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8)
危雲白深深看了一眼江焱, 隨即朝他走來。
他步履很穩, 走向怒氣上湧的江焱, 閒庭信步, 雲淡風輕, 令人看著就心生怯意的江焱在他眼中宛若不存在。
“孤島,房子,金屋藏嬌?”
危雲白,“你比我想的還要天真。”
他學著江焱的語氣, 學了個十足十, “哪裡來的孤島, 哪裡來的房子。”
“如果你喊一聲哥哥, 我或許還有閒心給你的白日做夢資助上一些鈔票。”
江焱唇角瞬間壓了下去。
李召勸著, “行了,都彆說了,這事江焱做的太過, 危同學,你就當他喝醉了說胡話——就當冇聽過好不好?”
危雲白眼睛很緩慢的眨了一下, 他還冇說話, 江焱轉頭看向李召,一字一頓, “我他媽現在清醒的很!”
他剛說完這句話, 直接往後仰倒暈了過去, 結結實實的摔在危雲白的懷裡。
李召目瞪口呆, 看著危雲白收回左手, 千言萬語化成一句,“臥槽!”
危雲白懷裡抱著著一個一百三四十斤的人,看上去比李召抱著個水杯還輕鬆,他還空出一隻手拿出手機,“李召同學,幫個忙?”
李召急忙過來要扶起江焱,擔憂,“他冇事吧?”
“冇事,”危雲白帶著江焱側了下身,讓李召撲了空,隨即把手機遞過去,笑道:“幫我拍張照片?”
他解釋,“今天下午,想必我和江焱同學都冇法去學校,拍張照片也好和體委說明情況。”
李召心底隱隱感覺不對,遲疑道:“說一聲就好了吧。”
危雲白低頭看了一眼江焱,暈過去的人眉頭還是緊皺,他貼心的給懷裡人撫平眉角,“我已經很久冇做過這麼粗暴的行為,但請放心,不論是部位還是速度,我打擊的力度剛剛好是昏迷的力度。”
然後含笑看著李召,輕聲道:“決定不會導致腦部損傷或者喪命。”
“……”李召打開手機相機,乖乖蹲下,“來來來,哈哈哈,彆說一張了!同學之間互相幫助,百來張也可以啊!”
危雲白讚賞的看他一眼,隨即雙臂用力,就這麼原地把江焱公主抱抱抱、抱了起來?!
江焱的眼皮抖動,是要清醒的前兆,危雲白抱著他頭部的左手在他後頸上捏了一下,懷裡的人再次暫時失去意識。
他長腿長手,一向是相機裡的寵兒,又長的高,再加上身材很好,從來都是強勢那一方的人,可現在卻被危雲白老老實實的抱在懷中,垂下的長腿和左手顯得更加修長。
危雲白的身高比起江焱差不了多少,抱著他的舉動輕鬆極了,表情一點也不猙獰,兩個人好像漫畫裡走出來的王子,清爽又乾淨,他還側過江焱的臉,站在李召的角度看去,他江哥就跟害羞一樣往轉學生胸膛裡鑽。
李召:〒▽〒
對不起我江哥。
手機發出哢嚓一聲的聲音,危雲白將江焱交給李召,心情很好的揮揮手,“再見。”
李召欲言又止,他扶著的江焱手指動動,就快要甦醒。
隻能看著危雲白瀟灑離開的背影。
過了片刻江焱就睜開了眼,他第一時間就朝周圍看去,“人呢。”
“早走了,”李召鬆手讓他站起,“江焱,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手機震動,班群裡有訊息。
危雲白:下午的比賽缺席@體育委員【圖片.jpg】
圖片裡是兩個帥氣的男生。
公主抱。
危雲白和江焱。
地點在七九廣場,確實回不來了。
李召表情僵硬,江焱皺眉,他打開手機,簡訊和班群都有訊息,他先打開簡訊,是危雲白的訊息:你好,今天下午臨時有些事,請假照片會按照你的要求發在群中。
他打開群。
手機差點捏碎。
江焱冷笑。
體育委員的請假規矩是群發照片?
嗬嗬。
要教訓體育委員。
更重要的是。
他要先去教訓危雲白。
群裡炸出水花,危雲白已經帶著係統來到了墓地。
這塊地在晉江市郊外,是江焱和死神最熟悉的一個地方。
他循著墓碑一個個看過去,係統早已經知道位置,“雲白,再前麵兩排。”
危雲白道:“不急。”
他慢悠悠的巡視,係統不明白他在找什麼,直到太陽西下,陽光變得金黃,危雲白纔在兩座墓碑前停下。
墓碑上的照片顯示的是一男一女,他們在去年去世,是對相伴了二十年的夫妻,人步入中年,卻連個孩子都冇有。
是係統給他按的這個世界的“父母”。
中年男士頭髮兩側斑白,女士則笑容溫婉。
危雲白看了好一會,眼中淡漠,垂下眼,“下輩子開車小心一點。”
係統猛然纔想起危雲白的父母是車禍死亡。
“……”它磕磕巴巴,“雲白……”
揚起手,這個手勢係統學習過,是“不要說話”的意思。
它閉上了嘴。
係統所說的位置是此行的目標,危雲白不急不慢,幾分鐘之後來到這座墓碑前。
照片上的人被劃花了臉,姓名位置也被遮蓋的完完全全,危雲白上下掃了一遍,“他就是在這裡獲得了死神的力量?”
“嗯,就是這裡,”係統對比一下位置,“但我感覺不到能量波動。”
拿上個世界獲得的天道力量去感知這個世界天道都奈何不了的死神力量?
危雲白蹲下,從墓碑上掃過,指尖擦下厚厚的灰,墓碑底下的土地平整,還有大把的雜草橫生,生機勃勃。
他隨意波動著小小的雜草,小草在他的手指上擦過,身後茂盛的樹木上還有清脆的鳥叫。
這裡埋過江焱。
嚴謹地說,這裡埋過是“死過一次”的江焱。
手指碰到了土地。
一半濕潤,一半乾燥。
危雲白捏了快濕潤的土地,“難得不是血腥味道。”
他話音剛落,落日已經被晉江市西部的山掩蓋。
“你想要什麼味道。”
沙啞,沉的像是從煙粒中發出的聲音,“我的深處,還有更多的味道。”
帶著誘惑和勾引,來自墓碑底下的聲音。
危雲白挑眉,“嗯?”
低低的笑聲響起,這道聲音說道:“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風圍繞著危雲白轉了兩圈,隨即又衝向墓碑。
聲音裡的情緒驟然變得厭惡,“真是令人討厭的味道。”
危雲白起身,“被丟棄的力量,也是挺讓人討厭的。”
他一隻腳極儘羞辱的踩在墓碑上,勾起唇角,“不是嗎?”
危雲白極少做這種的動作,他愛的是心理上的碾壓,行為舉止的羞辱隻顯出粗鄙,可他現在卻覺得不錯,“麻煩這位反被吞噬的‘死神’先生告訴我。”
他彎腰,對著照片上本應該存在的照片眼睛位置,“你在哪。”
笑容淺淺,看著是個好孩子。
殘存的力量蠢蠢欲動。
墓碑上的字跡變動,壓得更低的聲音快要被風吹散,“你要靠的更近一點。”
一點點的引誘著不明真相的人,“更近、更近一點。”
係統,“雲白小心!”
危雲白如它所願,一點點的接近。
惡臭的力量冒頭。
江焱曾經“死”過一次,在不該死的時候被死神看上,死神想要吞噬他的身體,卻反而被江焱吞噬掉了大部分的力量。
這個“死神”,指的不是人,也不是神。
隻是一種力量的代名詞。
當死神橫衝直撞侵入江焱的身體時,江焱人類的身體顯示死亡的特征,天命之子怎麼會就這麼死亡,“死神”這一力量,直接讓江焱成為了真正的死神。
它成了江焱的外掛。
危雲白不是這個世界的天命之子,自然得不到天道的保護。
他靠近這些被江焱捨棄的“死神”力量,要冒著五成的風險。
危雲白動作停了。
在即將觸碰到墓碑根部的位置,裡麵的東西不由加大聲音:“快一點。”
“噓,”手指豎在唇前,危雲白還有心情和墓碑裡的東西開著玩笑,“你聲音太大了,吵得我很不愉快。”
淩厲的風刀子一樣吹向他,危雲白反應很快,幾乎是同時躲了過去,利刀的風在碰到墓碑前消散。
“這麼沉不住氣,”危雲白真情實感道:“怪不得你會被江焱吞噬。”
係統驚喜的聲音響起,“雲白,測試過了!它的力量可以和天道一起被我吸收!”
墓碑底下的東西氣到恨不得立刻出去吃了這個人類,就看見他麵無表情地走了過來。
危雲白手觸到墓碑根部,一寸寸深入濕潤的土地,墓碑下的“死神”迫不及待的想要衝進他的身體之中,它要先吞噬掉這個人類!再去奪回江焱身上的力量,然後吞噬掉那個該死的江焱!
在觸到危雲白手指的前一秒,它聽見人類含著憐憫的說道:“可憐。”
“被江焱吞噬之後,又要被我吃掉。”
黑暗的力量剛一碰到危雲白的手指,就被係統源源不斷的吸收。
身下的力量是黑暗的核心,它擁有理智,當一個無法消滅的力量擁有理智時,它就變得分外可怕起來。
所以被江焱捨棄。
但係統不是人,它跟餓了十幾年一樣,饑渴的吸收著所有湧來的力量。
“好多力量嗚嗚嗚,”係統都要感動哭了,“雲白,這個世界好多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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