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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u2669531 040

作者:佚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37:42

第四十回:厚道人開解苦命人,聰明人猜中新……

第四十回:厚道人開解苦命人, 聰明人猜中新媳婦

鵝姐夫是個厚道人,花捲心下一暖,說道:“多謝, 隻是我現在不想?回家?。”

一看花捲說話?噴著酒氣?,手裡還有個酒缸,又說不想?回去, 鵝姐夫一猜就曉得大概發?生什麼事情了, 他彎腰,對?著花捲伸出右手,說道:

“來,上車,先進去暖和一下。裡頭有暖爐, 我剛剛送了來壽家?的回家?, 車上熱乎著呢。”

寒冬臘月,時而?有醉漢醉倒在街頭小巷,在睡夢中活活凍死, 第二天凍得像根冰棍似的,鵝姐夫擔心花捲出事。

花捲上了馬車, 裡頭果然暖和, 說道:“鵝姐夫, 你就把我隨便放到一家?客棧就行了。”

鵝姐夫說道:“這年底小偷強賊都要過年的,到處摸錢,客棧裡也不太平, 你這種喝多了、穿戴又體麵的年輕公?子, 正是他們最喜歡的肥羊。”

“你跟我回家?。我的秋胡戲常年住在二門裡,我兒子吉祥這幾天都在東門該班,家?裡就我一個人, 你就睡我兒子的床。”t?

花捲苦笑道:“我不是什麼公?子,我就是個打雜的。”

鵝姐夫一揚馬鞭,說道:“不管是公?子還是打雜,都要睡覺不是?走,咱們家?去。”

到了四泉巷,鵝姐夫搬出一個銅鍋,把外頭凍硬的羊肉切了片,撕了幾片白菜葉子,和花捲一起?涮肉涮白菜,把剩下的半缸子酒都喝了。

酒能催的人敞開心扉,花捲把自己今天,還有這些天受的委屈全都說出來了。

花捲的臉喝的紅紅的,“爹孃待我這些年,吃好喝好,還上過幾年學,我若翻了臉,豈不是被人戳著脊梁骨罵我不孝?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今晚不回去,明天也是要回去的,可我真?的不想?再回去了,那不是家?。”

鵝姐夫是看大門的,看慣了人情世故,說道:“花家?這樣對?你,無非是如今家?大業大,嫌了你占據老大的位置,論理,老大繼承家?業,花家?有三個兒子呢,都是三少?爺的書?童,如今都還冇混出個名堂來,他們要為三個兒子盤算。”

花捲搖頭道:“我不要花家?一文錢,都給花椒妹妹和三個弟弟也無妨,我可以賺錢養活我自己。”

鵝姐夫說道:“既然這樣,你就還宗吧,你自由了,花家?也能放心偌大的家?業給三個親生兒子。”

花捲依然搖頭,“我父母不會同意的,當年他們成親三年生不出孩子,請了咱們家?廟懷恩觀張道士算命,張道士說他們缺親情緣,要先行善積德,去棄嬰堂抱養一個,他們抱養了我,接連生了三個弟弟和一個妹妹。倘若我離開花家?,這親情緣不就斷了嗎?”

“正因如此,我父母現在捏著鼻子也得認我這個長子,他們不會放我走的。”

鵝姐夫拍了拍花捲的肩膀,說道:“解鈴還須繫鈴人,什麼親情緣這是話?是懷恩觀張道士說的,那就讓張道士改口,說你的生辰八字和花家?犯克,正因你在,奪了三個弟弟的氣?運,你得離開花家?,三個弟弟纔能有大出息。”

花捲還從未想?過這些,說道:“張道士肯改口嗎?我爹孃肯相信?”

鵝姐夫笑道:“有錢能使鬼推磨,張道士得了好處,幾句話?的事為什麼不乾?再說這些年過去了,估摸張道士連當年自己說過什麼話?都不記得。花家?夫妻當年聽了張道士的話?,才得了後來四個孩子,現在改口說犯克,張道士說的話?,他們當然能聽進去,恨不得馬上把你趕出門。”

花捲聽了,就像即將窒息的人重新開始呼吸,連忙站起?來,給鵝姐夫行禮,“我這一生,都仰仗鵝叔您了。我有些積蓄,大概二三百兩,情願都拿出來,送給張道士,權當給自己贖身。”

鵝姐夫說道:“你這個實心孩子,彆一下子把自己的底都抖摟出來,我幫你牽線,這到了年底,張道士會領著子弟到處往各個府裡送年符,你就這樣,先拿出五十兩……”

鵝毛大雪的夜裡,花捲和鵝姐夫密謀如何得自由。

次日?,正是臘月初八,臘八節。皇帝會給大臣們賜臘八粥。

張家?是皇帝的舅舅家?,自然得到了賜粥。

按照規矩,禦賜臘八粥擺在東府張家?祠堂裡,先供給祖宗。

供了一天,到了晚上,東府就把禦賜臘八粥送到了頤園老祖宗這裡,就在鬆鶴堂開了家?宴,東西兩府主子們齊聚在這裡,一起?喝臘八粥。

臘八粥在祠堂裡供了一整天,已經凍成冰碴子了,在鍋裡隔水蒸熱,剛好一人一碗。

禦賜的粥也是粥,味道也就那樣,吃的是這份恩典和榮耀,老祖宗帶著兒孫們吃粥,承恩閣裡頭,如意和蟬媽媽也在喝臘八粥。

喝了粥,兩人開始剝紫皮大蒜,麵前有個醬菜罈子,罈子裡有配好的醋和糖,要醃製臘八蒜。

這是普通人家?必備的開胃小菜,平時吃餃子或者吃麪的時候撈出幾顆綠綠的蒜瓣,更添風味,因一般在臘八這天醃製,所以叫做臘八蒜。

如意一邊扒蒜皮,一邊把吉祥查到的石家?家?奴被賣到會昌侯府田莊的線索細細和蟬媽媽說了,“……等吉祥當完這五天的班,就去順藤摸瓜的查。”

蟬媽媽說道:“不著急,都等了四十六年了,還有什麼不能等的——這跑腿的錢還是要給的,那一匹蘭州羊絨布我拿出去換了錢,這是五兩銀子。”

蟬媽媽塞給如意一個荷包,“收著吧,在外頭打聽事情,車馬費、請人喝茶,吃飯吃酒都是要花錢的,吉祥五天才一休,這個年紀正是愛玩的,本該休息的時候卻替我打聽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往事,我應該謝他,這是我的謝禮。”

相處這些日?子,如意曉得蟬媽媽性格,就把銀子替吉祥收下了。

次日?,如意踏雪去大廚房吃早飯,她一進去,就感覺今天的氣?氛和往日?不同,每個人臉上都是笑臉,還都三三兩兩的圍成一桌一桌的,興奮的討論著什麼,飯堂裡哄哄全是人聲?,就像誤入了蜜蜂窩,每個人都在說話?,就聽不清人在說什麼。

紅霞和胭脂已經在飯堂裡坐著等著她了,她們搶了個好位置,靠近爐子的地方,最暖和了,飯菜涼的慢,吃到最後一口還是熱的。

紅霞招手,大聲?道:“這裡!在這裡!”

如意用一個紅漆盤子,端著自己的份例,在桌子和人群之間左挪右閃的,好容易擠到紅霞胭脂那一桌。

如今如意升了二等丫鬟,飯食份例也提了,按照二等的來,每餐飯都有兩個葷菜——以前三等的時候,隻有一個葷菜。

比如今天的早飯,如意的份例菜是一碗皮蛋瘦肉粥,一個肉包子,一個花捲饅頭,一疊香油拌的疙瘩頭小鹹菜,和一個水煮雞蛋。

紅霞和胭脂其他菜都是一樣的,但粥是冇有肉的小米粥。

如意把份例菜擺在桌子上,問:“誰要皮蛋瘦肉粥?”

紅霞說道:“分我半碗——我隻要皮蛋,不要肉。我的小米粥還冇動,你想?喝多少?喝多少?。”

如意就撥了半碗皮蛋瘦肉粥給紅霞,還用筷子把粥裡頭的皮蛋全給了她,“以前也冇見你怎麼喜歡吃皮蛋啊,今天是怎麼了?”

紅霞用手拔開下嘴唇,“上火了,嘴巴長了個疔,吃皮蛋降火。”

胭脂捂嘴笑道:“昨兒個晚上,她表弟趙鐵柱送了一些醃好的羊肉串,等上夜的女人走了,我們在梅園烤羊肉串,她一個人就吃了十串,能不上火嘛,一晚上就長了個疔!”

如意笑道:“昨天的臘八粥甜的很,又吃了羊肉這種發?物,可不就長疔了嘛。我那裡有乾菊花,泡水喝最是降火,回頭我給你送過去。”

“多謝了。”紅霞埋頭吃皮蛋。

她和胭脂一起?來的,因嘴巴疼,吃的慢,胭脂此時已經吃完了,正空出了嘴,飯桌上就她一個人說話?。

“我今天一大早和紅霞一起?往鬆鶴堂送梅花枝,如今梅園除了綠萼梅,硃砂梅花和桃紅宮粉梅花都開了,一片紅雲似的,可漂亮了。鬆鶴堂的芙蓉姐姐給了我們打賞,拿出一個錢匣子來,要我們兩個抓,抓到多少?就是多少?,我和胭脂把雙手張開,都捧出了一大把錢呢!”

說完,胭脂就把兩個布袋子拿出來,在手裡搖的哐當響,“我們每個人都抓了快上百的錢。”

在胭脂說話?的時候,如意吃完了一個肉包子,喝了一口小米粥嚥下去,肚子有了食物,不再餓了,如意就不緊不慢的拿起?水煮雞蛋在桌麵滾了滾,把雞蛋殼滾碎,慢慢的剝雞蛋皮,說道:

“正好,你們管著梅園,天天去鬆鶴堂送梅枝,天天都有打賞,加起?來的打賞比月錢還高?好幾倍。”

胭脂說道:“梅園又不止我們兩個,我們不能霸著天天送,也要輪到彆人幾天,大家?都有的賺纔好。不過,今天湊巧,昨天臘八節,皇上除了賜臘八粥,還賜好多新錢,錢匣子裡都是新錢,冇有異味,全是銅錢的香氣?。”

聽到錢,如意來了興趣,“打開讓我瞧瞧。”

胭脂就打開了布袋,全是棕綠色的新錢,乾乾淨淨的,如意拿出一枚,上麵寫著“弘治通寶”。

這是弘治十六年,也就是五年前鑄造的新錢。

大明為了推行紙張印刷的寶鈔,從宣德九年到弘治十六年,整整六十八年,朝廷官方都冇有鑄造過新錢,流通的都是以前的舊錢和民間私鑄的錢,後來朝廷濫發?寶鈔,寶鈔貶值,冇了信用,印著十貫麵值的寶鈔換不到一個雞蛋,成了擦屁股紙,所以,朝廷不得已,下令鑄造新錢。

以前的寶鈔廠成了草紙廠,真?的成了擦屁股紙了。

所以,雖然是五年前鑄的錢,但已經是最新的錢了。

如意把腦袋t?埋進布袋裡,使勁吸了吸,“錢的味道真?好聞啊!都說銅臭銅臭的,我覺得是香的。”

胭脂見如意喜歡,就抓了一把給她,“拿去玩吧。”

如意隻拿了兩枚,“這就夠了,放在我的錢袋裡招財用。”

如意已經把雞蛋皮都剝了,整顆雞蛋放在皮蛋瘦肉粥裡,用小勺碾碎了再吃。

此時紅霞已經把皮蛋吃完,平日?她話?最多,這會子嘴巴疼也憋不住,說道:“今天有兩件大喜事,你知道不?”

如意喝著自製的皮蛋瘦肉雞蛋粥,說道:“看飯堂一片歡騰,就知道有好事發?生,但亂鬨哄,我聽不清是什麼,你說說看。”

紅霞說道:“我們東府大少?爺的婚事定下來了!昨兒鬆鶴堂臘八節家?宴上宣佈的,你猜是誰家?的女兒?”

如意笑道:“我一個丫鬟,那裡曉得主子們的事情,猜不到,胭脂,你告訴我呀。”

胭脂正要張口,紅霞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說道:

“你最聰明瞭,腦子活泛,你動腦子想?一想?,我看你猜不猜的出來。”

如意一遍吃著肉包子,一邊想?:婚姻講究門當戶對?,外戚一般和外戚聯姻,或者和公?主下嫁的家?族聯姻。

咱們張家?不就一直是這樣麼,東府先侯夫人王氏,嘉善大長公?主的女兒,現侯夫人周氏,慶雲伯府的姑娘,周太皇太後的孃家?。

西府先侯夫人孫氏,是會昌侯府的孫女,孫太後的孃家?;現侯夫人崔氏,永康大長公?主的女兒。

東府大少?爺是長房長孫,要繼承張家?主支爵位、族產和祠堂的,將來的大少?奶奶是宗婦,出身不是公?主的女兒,就是太後或者皇後的孃家?外戚。

先帝獨寵咱們家?張太後,後宮無妃,隻有正德皇帝一個兒子,一個公?主都冇有,更無從談起?公?主的女兒,所以不可能和公?主家?結親。

那麼,就剩下太後和皇後。

太後本來就是咱們張家?的,那麼,就剩下皇後的孃家?……

我知道是誰了!

如意一拍桌麵,“是夏皇後的孃家?,慶陽伯府的小姐!”

當今正德皇帝的皇後姓夏,正德帝登基後,封了嶽父夏儒為慶陽伯。夏皇後是慶陽伯的大女兒。

紅霞和胭脂齊齊拍手道:“如意好聰明啊!被你猜中了!”

紅霞笑道:“是慶陽伯的三小姐,夏皇後的三妹,後天咱們張家?就要去慶陽伯府納彩,過年之前就能把婚期定下來呢。可算是把咱們大少?奶奶盼來了!”

兩人說話?的時候,如意又開始吃花捲,說道:“真?好,結親的時候咱們又有打賞了。”

紅霞戳了戳如意的額頭,“你真?是鑽錢眼裡去了,一心想?著打賞,還有件喜事,你想?不想?知道?”

怎麼說話?跟帚兒似的吊人胃口……如意咬了一口花捲,“我不想?,我就不問,看你憋著難受我就舒服了。”

紅霞笑著就要擰如意鼓鼓囊囊的腮幫子,胭脂輕輕把她的手拍開了,“吃飯的時候彆逗她笑,小心嗆著了——如意,三位小姐要搬進頤園來住了。”

“什麼!”如意聽了,猶如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嘴裡的花捲都不香了,“都搬進來住?那個小姐搬到承恩閣?我的活已經夠多了,不想?再伺候小姐啊!”

看房子、給王嬤嬤搭把手,每個月算賬發?月錢,如果再加上伺候小姐,那就是一個人乾三個人的活了!

不知道現在不乾了,離了這園子來不來得及?

紅霞聽了直笑,說道:“你的承恩閣又高?又冷清,廣寒宮似的,爬上去腿都疼,那個小姐願意住到承恩閣啊?東府大小姐和二小姐要搬到梅園裡住,你們西府三小姐喜歡湖邊的聽鵜館。”

自打那次鬆鶴堂服侍的人跟著老祖宗去了一次承恩閣,腿都爬酸了,第二天都說腿疼,從此承恩閣就有了廣寒宮的外號,又高?又冷又遠。

“哦!”如意鬆了一口氣?,不住承恩閣就行了,她拂了拂胸膛,繼續喝粥,喝了兩口,問道:“不對?啊,三小姐都能單獨住一個大院,怎麼大小姐和二小姐要住一起??”

紅霞是東府的丫鬟,說道:“我們大小姐和二小姐打小就親熱,姐妹雖然不是同母所生,但關係一直很好,梅園很大,足夠兩個小姐一起?住,再說了——”

紅霞壓低聲?音說道:“大小姐已經過了及笄之年,大少?爺娶了大少?奶奶之後,肯定要把大小姐親事定下來,大小姐住在梅園頂多一兩年就要出嫁了,兩姐妹不得抓住機會多相處相處啊。”

是這麼個道理。如意說道:“以後你們兩個除了伺候梅花和仙鶴,還要伺候兩位小姐,多了個活計。”

胭脂說道:“打賞也會變多,挺好的,反正平日?閒著的時候多。”

紅霞點頭道:“你們兩個是西府的,不曉得我們大小姐多有錢,出手可闊綽了,有一次,我隻是把她的手爐換了新炭,她順手就把一個銀鐲子賞我了。”

胭脂聽了,更加心生嚮往。

如意聽了,心裡想?更深遠一些:紅霞的姨爹是二管家?來祿,手裡有錢,所以大小姐打賞她就要多花一些”血本“,要不然,尋常的打賞,紅霞也看不上啊。

比起?東府的大小姐和二小姐,如意更加關心自家?西府的大小姐張容華,畢竟和花椒有關係嘛,她把香油拌的疙瘩頭絲塞進花捲裡吃完,問道:

“三小姐住聽鵜館,這個名字好奇怪啊,水邊的房子一般叫什麼聽濤,聽風的,聽鵜是什麼意思??我就想?到了我經常爬上爬下的梯子,什麼梯子還能聽?”

紅霞笑的捶桌,“什麼亂七八糟的,聽鵜館,就是辟鵜(念屁梯)鳥,長壽湖裡最常見的一種水鳥,胖的像鴨子似的,冬天的時候飛到南方,暖和了才飛回來。”

如意恍然大悟,說道:“原來是這樣啊,難怪叫聽鵜館,前麵那個字不好聽,所以隻留後麵的鵜字,要不然,就成了聽屁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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