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瀾怎麼又上來了?
薊修遠方纔踏入主峰,便見青嵐真人步伐匆匆,神色間滿是急切,正迎麵而來。
在他的記憶中,鮮少從青嵐臉上瞧見這般匆忙神情,細細回想,近一年也不過兩次,而那兩次皆與他的寶貝徒弟周楚月有關。
此番情形,想必亦不例外。
青嵐真人徑直上前,開門見山道:“掌門師兄,我需要乾坤草。”
薊修遠心中已然明瞭,不假思索便問道:“可是為了周楚月?”
青嵐真人重重地點頭,眉頭緊蹙,憂色儘顯“月兒靈根儘碎,如今唯有乾坤草有一線機會能助她恢複”
乾坤草有重塑肉身與靈根的主藥。
薊修遠微微一怔,目光凝視著青嵐真人,緩緩開口道:
“那樊宏壯又當如何?師弟你可曾深思熟慮?乾坤草僅有一株。”
乾坤草可是清玄宗的聖物。
放眼整個天玄大陸,再也找不到第二株乾坤草。
薊修遠都冇想到,青嵐會為了周楚月到這個地步。
他本以為青嵐會有所遲疑,可青嵐真人下一秒便毫不猶豫地說道:“月兒身子弱,先救月兒。”
薊修遠一時語塞,心中暗自思忖:周楚月身子弱?僅僅因為身子弱便該先救?樊宏壯體質特殊,未來前途不可限量;反觀周楚月,其水係天靈根是依靠大量天材地寶洗練而出,即便用乾坤草重塑靈根,品質又能高到何處去?
在薊修遠看來,用宗門至寶救周楚月,實在遠不如救樊宏壯來得有價值。
“師弟,你不妨再斟酌斟酌。”薊修遠委婉的勸道。
青嵐真人聞言,眉頭擰得更緊,目光中閃過一絲不悅,“師兄,莫不是不願拿出乾坤草救月兒?”
見他誤會,薊修遠無奈地歎了口氣,緩聲說道:“東荒域大比後,秘境便要開啟,師弟不妨想想,派哪些弟子前去?”
青嵐真人愣了一瞬。
東荒域大比後,由五宗拿出保管的信物,共同開啟秘境。
此秘境與尋常秘境大不相同,尋常秘境中危機四伏卻也伴有奇珍異寶,而這個秘境遍地是寶,雖無自然危險,可來自不同勢力一同進入秘境的人,纔是最大的威脅。
薊修遠言外之意,周楚月在秘境中的作用遠不及樊宏壯。
這一點,青嵐真人又怎會不明白,手心手背雖都是肉,可終究還是有輕重之分。
“救月兒。”青嵐真人沉默片刻,還是堅定地說道。
薊修遠見他如此執著,無奈地搖了搖頭,最終點頭應允,“好吧。”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鐘天磊的聲音,“顏家小子,怎麼在這兒站著發呆,不進去?”
薊修遠與玄羽真人對視一眼,隨即向門外看去。
思緒正一片混亂的顏皓,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猛地拉回現實,臉色瞬間僵住,旋即勉強扯起唇角,朝鐘天磊恭敬行禮道:“鐘伯父好,小師妹一直喊痛,我這是來此尋師尊的。”
鐘天磊微微點頭,“那一同進去吧。”
顏皓連忙擺手,神色間帶著幾分慌亂,“既然伯父找師尊有事,那晚輩晚些再來。晚輩告退。”
說罷,顏皓匆匆行禮,便步履匆匆地離開了。
看著顏皓慌張離去的背影,鐘天磊若有所思。
待顏皓大步離開主峰,才感覺胸口那股窒息感漸漸消散。
方纔薊修遠和青嵐真人的對話,此刻還在他腦海中不斷迴盪。
明明三師兄樊宏壯的傷勢更重,服用乾坤草後,不僅能痊癒,甚至還能因禍得福,解決體質缺陷的問題,諸多好處顯而易見。
可為何師尊會如此毫不猶豫地選擇把乾坤草給小師妹?
即便小師妹服用了乾坤草能恢複靈根,可乾坤草的特性是依土壤優劣結出相應果實,以小師妹被天材地寶堆積出來的基礎,即便乾坤草功效逆天,又怎能讓其靈根恢複到最初天靈根的品質?
顏皓滿心疑惑,實在無法理解師尊為何會做出這般抉擇。
他失魂落魄的回到逐月峰。
見到祁遇白,他便將這件事說了出來,“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顏皓也說不清自己為何要對祁遇白傾訴,好似隻是出於一種本能,在這糾結困惑之時,渴望尋得一絲指引。
他心底其實也明白,若真能救樊宏壯,諸多好處不言而喻,可不知為何,他內心深處更傾向於救周楚月。
隻是這話,猶如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哽在他喉嚨,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彷彿一旦吐露,便是對樊宏壯的背叛,是對同門情誼的褻瀆。
“師尊的決定冇錯,自然是救小師妹。”
祁遇白神色淡然,語氣篤定,仿若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顏皓聞言,震驚地看向祁遇白,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二師兄……”那一聲呼喚,飽含著困惑與迷茫。
祁遇白倪了他一眼,便看出他心中的想法,“你是在質疑師尊的決定?”聲音雖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冇有!”顏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矢口否認,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祁遇白冷哼一聲,神色愈發冷峻,“最好冇有,你給我收起心中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說罷,他轉身大步離去,衣袂飄飄,背影透著一絲決絕。
顏皓呆立在原地,望著祁遇白漸行漸遠的背影,久久回不過神來,腦海中反覆迴盪著方纔的對話,心中的糾結與迷茫愈發濃烈。
陣法大比。
比試規則與之前無異。
參加東荒域大比的每一個勢力派出十名弟子。
根據每位弟子在規定時間內所完成的陣法,品階的高低,來進行排名。
陣法比試參賽的弟子比禦獸參賽的弟子人數,要多的多的多。
很快,參賽的弟子站滿大半座演武場。
昨日發生的一切,一直縈繞在顏皓的腦海裡。
他漫不經心的來到演舞台上。
他的雙眸依舊低垂,目光遊離,周遭的喧囂與熱鬨,似乎都與他毫無乾係。
他的腳步虛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綿軟無力,全然冇有了往昔的精氣神。
對於周圍投來的目光,或是好奇,或是疑惑,他一概未曾察覺,整個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彷彿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紫雲宗的百川是個身材魁梧的大漢,他撓了撓頭,憨笑著走上場。
天心門的瞿凡一臉自信地走上場,他身著華麗的法袍,法袍上繡著複雜的陣法紋路,彰顯著他在紫雲宗的不凡地位。
他微微仰頭,眼神中帶著一絲傲慢,似乎這場比試的勝利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
“喬瀾怎麼又上來了?”觀眾席上突然響起驚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