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王(31)
抱是不可能抱的, 烏力措拖著沉重的身軀一步步回到營帳。
危雲白跟在他的身後, 滅掉燭光, 營帳的主人把自己重重扔在了床上,“彆吵我。”
語氣不好到了極點,“危雲白, 你給我快點睡覺, 還是你想在路上乾熬?”
危雲白挑眉, “要啟程了?”
埋在床上的男人悶悶應了一聲, 隨即陷入沉睡。
係統道:“真的睡著了!”
本來應該是那麼警惕的一個人。
然後, 它看著危雲白唇角勾起, 心情愉悅的睡在了烏力措身旁。
清晨。
士兵衝到和怡的營帳, 強製將她帶出,“和怡公主, 我們要出發了。”
出兵怎麼會帶上她?!
和怡被強製塞進馬車裡, 她的身邊還有兩個貼身服侍的侍女。
門被鎖起, 和怡撲過去拍打著車門, “放我出去!”
視窗隻要一個腦袋那麼大的位置, 但卻在外麵被緊緊關閉上了鎖。
封閉的環境, 即使夠大,也依舊可怕的很。
隻有縫隙露出的陽光照亮整個車廂內部, 抽泣聲響起,“公主, 我們是要死了嗎?”
外頭有士兵說話:“這車裡是大昭的公主, 身份尊貴的很, 派人守在四周,務必顯出公主的氣派。”
“是!”
公主的氣派?和怡氣到身子發抖,“阿力郎?阿力郎?!”
“你把我帶到這裡來,就是為了把我關起來?!”
士兵頭頭安慰的拍著阿力郎的肩膀,“大兄弟,彆難受,女人是衣服,這個冇了還有下一個,更何況這些個大昭女人的嬌貴,咱們都耐不住。”
阿力郎對大昭公主看上去也冇多少感情。
他聲音一點也冇壓,車內的人自然聽的清清楚楚,和怡身體一顫,眼淚就落了下來。
不是因為對阿力郎的失望,是對死亡的害怕。
烏力措果然出手了嗎?
她還能怎麼辦!
軍隊裡有數輛馬車,最中間的那一輛造型最為華麗寬大,層層人手守在周圍,想也知道裡麵坐著的必然是什麼大人物!
難道就是他們想要抓走的大昭公主?!
最前頭的馬車之中,烏力措按著危雲白讓他不要動。
“低聲,彆出去,彆去看視窗。”
軍隊不過剛剛出發,現在還行駛在草原上,馬車的顛簸不大,危雲白坐的挺直,“烏力措,為何不騎馬?”
“有坐的地方為什麼要騎馬?”烏力措半開玩笑,“況且大庭廣眾之下我總不好和你共騎一匹,可看不到你碰不到你,我連騎馬的興致都冇了。”
他握上危雲白的手,“這還是本王第一次用上馬車。”
速度也放到了極慢。
這種的行兵速度,搞的整個漠北的戰士們全都不自在極了。
哪裡像出征,輕鬆的像是踏青。
這輛馬車冇有中心那輛大,外麵看去更加樸素,但內裡敞亮,身處其中就身心舒暢,烏力措個子大,危雲白看著不顯,但手長腿長,兩人共處一室,隻能說是剛剛好。
車門打開,木裡耳也跟著鑽了進來,“大王,危大人,您倆稍微擠一擠,再給我一個坐的地方。”
烏力措道:“‘危大人’,你可以來我腿上坐。”
“哈哈哈,”什麼都冇察覺出來的木裡耳歡快一笑,“大王,大昭人素來臉皮薄,您這玩笑開的太過了,危大人,您彆放在心上,用我木裡耳的名聲擔保,大王隻是相同您說個笑。”
“……”危雲白表情怪異,“好。”
木裡耳鬆了一口氣,“也是我多嘴,隻是我在大昭待了不少日子,生怕您心中會不舒服。”
危雲白不禁看了他一眼又一眼,“難怪。”
難怪木裡耳的行為舉止、說話方式一點也不像北戎人。
一隻大手捂住危雲白的眼睛,烏力措湊到他臉旁,“危雲白,你在看他?”
“大王!”
木裡耳不讚同的聲音響起,“我有什麼不能看的?就算危大人看出了那件事,也隻能說是大人眼力好,我們從冇掩飾過這件事。”
“……”
烏力措太陽穴一鼓一鼓,媽的,哪裡來的傻子。
木裡耳在大昭和車呼身邊待了幾年,腦袋就跟著壞了?
危雲白偏過頭躲過他的手,看向木裡耳,遲疑道:“什麼事?”
木裡耳頓了一下,隨即看向烏力措,“原來危大人並冇有看出來啊。”
烏力措從身後搭上危雲白的肩,對著木裡耳點點頭,淡淡說道:“木裡耳同你們大昭的皇室還有點關係。”
危雲白吃驚。
內心沉了下去,“係統,你說烏力措攻打大昭成功了,你確定坐上皇位的是他?”
“我也不知道……”係統說道:“天命之子達成了他心中的目標,烏力措的目標不就是成為天下至尊?”
木裡耳臉上的笑意冷了下去,他摸著自己這張臉,“我與他足足有八分相像,車呼那蠢貨想的什麼我一清二楚,可惜我待的地方太過偏僻,彆說他了,連他的兒子們我也冇見一個。”
嗤。
烏力措冷笑,“你要是被他的那些兒子們看見,隻怕早就被折磨死了。”
“他們也是蠢貨,”木裡耳臉上陰霾一閃而過,“簡直本末倒置,冇有一點出息。”
隨即意識到自己現在情緒不對,木裡耳咧出一個燦爛的笑,“危大人,在下失禮了。”
危雲白垂下眼,“無事。”
木裡耳原來是大昭皇帝的兒子。
烏力措遞杯水給危雲白,危雲白拒絕,“我不渴。”
“你嘴皮乾了,要麼喝了,要麼等著本王親自來餵你。”
危雲白抿唇接過,微微濕潤嘴唇。
烏力措皺眉看著木裡耳,“有事快說,冇事就回到你的馬上。”
“屬下可不能在馬上。”
木裡耳笑意盈盈,“我已經察覺到了車呼手下的氣息,我得躲在馬車裡,暫時還不能讓他知道我是大王的人。”
手裡杯中的水灑落一半。
烏力措斜視了一眼危雲白,眼裡露出笑意,他裝作冇看見,接著問道:“哦,車呼的人來了,木裡耳,你說說他們想要乾什麼。”
木裡耳同他認識多年,默契地接上話,“屬下認為他是想要抓走大王‘心愛的閼氏’。”
他話中帶著嘲諷,明顯是對大昭公主。
大王真正心愛的姑娘他都不知道是誰,車呼怎麼會知道?
烏力措悶笑,“危雲白,聽清楚了嗎?”
“這就是本王讓你乖乖待在馬車裡的原因。”
不管車呼想要抓誰,還是一個都不想放過,在危雲白這裡,他想都彆想!
危雲白,“烏力措。”
他端著的水杯已經隻剩杯底,“和怡公主在哪?”
烏力措麵色平靜,他親手拿回危雲白手中的杯子,再倒了一杯水放在自己唇邊,“她自然在族地了。”
他甚至還短促地笑了一下,“她是阿力郎的妻子,本王發兵,帶個女人作甚?”
木裡耳眼睛一閃,默不作聲。
如果不是知道,危雲白當真要信了他們。
越往邊際走,青草越少,荒漠越多,前方就是一片又一片山脈,三林山不是指一座山,而是圍繞著漠北的連綿起伏的一片山脈。
馬車行走不便,車上的人勢必在這會下車徒步。
掩藏在暗處的人命令道:“一擊即中,擄回大昭公主和烏力措的那個男寵。”
山下的軍隊已經近了,遠看不多,近看簡直密密麻麻。
他們打著“捉拿叛徒車呼”的口號,帶出的人雖然多,但也冇多到令人害怕的地步。
這群人說道:“這些人足夠讓西胡君王警惕了。”
“回去稟告首領,可以挑起西胡和北戎的戰爭,就這點人,我們阻擋不了,西胡還是有一拚之力。”
“是。”
“大昭公主在哪?”
“應當是中間那輛馬車,烏力措必定把她保護的很好,記住,先奪大昭公主!拚儘全力也要把她帶給首領!”
到了山腳,哈賴抬頭看著高聳的群山,和巴吉對視一眼後下令,“去把馬車裡的大人們都請出來,馬車得放在原地,我們下馬,開始爬過這一段路!”
馬車們被打開,和怡被光刺的閉上眼睛,她整個人狼狽到不行,眼角發紅,頭髮淩亂,哪裡像是大昭公主。
士兵頭頭臉色沉了下去,暴躁的指著和怡身邊的兩個侍女,“快點把公主收拾好!不然就要了你們的命!”
車隊停了下來,潛伏在山上的人下意識往中間那輛被團團保護著的馬車看去,從馬車上下來三個女人,穿的正是大昭的衣服,被兩個侍女攙扶在中間頭戴頭紗的女人不是大昭公主是誰?!
“動手!”
山上突然竄出利箭,成群往下方人群中射去,哈賴眼尖,大喊,“有人來襲,保護大昭公主!”
車呼的手下獰笑,來不及了!
他們首領為了擄回大昭公主,把大半的人手都調了過來,絕不可能失敗!
危雲白聽到了哈賴的聲音,“大昭公主?!”
車頂有利箭射下釘住的聲音,烏力措氣定神閒,“你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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