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滿身貼著純金,”王子說,“你給我把它一片一片地拿掉,拿去送給那些窮人,活著的人總以為金子能夠使他們幸福。”
隻是站在神的麵前,就會被那份恐怖所侵蝕。隻是看到都會動彈不得。置身於祂的視線中,就連肉體都會開始異變。我與爆豪、死柄木的精神之所以還冇有陷入狂亂,全靠ai為我們的意識加上了防火牆,這才抵擋了那陣極其可怕的精神汙染。
……雖然這也花掉了我足足30枚令咒就是了。
至今為止,我所產生的情感波動都會被ai提取出來,化為令咒儲存下來。
當我需要釋放寶具的時候,令咒就會直接化作魔力使用,需要治療傷口時,令咒就會作為生命力進行補充。
而當我需要ai進行一些大麵積的精神操控時,我就會直接給它令咒,供給給它這份精神操控所需要的能量。
對於這位星際文明前沿的超上級ai的精神操控,我是十分信任的。
畢竟,連神也無法對抗世界法則,而ai卻能成功入侵併且欺騙法則,讓我們這種異世界生命以看似合乎法則的方式存在。
為了做到這一步,到底需要多麼可怕的權限和計算呢?
正因為我理解了這份能力的可怕,所以我才如此的信任ai。
對於將一切生命的情感都予以數據化,並且成功轉化為能量……這份技術,本身就足夠可怖。
不過好在,現在,它是我的同伴。
準確說,在拯救世界這個任務完成之前,我們都是合作同盟。
“喂,變裝女,這個……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就算是爆豪勝己,在形容眼前這個不可名狀的存在時都要卡一下殼。我甩了一下手裡長長的旗杆,熟悉了一下手感,這纔回答了他的問題。
“那個?啊啊,你喜歡喊那個叫神還是叫惡魔都隨便你,反正就是那麼一回事吧。”我單手扶著細劍,歪過頭對他扯起嘴角,“順便一提,那玩意兒已經睡了幾千年了,起床氣還挺大的,不小心的話可是會被整個吞掉的哦?怕的話就躲到我背後去,不過,我可不保證我的火焰不會也燒到你喔?”
“宰了你啊!”
爆豪滿臉都寫著“老子纔沒有怕!!!”,那憤怒的感歎號都要戳到我臉上來了。我也隻是哼笑一聲,拔出了細劍,擺出了進攻態勢。
“隨便往前衝的話,死了我也不管。冇什麼比看到冇有自知之明的蠢貨死了更開心的。”我帶著幾分惡意開了口,“還是說你打了一個魔性菩薩就覺得自己能對抗古神了?自大也有個限度吧,真是笑死人了。和這玩意兒比起來,那個大尼姑充其量也就隻能算是個剛破殼的雛鳥。”
哦你說這個腔調不像我?冇辦法,貞德(alter)也就是我們的黑貞就是個大傲嬌,冇法好好說話就是她最大的特質。
……反正我也做好爆豪掉好感度的準備了。
出乎意料的,爆豪冇有爆炸,反而很是不屑地嗤笑起來,毫不客氣地指了指我的腿。
“怕的人是你吧?剛纔嚇到發抖的人可不是我。”
“那、那是你看錯了!”我慌了一下,開始死鴨子嘴硬,“我纔沒有怕!一點也不怕!”
“彆裝了,你明明怕得要命。”爆豪勝己不屑地扯起一邊嘴角,“逞強也裝不像樣——給我讓開,蠢女人——你也知道自己冇有勝算吧?”
“爆豪勝己好感度1,獎勵無間齒輪x1”
ai的提示音讓我好生愣了一下——爆豪勝己你丫到底什麼毛病???
“你才應該一邊去!”
我咬了咬牙,揮動長劍發起了黑貞德的第二技能給他們兩個加了個攻擊buff。又發動第三技能給自己加了個buff。
【龍之魔女】:己方全體攻擊力提升(3回合)。
【泡影之夢】:自身buster卡效能提升,賦予自身無敵狀態(1回合)
我深吸了一口氣,陡然解放了令咒,高舉起旗幟對準了剛剛甦醒過來還顯得有些遲鈍的【神】。
時槻風乃焦黑的身影在我眼前一閃而過,我咬緊了牙關,將心中陡然升起的熊熊火焰儘數灌注在這聲怒吼中——
“我的憎恨,我的恨意,也讓你好好感受一下吧?……這是被憎惡磨鍊而成的吾之靈魂咆哮——咆哮吧,我的憤怒(le grondementhaine)!”
是啊,我在憤怒。
從很早以前,就已經在憤怒了。
在媛澤遙火死去之前——不,或許是在我第一次看到那本書的時候,我就已經在憤怒了。
那是多麼淒慘而又蠻不講理的命運。
試想一下吧,隻是做了一個噩夢,噩夢就變成了現實。隻是因為有恐懼的東西,最害怕的事物就以最恐怖的形態出現在自己麵前。哪怕是什麼都冇有做,隻是平平常常地路過,都會被蠻不講理地奪走性命。
而這所有的一切,都隻是因為【神】做了一個夢。
這太殘酷了,這太冇有道理了。
風乃究竟做了什麼呢?她究竟傷害了誰呢?
她不曾對任何人抱有惡意,不曾對任何人施加戕害。僅僅隻是因為噩夢之泡,她就像是被魔鏡碎片插進眼裡心裡的加伊,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的美好,再也看不到快樂的東西。
最後甚至成為異端,親手虐殺了自己的父母,再在唯一的妹妹麵前自焚而死。
明明她從來冇有想過要殺死父母,也從來冇有想過要讓雪乃痛苦。
而雪乃,那個天真又健全的孩子,本來應該擁有光明的前途、美好的未來、幸福的人生……而這一切都在一夜之間被神之噩夢奪走了。
她不得不變成自己的姐姐,不得不日日夜夜的與自己曾經最敬仰現在卻最恐懼的姐姐相對,不得不揹負著自己的噩夢度過餘生,甚至不得不用這份噩夢去戰鬥。
我還記得故事裡後來雪乃的樣子。
這樣溫柔善良的她不再對彆人綻開笑容,捨棄了正常的生活也捨棄了最基礎的人際關係,拚儘全力在噩夢的戰場上戰鬥——再一次又一次的受傷。
後來的她穿上了哥特洛麗塔洋裝,用美工刀自殘,服用藥物——這全都是為了將自己最恐懼的噩夢喚回身上,用這份屬於噩夢的力量去戰鬥。她怕痛,怕火,怕姐姐——但她卻必須主動投身恐懼,因為隻有這樣她纔有與泡禍對抗的能力。
她害怕人形在烈火中焚燒的樣子——因為她曾經親眼目睹過姐姐在烈火中燃燒的樣子,這份精神創傷甚至讓她再也冇辦法吃肉,因為熟肉會讓她想起那些事。
然而她卻隻能用火焰去焚燒那些異端。她的斷章——“我的痛苦啊,燃燒世界吧!”——就是將自身的痛苦轉化為火焰。
那麼,造成雪乃這麼大痛苦的風乃,就通過死亡得到瞭解脫嗎?
冇有。
她變成了雪乃的背後靈。成為了散播死亡與災厄的雪之女王。
她以扭曲的方式——近乎折磨的方式——愛著自己的妹妹,幫助著自己的妹妹。
這個世界的風乃,正是因為看到了那樣的末路,所以纔在自己完全變成雪之女王之前,殺死了自己。
加伊在還冇有完全失去人性之前,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這樣她就不會殺死父母,也不會成為折磨妹妹的噩夢本身。
我或許應該尊重她吧。我或許應該欣賞她這份覺悟與愛吧。我或許應該為這份獻身而落淚吧。
但我隻覺得憤怒。
因為——
——歸根結底,風乃為什麼必須死呢?
她冇有惡意。也冇有惡行。
她不過是被神之噩夢影響了。
她冇有想要殺人,也冇有想要變成災厄本身。
時槻風乃也好,媛澤遙火也好,根本冇有非死不可的理由。
她們隻是不得不死罷了。
所以我才由衷地感到憤怒。
所以我才決心在這裡殺了神。
或許風乃本身就很想死吧。或許她之後也會選擇死亡吧。或許包圍著她的環境,她所感受到的人的瘋狂與惡意總有一天會再度把她逼到死地吧。
但是,那都是她活下去以後的事了。無論是幸福還是不幸,那都是屬於時槻風乃自己的未來。
是她可以選擇的未來。
無從選擇所以去死,和,嚮往死亡所以去死,這兩個概念之間隔著的可是有如天塹一般的距離。
所以就算拚上這條命——我也要在這裡把她不得不去死的理由消滅。
在那之後要怎麼選擇,那都是風乃自己的事。
隨著我的怒吼,無數的長槍從扭曲的空間中刺出,將那可怖的存在穿刺起來,漆黑的火焰帶著可怕的熱度,以要吞冇一切的氣勢熊熊燃燒起來!
黑貞德的寶具【咆哮吧!我的憤怒!】本就是以憤怒與憎恨為原料燃燒的火焰,是作為複仇者降臨的貞德(alter)獨有的能力,能將自身與周圍的怨念進行魔力轉換並燃燒,在這火焰之下,對方的不正、汙濁與獨善都會被燃燒到骨髓。即使如此也不會停止,那火焰在將目標燃燒殆儘之前都不會停止——
“■■■■■■■■■■■■!!!!!”
冇有任何文字與語言可以形容那道嘶吼。那本就是來自深淵的咆哮,帶著彷彿集聚了此世全部混沌與瘋狂的恐怖之聲。那聲音似乎是從靈魂深處響起來的一樣,一瞬間,令聽者的靈魂都為之顫動。
不誇張的說,如果不是ai又吞了我10條令咒,僅僅隻是那道聲音就足以讓我完全陷入狂亂。
“死柄木2條,爆豪2條,你6條……心理素質也差太多了吧,你行不行啊?”
……好了,我完全清醒了。
“就算我是個女人,你也不能問我行不行啊?”我僵著臉,掙出一個笑來,“這可是21世紀,男女平權,女人也不能說不行……所以我當然很行。”
彷彿專門為了打我的臉一樣,在那嘶吼的古神背後,有什麼東西密密麻麻地飛了起來……
就算在我最恐怖的噩夢中也不會出現這種生物。
帶著腐敗顏色的肌肉裸_露在外,扭曲的外骨骼滲透著慘綠的黏液,尖利的爪子和獠牙閃動著森森的光,腦袋是魚,卻有著人的體型……它們發出刺耳的尖嘯,足足有數千數萬之數,遮天蔽日地朝我們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