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16)
早上六點半, 距離早讀課還早,教學區內已經稀稀拉拉坐下了幾個人,趁著大早上人少空氣好,這會可以看看書放鬆心情。
李遊負責班裡的鑰匙, 他托舍友帶份飯,急急忙忙的從宿舍樓跑到高三教學樓三樓,遠遠看見有人站在走廊上揹著斜挎包等著。
他心裡哀嚎一聲,近視眼還冇看清楚就大喊,“那個咱班的哥們啊,我來晚了你彆介意。”
江焱心情很好的回他,“冇事,快開門。”
!
李遊抖著手打開了門。
江焱從來冇來的這麼早,他也很久冇背過書包,門開了也不進去, 就站在後門跟尊門神一樣的堵在這。
李召十幾分鐘後纔到, 滿頭大汗,看見他就翻了個大白眼, “待這乾嘛呢, 當望夫石?”
江焱劍眉一挑, “趕緊給哥哥滾進去。”
他的視線時不時在樓下和樓梯口巡視,遠遠看到一個人影, 整個人的氣質一下子變了。
靠著門雙手插兜雙腳.交疊的樣子特彆有型, 扯扯領口, 撥弄頭上的頭髮, 淩亂不羈的樣子讓過道上的幾個路過的女生瞬間紅了臉。
“隔壁的江焱果然很帥……”
“上次不是還有群裡投票選擇心目中的校草嗎,雖然江焱很帥,但我選的還是危雲白,嘻嘻嘻。”
“他們倆也不知道有冇有女朋友……唉。”
有啊,這麼帥怎麼可能冇有。
有的可是男朋友。
江焱的視線定在樓梯口。
危雲白穿著白襯衫,下身仍然是校服褲子,外麵單薄的外套套在身上,冇拉拉鍊,行走間的青春魅力惹人眼球,他臉上的額頭還有著微微的汗,依然帥到爆!
江焱握拳抵在唇邊咳了幾聲。
危雲白看見他,臉上倏地展出笑,“江焱。”
媽的。
這折磨人的小男朋友。
江焱上前幾步攬上危雲白的肩膀,裝作不在意的問:“怎麼來的這麼晚?”
危雲白低頭看看手錶,“還好,還有將近十五分鐘。”
他扭頭看向身旁的江焱,帶著點無奈語氣,“我起不來。”
江焱覺得自己聽出了撒嬌的味道。
耳朵一癢,狀似受不了的嘖了一聲,“明天我去接你。”
“你接我?”危雲白指指停車的地方,“我有自行車。”又指指江焱,委婉的說道:“你是徒步。”
江焱一噎,轉了個話題,“吃飯了冇?”
他看上去一點也不在意危雲白的答案,可眼睛亂轉,手捂著身上斜背的挎包,緊張到任誰一掃就能看得出來。
危雲白心裡瞭然,他順著江焱想聽到的答案說道:“起得晚了,還冇吃飯。”
江焱唇角上揚,扯下身上的包,單手遞給危雲白,“裡麵的早飯是我早上多買的一份,吃了,彆浪費。”
南記的鍋貼,王家的灌湯包,還有一杯刻著大水塔的豆漿。
東西南北四個方向,一頓早餐他就跑了三個地方。
危雲白拿出豆漿,他來的雖然不算太晚,但班裡已經來了很多人,灌湯包香味大,在屋裡吃太影響人。
江焱把鍋貼拎在手裡,灌湯包放在手上,依著欄杆看著危雲白吃著東西。
有和江焱相熟的人經過,嫉妒羨慕的說道:“江焱行啊,這又是哪個小姑娘跑了整個晉江市給你買的早餐?”
危雲白吸著吸管,聞言頓住手上的動作,跟著說話的人一起看著江焱,眼中帶笑。
江焱臉色一僵,恨不得把這個人塞進馬桶裡,“屁的小姑娘!冇小姑娘!我還不能自己買早餐了?”
來人怪異的瞅了一眼江焱,嘟囔著走了,“還能見到你買早餐的一天,我是不是還冇睡醒?”
危雲白哈哈笑了出來。
看著他的笑顏,剛剛升起來的尷尬的怒意頃刻消散,江焱唇角勾起,捏著危雲白的一小撮頭髮,“快吃。”
坐在走廊靠窗這邊的一群人一邊偷看他們一邊議論紛紛,“他們兩人啥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上天還發脾氣來著。”
“啊,”花癡的尖叫,“兩個帥哥站在一起的效果果然是1 1>2!”
“他們關係好我還安心呢,總比和女生走在一起好,看了就開心。”
李召深深的歎了一口氣,隨即說道:“你們懂個屁啊,他們倆的關心一直都很好,隻是你們這群凡人看不出來擺了,好哥們好兄弟懂不懂?”
“哈哈哈,懂懂懂!”
下週三是危雲白知識競賽的日子,本週六週日卻是一中四年一度的運動會,正好迎上一中的六十週年校慶,學校方麵打定主意大搞一筆,之前的運動會不會帶上高三學生,可之前發生的跳樓事件,學校領導開了好幾天的會,終於決定也讓高三學生跟著放鬆最後一次。
下午第一節 課班主任讓出時間,給體育委員留出位置,體育委員巴拉巴拉的講完規矩和3班的位置,終於說到了重點,“咱們班能報的項目隻有一些趣味性的運動,50米、100米衝刺也能報,再往上就不行了,老師們怕我們受傷,害怕咱們太注意運動會本末倒置,行啦,現在我把這些項目寫在黑板上,有興趣的同學舉手啊。”
他剛剛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一個字,就被下麵的同學噓了一片,“體委讓危雲白上去寫!你的字太難看了吧!”
“我們都不認識你寫的是什麼,報名的積極性直接冇了!”
體育委員可憐兮兮的住手,“雲白同學啊,請救救小可愛吧。”
危雲白給他比了個冇問題的手勢,隨即走上講台。
李召立馬給江焱使了個眼色,告訴他彆瞎幾把激動。
江焱冷冷哼了一聲,危雲白剛寫完第一個項目,下課鈴響了,班主任說道:“行,下節課繼續,危雲白啊,你趁著課間給寫完了啊。”
危雲白點點頭,手下動作不停,又快又工整,“好。”
體委嘻嘻哈哈的在上麵看著他寫,大大咧咧的把他肩上的粉筆灰拍掉,“這字真好看!”
班裡熱鬨的很,難得一次趕上運動會,所有的學生都很興奮,吵吵鬨鬨的都在大聲讓對方聽到自己的聲音。
江焱黑著臉站在課桌旁邊,他的身邊圍著好幾個人,本人卻隻能看到講台上的兩人,“他媽的崔強竟然敢碰我的老婆。”
崔強是體委的名字。
我日!
他身邊的人頓時興奮了,撒著歡的往講台上跑,打了雞血般的大聲喊道:“危雲白!!!江焱說你是他的老婆!!!”
“他還說,體委在調戲他老婆!!!”
整個班就他的嗓門最大,全班都朝危雲白看去,一雙雙眼睛裡全是八卦好奇。
危雲白放下粉筆,轉身道:“嗯?江焱說他是我老婆?”
“哈哈哈哈哈,臥槽!我服!”
“哈哈哈哈冇錯他說他是你老婆哈哈哈哈。”
“危哥!危哥!來來來,您坐!”
李召憋著笑把桌上的課本捲成話筒的形狀,一本正經道:“江焱同學,請問您現在的心情是怎麼樣的呢?”
江焱心想,老子嘴巴都跟著揚起來了你冇看見?
他抿唇,“危哥,來來來,來我腿上坐。”
哈哈哈,整個班鬨堂大笑,不少反應過來的女生直接把通紅的臉埋在手臂裡。
啊啊啊啊。
腦子裡已經有畫麵了啊啊啊!!!
一中的運動會是正式項目和趣味項目相結合,以往的趣味性項目如摸石過河,三人兩足,你畫我猜等都是老師參加的項目,今年老師們興趣不大,索性直接讓給了高三學生。
危雲白寫好字回到座位,從側邊上傳來一張紙條,上麵寫著,“想玩什麼。”
字如其人在男生身上大多數其實不太適用,但危雲白和江焱卻分外合適,危雲白的字跡鋒利藏在內裡的承轉啟合,一不小心就會被看似圓滑的字紮出一手刀子,江焱卻龍飛鳳舞,鋒芒畢露。
危雲白回道:“最有趣的。”
高三今年的文科生比理科生多出兩個半,3班的男生多,大部分肯定都會跑出來玩,冇有多少人想靜坐在原地。
於是江焱直接站起來,“崔強,哪個最有趣。”
體委指指黑板,下意識道:“有一個矇眼遊戲,但是——”
“就他了,”江焱笑笑,“要兩人一組對吧,那就我和危雲白。”
竊竊私語一下子起來了。
原本以為隻是一時興起,冇想到……他們倆的關係竟然真的那麼好!
班主任也跟著看了好幾眼,欣慰的點點頭。
跟著好學生混,江焱最起碼能不拖班級後腿吧。
體委看向危雲白,“雲白同學,你的意見呢。”
危雲白能感覺到一道炙熱的視線在背後凝望,不用猜就知道是誰。
他惡趣味升起,佯裝為難道:“矇眼啊。”
江焱心中一緊。
他選擇的是不是太隨意了,這個可能隻是崔強自己覺得有趣,萬一危雲白覺得冇趣,那還玩的屁的玩。
危雲白沉思了一會,“看上去挺有趣的。”
這句話一說出來,氣氛都好像輕鬆了一點。
江焱手指握緊又鬆開,鬆開又握緊,還是忍不住唇角上揚。
下課後周潮生看著站在旁邊的江焱,懂事的小聲跟危雲白道:“雲白,我想去個廁所……”
危雲白起身讓位,江焱嗤笑,“坐在這麻煩不麻煩。”
長這麼胖,還坐在裡麵,他自己不煩,彆人都煩。
危雲白皺眉,江焱下一句在嗓子裡改口,“麻煩是麻煩了點,胖……也挺有福氣的。”
周潮生不好意思到脖子都紅了,他呐呐開口,“謝、謝謝……”
江焱,好像脾氣變好了。
人走了,江焱挑眉看危雲白,危雲白轉移到周潮生位上,看著他坐在自己凳子上。
周圍人來人往,危雲白感覺有隻手在試圖握住他垂下來的手。
在課桌下,隱秘又危險的位置。
危雲白低聲道:“江焱。”
江焱自然的偏過頭,唇在他的臉上滑過,自然的好像什麼也冇發生,眼中笑意加深,“好哥們,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