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乖巧的狗】
------------------------------------------
萊姆斯蒼白著臉向後望去。
藍眼眸的少年站在他身後,薄唇勾起,卻泛著彆樣的冰冷。
他好像剛剛從彆處匆匆趕回來,還穿著外出的鬥篷,以及身上縈繞著隱隱的血腥氣。
“諾特?”萊姆斯攥住自己的領口,“你是...什麼意思?你又知道些什麼?”
他什麼時候來到他們身後的?還有...“榮幸”是什麼?
“她給予了你重新成為真正的人的機會,你應該為此而感到榮幸。”墨切爾微微一哂,“而現在,她拿到了從你這裡獲取的東西之後,你自然失去了利用價值。”
“利用...價值?”萊姆斯喃喃著,瞳孔猛地收縮。
“要不然,我的小伊芙憑什麼在你這種...”藍眼眸的少年聲線低沉,句尾帶著危險的餘音,“毫不起眼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我...”萊姆斯手掌蜷起又放下。
他不得不承認,墨切爾是對的。而且,其實萊姆斯自己早有這樣的細微的感覺。
隻是他毫不抵抗,任由自己沉溺其中。
那是他苦澀生活中一抹繾綣甜味,是黯淡道路上一縷灼灼光亮。
品嚐過它的人,又怎能放棄它分毫。
她已經成為他的癮。
萊姆斯身體搖晃了兩下,連臉色都泛起青白。
但下一刻,他猛地向前一步,緊緊抓住墨切爾的衣襟。
那雙總是溫和剔透的淺茶色眸子此刻卻是渾濁昏暗一片,不正常地大張著。
“我、我對她還是有價值的...隻要我做到伊芙想做的事情...”
墨切爾嘲諷地翹了嘴角,抬起手,用萊姆斯不可撼動的力量將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盧平先生還真是...聰明,不過,”他冷冷地發出輕笑,從這個棄子的身邊走開,“你能做到嗎?”
墨切爾的聲音隨著他的離開消散在空中,隻剩下萊姆斯低著頭站在原地。
他的脊背一如變成狼人時難堪地佝僂著,但那雙手卻攥得緊緊,似乎像下了某些決定。
...
“姐姐~~我還是不會這個魔咒~”
小巴蒂窩在伊芙身邊,嬌聲嬌氣地嘟著嘴巴。
他笨拙地揮著魔杖,杖尖隻閃出些火花。
伊芙另一邊的雷古勒斯規矩又紳士地坐著,看著小巴蒂這副模樣,悄悄地抿了下唇。
小巴蒂果然聽見身邊的少女輕聲歎口氣,但還是伸出手想要握住他的手指告訴他魔杖的揮舞方法。
但她的手剛剛舉到半空,就被另一隻大手牢牢抓住。
冰藍眼眸的少年不知何時到他們麵前,正捏著伊芙的手腕,唇邊露出一抹異常溫柔的笑意。
“諾特!”小巴蒂瞬間像進入攻擊的毒蛇。
剛剛還軟軟倚靠伊芙的身體猛地直起,連笨拙揮舞的魔杖也瞬間變得淩厲起來:“你這個冷血的危險傢夥,離姐姐遠點!”
“危險?冷血?”
墨切爾慢慢重複了一遍小巴蒂的話,目光卻冇有施捨他一點,而是依然看向伊芙,聲線逐漸變得柔軟黏膩:
“不,如果你是指之前那個缺失記憶的我危險的話,那麼現在早已與之前不同了。
我已經將記憶拿回來了,順便...還得到了些更有用的東西。”
他拿回了他的記憶。
又或者說,是他故意丟失的記憶——
“——墨切爾。”即將死去的男人、被他曾經稱為父親的人躺在荒蕪廢棄的花叢裡。
他至死也要抱著母親曾經最喜歡的、現在卻早已枯萎的花朵。
“你做得很好...得到大人的信任,諾特家族將以你為傲。現在,我將告訴你...我將你的那些記憶都儲存在了哪裡。”汙黑的血順著霍華德·諾特的唇邊流下來,讓他的聲音變得愈加嘶啞。“——還有,大人交給我們的東西...你一定要好好保管。”
男人捏著存有他母親照片的吊墜,吐出最後一口氣:“埃莉諾,我來找你了。”
少年麵無表情地盯著他的屍體,冇有眼淚,反而低低嗤笑了一聲。
他轉過身,順著大廳的樓梯走到地下室,打開令他作嘔的屬於他父親的實驗室,最後擰開一個,在櫃子上毫不起眼的小型女神鵰塑。
隨著雕塑上憐憫的眼淚落下,轟地一聲,一個暗室出現在他眼前。
裡麵陳列著諾特家族祖輩所流傳下來的物品。
在霍華德·諾特的那一排,他拿到了裝有他記憶的瓶子,以及——斯萊特林的吊墜盒。
那是伏地魔“賞賜”給他和父親的。
因為他被剝奪記憶後在伏地魔麵前乖順又出色的表現,讓諾特家族獲得了儲存伏地魔物品的“殊榮”。
瓶子被打開,那些記憶飄出來,又慢慢被墨切爾吸納到體內。
腦海中的那個少女身影瞬間被著上了濃烈的顏色,他冰冷的胸腔變得滾燙,渴望的慾望在他的大腦中叫囂著,讓他幾乎要迫不及待地幻影移形到她身邊。
但一個懸在架子上的、幽幽發著光的古怪圓球打斷了他。
幾乎是本能的,他的手掌貼在圓球上麵。
圓球驟然爆發一陣金光。
幾秒後,少年緊閉的眼眸緩緩睜開,藍色眼眸湧動著、醞釀著叵測詭譎的風暴。
...
“——記憶...拿回來了?”小巴蒂的淺金色眼眸睜得大大的,他不可置信地向墨切爾揮舞魔杖,想讓伊芙從墨切爾的溫柔桎梏中掙脫。
但藍眼眸的少年隻是揮了揮手指,他的魔杖就被擊飛到一旁,連人都從伊芙的身邊被掀翻,狼狽地跌坐到地上。
“諾特,放開我。”伊芙的手腕被他牢牢圈住,那力道掌握得剛剛好,既不讓她疼痛,又不會讓她掙脫。
她向墨切爾蹙了蹙眉,胳膊小幅度地甩了甩,卻被少年執拗地拉得更近。
“不是諾特,是墨切爾,我的、我的...最可愛的小伊芙。”麵前的少年固執地喃喃著。
離得近了,她看清了這雙藍色眼眸。
他的視線如此灼熱黏膩,病態得近乎凝聚成實體,像是延伸出無數藤蔓將她牢牢捆縛,又如同蛇信子一般舔舐過她的每一寸肌膚。
“你最乖巧的狗、最可靠的仆從回來了,”他的氣息灼熱,嘴唇貼在她的耳際,
“還帶回來了你最需要的東西,我的主人,你難道不歡迎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