意兒???我都把自己繞進去了!!!
說起來我到底在說什麼來著??????
我,一個可憐的學渣,再次光榮死機。
“你確實努力過了。”二世低下頭,再次寫出一張長長的書單,“但是學習魔術不能隻死記硬背,必須融會貫通才行。隻有真正理解了魔術的原理,將它所旁通的道理都吃透,你才能在魔術的道路上走得更遠。魔術這一行冇有考試,隻有研究。你要拋棄掉那些應付差事的想法,真正的去鑽研它們,與它們共生。”
我:“……………………………是。”
二世扣上鋼筆,很難得的,他對我笑了一下。
“你的筆記這次就帶回去吧,有問題的部分我都給你圈出來批註好了,你回去仔細看看。不管怎麼說,你的努力都不會白費的。”
他笑起來真好看。
好吧,就衝著這個笑容!就算苦海……不對,學海無涯,我也衝浪給你看!!!yahoooo——!!!(發出了泳裝莫德雷德般的聲音)
埃爾梅羅二世將那張書單遞了過來:“繼續努力吧。”
——holy shit!!!
我隻能苦著臉接過了書單。
行吧,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我學,我學還不行嗎?
最後說一次,一個人可以被毀滅,但不能被打敗。
一天後,我頂著重重的黑眼圈,如幽魂一般出現在了埃爾梅羅二世的辦公室。
“老師……我……又……來……了……”
埃爾梅羅二世當時正在喝咖啡,見狀頓時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我幽幽地把他望著,正當我疑心他是不是要把自己嗆死的時候,他終於勉強直起了身子,用一種彷彿第一次認識我一樣的視線將我望著。
這也難怪,畢竟我這副剛從墳裡把自個刨出來的殭屍模樣實在是和平日那個光鮮亮麗的美少女相差甚遠。
但是任誰連著通宵了兩天三夜,超過60小時冇睡,都會露出這麼一副死相的。
這不能怪我。
我一路飄到了二世麵前,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珠,跟一個死不瞑目的女鬼似的盯著他,再用我那雙青白色的手把筆記本摁到了他麵前。
“……怎麼?”
埃爾梅羅二世看起來隨時都準備奪門而逃。
但我摁住了他的肩膀,把筆記本又往他臉上貼了貼。以一種彷彿剛泡完拉薩路池死而複生的嘶啞嗓音對他開了口。
“我有問題不會。”
“…………………………”
這次輪到二世死機了。
“老師能給我講講這個問題嗎?”
我攤開了筆記本,順便將我從圖書館裡借來的那一提大部頭壓在了埃爾梅羅二世的辦公桌上。我打開了活頁本,將對應的筆記和書本一一攤開在二世麵前,好讓他看到那十幾張用圓珠筆寫下的問題。
我看著僵住的二世,緩緩綻開了索魂怨靈一般的笑容。
“老師,你能給我講解一下嗎?”
就這樣,二世和我痛並快樂著的補課生涯開始了。
通過補課來近距離接觸攻略目標,並占據目標的私人時間,計劃通(√)
隻是偶爾,真的很偶爾,我從浩如煙海的典籍和論文中抬起頭來的時候,總忍不住感到一陣深深的迷茫。
……話說,我不是來泡漢子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