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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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透修長的手擋在伊芙的指腹下麵。
順便攬著她的腰,將她抱到一邊。
耳垂一痛,又倏地發涼,她聽見少年惡狠狠的聲音。
“你又贏了,伊芙。”
少女摟著裡德爾的脖頸,笑得一臉虛偽的燦爛。
“我怎麼會贏過最偉大的巫師呢,我隻是,迫不及待地等待著湯姆能儘快出現在我的麵前。”
“小騙子,”他的語氣仍然惡劣,但渾身的戾氣卻因為她的話消減了不少,“你隻是不想多死幾個螻蟻罷了。”
那個金盃上的詛咒會立即咒殺這個房間裡的所有生命,同時會讓那個主魂瞬間感應。
如果那個布萊克家的小子觸碰了它,他就可以將這個靈魂碎片先吃掉,再對付那個到達的主魂。
順便,利用主魂的暴怒,讓他先瘋狂地解決掉一些跟在她身後的那些難纏的尾巴。
這樣他就可以很輕鬆地保下她,拿到肉體和所有的靈魂。
但看起來,他的小宿主有著自己的打算。
甚至還將自己當做餌,逼他出來。
她擁有那些不必要的溫柔,居然想將這些廢物純血統們全部保護下來。
“因為還不能就這樣結束,”她稍稍直起身,貼著他的耳朵說話,“所以,湯姆,我需要你幫我。”
“嘖。”裡德爾輕嗤了一聲,但唇角微勾,纖長眼睫疏懶上揚,輕蔑又挑釁地看了一眼仍然定在原地的雷古勒斯,和已經從失措的狀態中恢複、但麵色陰鬱的盧修斯。
“對我又有什麼好處?”他懶散地問,手指捏了捏伊芙的臉蛋。
“好處嘛,”那雙銀色眸子轉了轉,然後狡黠地彎起來,“比如說,拜托你了,湯姆——唔——”
少年的手掌驀地捂住了她的嘴,將她“懇求”的話堵在了喉嚨裡。
“我已經說過了,你不許再說這幾個字!”
他鋒銳下頜猛地繃緊,似乎在抵禦著什麼,一邊咬牙切齒地對她說著,一邊將她輕柔放下,走到金盃的麵前。
伊芙早就發現了——“她的懇求”,對湯姆·裡德爾是一個不能拒絕的詞。
似乎在他的潛意識裡、或者說是靈魂裡,被下達了一個不能被刪除和逾越的規定。
——不能拒絕伊芙·弗利的請求。
至於為什麼會被植入那個規定.......伊芙垂下眼簾,無聲地笑了一下。
“粗製濫造、漏洞百出的詛咒,”金盃前的少年冷冷地哼出聲,“真是給我丟臉,年紀增長了,倒是變得越來越蠢笨和無知。”
他伸出手掌,懸在金盃上空,原本泛著紅光的金盃在一瞬間溢位無數黑氣。
黑氣中嘯叫著人們恐怖的嘶吼和悲鳴,幻化成數隻長長利爪。
窸窸窣窣的碎裂聲響,是利爪上生出無數猙獰的人臉,暴凸的眼球上是黑色的詛咒蔓延。
利爪晃了晃,猛地向中央的裡德爾刺去。
“彆在我這裡嚎,要找就去找那個蠢貨!”裡德爾輕嗤了一聲,指骨相撞,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那些利爪在空中遲鈍地漂浮了片刻,倏地化成黑氣凝成球體,裹住他的那隻手。
片刻過後,黑球猛地爆裂開來,四散成晶瑩的光點,慢慢消散在空氣裡。
而裡德爾的那隻手,變得乾癟焦黑,似乎被吸乾了軀體裡所有的生命力。
“代價。”發覺了伊芙的眼神,他嘲諷地勾了下唇,“觸碰詛咒和禁忌之後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但是——”他的另一手憑空用力,狠狠一握,另一股黑色黏膩的靈魂被死死抓住,迅速從金盃中抽離,流進他乾癟的手掌裡。
短短時間內,裡德爾的手恢複如初,而那個金盃重新變成了金光閃耀的模樣,無辜地立在原地。
【改變雷古勒斯·布萊克的命運+1,當前進度100.】
“大小姐,你的要求還真是讓我損失了不少力氣,”少年興致缺缺地打了個哈欠,向伊芙招了招手,看她站在原地懶散紋絲不動的模樣,又微皺了下眉,便向她走過去。
“現在,該處理最後那一個了吧?”
裡德爾輕笑著走過去,動作熟稔地想握住她的手。
但在碰到她皮膚的那一刻,剛剛吸收那抹靈魂碎片的、連帶著從前沉積在靈魂深處淤泥裡冇有被他發現的記憶碎屑,驟然從胸腔裡迸發出來——
——幼小的他站在孤兒院房間裡,看著窗前的銀白身影;
——稍長的他坐在斯萊特林休息室的長椅上,戲謔地看著麵前的她;
——變成靈魂碎片的他,毫無知覺地被她捏在手心,盯著變得危險的她;
——還有,變成瑩瑩光點的、對他說“那就拜托你”的她。
“是你——”少年蛇般驟縮,猩紅色瞬間侵占整個瞳孔。
他手背青筋繃起,猛地扼住伊芙脆弱的喉嚨,將她抵到牆上。
“我早該想到的,我早該想到她就是你!”
“湯姆......咳咳咳——”伊芙掙紮著想握住裡德爾捏著她喉嚨的手,想詢問他在說些什麼,就被扼得輕咳。
少年手上力道加重,原本一直籠罩在裡德爾身上的,濕漉漉的靈魂霧氣在此刻變得粘稠汙濁,像暗紅色的血漿般離散在空氣中,連少年的整個身體都開始變得影影綽綽。
那些血漿聯結成觸手,似乎有著自我意識般湧向伊芙,但動作輕柔地擁在她的身體上,蛇般纏繞在她的四肢和脖頸上。
“我一直在找,”他喃喃說著,似是夢囈,“甚至還與·那·個·做了交易。”
翻湧的記憶碎片被某種不可見的力量向下壓製著,少年的眼神逐漸迷離,但他緩緩放下扼著伊芙的手,靠近她的臉,輕咬著她的下唇:
“這次,你冇有機會再丟下我了。”
那些觸手隨著他緩緩闔上的眼一起分崩離析,少年好像釋放了過多的情感和力量,靈魂凝聚的身體重新變成一團霧氣,流回到日記本裡。
伊芙靠著牆壁,摸了下還有些作痛的脖頸,撿起地上的筆記本,微微顰眉。
剛纔裡德爾所說的......好像在逐漸驗證她的某些猜想。
她從倚靠的牆邊撐起身子,想走到門口,但雙腳在一瞬間失了力氣,向下倒去。
“伊芙。”一雙鮮血淋漓、佈滿撕裂傷痕的大手輕輕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