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王(22)
等烏力措處理完事物,外頭天色已經昏暗了下來。
木裡耳送來的紙條正放在手邊,烏力措搓著紙條的一個邊角,神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什麼。
良久,他才招來一個人,問道:“你有阿吉冇?”
士兵受寵若驚,小心翼翼回道:“有。”
“你阿吉同你是如何相處的?”
烏力措想起危雲白,隻要他一擺出那副不甚親近的作態,他都想狠狠教訓他一頓。
“這……”士兵不好意思,“屬下和阿吉在一起就會吵吵鬨鬨,我阿吉脾氣不好,潑辣的很,還常拿棍子打我。”
烏力措若有所思,“她同你說話是否用尊稱?”
“怎麼可能,”士兵奇怪,“夫妻間還說什麼尊稱,我同我阿吉說話都是直接的很。”
他說的對,夫妻間還需要什麼尊稱。
“危雲白,”烏力措雙眼微眯,注視著燭光的跳動,自言自語,“看來你還冇將自己代入我閼氏的身份。”
危雲白在看書,暖黃的燭光下其實並不清楚,索性危雲白也不是為了看書而看書,他隻是習慣了這麼做而已。
外頭有匆忙的腳步聲響起,“大人,大王讓您過去找他。”
危雲白吹滅蠟燭,“好。”
烏力措吩咐人抬來了一桶水,水剛剛落地,危雲白已經來到了營帳。
“單於,”危雲白問道:“您找我有事?”
他表情疑惑,但偏偏一開口就戳到了烏力措的怒點,“危雲白!”
怒意湧上又壓下,烏力措壓抑道:“你是我的閼氏,不是我的下屬,危雲白,你知不知道閼氏的意思。”
危雲白慢吞吞地道:“您的妻子。”
“你就是我的妻子。”
“烏力措……”危雲白,“大昭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口頭上的話而已,但誰都冇想到最不在意的反而是大昭人。
或者對大昭人來說,烏力措無論嘴上說多少遍的“閼氏”,都比不過一個結親儀式。
烏力措奇異的冇有說話。
他隻是把手伸進木桶,然後寬衣解帶,“危雲白,你過來。”
危雲白走進,看著桶內的水被攪成旋渦狀的水流,烏力措說道:“本王的心一看到你,就跟這桶水一樣攪成了巨浪。”
情話直白,先前大膽的危雲白現在卻開始躲閃,“單於,我——”
北戎王臉上扭曲了一下,“你再敢這樣喊我試試。”
危雲白這樣的表現,讓烏力措有一種他隨時都可抽身離去的感覺。
危雲白從善如流的改了口,“烏力措,大昭講究很多規矩,”他與烏力措對視,明明暗暗的燭光在他臉上打下晃動的陰影,莫名顯得苦澀,“有一些,已經在我身上根深蒂固。”
騙人。
大騙子。
危雲白是大騙子。
“那好得很,”烏力措被氣笑了,“本王就明明白白的告訴你!”
他倏地收斂笑意,冷峻著臉抬起危雲白的下巴,強勢將人拉近,“本王會開始攻打大昭,在殺了那皇帝老兒之前,讓他親自下旨降下你我的婚事,這樣,你滿意了?”
“來,喊聲夫君。”
烏力措一隻手撫摸在危雲白的眼角,粗糙的繭子在他臉上帶起微微刺痛,著迷道:“我真的應該早就同意大昭皇帝的和親,這樣就會早點得到你。”
是我得到了你。
危雲白瞳孔緊縮,“攻打大昭?!”
烏力措心想,連這幅驚訝樣子都是這麼的好看,英雄塚溫柔鄉,對野心勃勃的他來講,這種上癮一般的人當真危險的很。
還好烏力措有足夠的實力,能讓他把危雲白占為己有,讓他成為他的籠中之雀。
“對,攻打大昭,”烏力措低笑,“我思來想後,隻有我統治了全天下,天下蒼生纔會迎來真正的太平盛世。”
危雲白喃喃道:“你答應過我,隻要我在……”
他受到了巨大的打擊,整個人都恍惚起來,烏力措的心中卻湧上了巨大的滿足和甜蜜,他含上了危雲白的唇,貪婪地吮吸,模糊的音節在唇舌交接處溢位,“你什麼都不需要想,隻需要想著我就夠了。”
烏力措轉身帶過危雲白,看著他的長髮揚起飄在清澈的水中,像散落的花兒一樣根根分明的隨著水波飄蕩,烏力措欣賞的看著,指點點在飄起的髮絲之上,“和我想象的一樣美。”
他衣袍已經脫下,身上被危雲白弄出來的痕跡開始變淡,而危雲白神思不屬。
上次輸了,不會再有下次了。
滾燙的吻落在脖頸,水珠被濺起,臉上濕潤一片,危雲白閉著眼睛,每一次輕微的躲避都會引起烏力措更加凶猛的追逐。
送上門來了。
“啪嗒”一聲,門外摔下一個人,守在外圍的士兵匆匆趕來,“大王,抓到了一個刺客!”
烏力措狠狠砸了下桌子,隨即放開危雲白。
大昭人眼睛閉著,睫毛顫顫,憐惜心頓起,烏力措柔聲道:“是我粗魯了,乖,彆怕。”
“烏力措,”大昭人臉上潮濕,分不清是水汽還是其他,他聲音有著烏力措從未聽過的顫抖,“那我的父母家人,你……”
係統情不自禁地安慰他,“沒關係的雲白,他們不是你的父母親人,他們隻是記憶被催眠了一部分,更何況你還冇和他們接觸過,你彆難過。”
危雲白表情一僵。
烏力措含糊其辭,“本王怎麼可能會讓你難過。”
他披上衣袍出去,“危雲白,去本王床上待著,那裡暖和,還有,本王真是愛極了你的長髮。”
刺客此時正被一群巡邏的士兵頂了滿身的刀,哈賴和巴吉匆匆趕來,“大王,我把人拖下去審訊?”
烏力措,“去吧。”
巴吉又匆匆將人帶了下去。
人群散開,哈賴小聲道:“大王,‘刺客’明天就回供出車呼,咱們就可以……”
“哈賴,”烏力措忽然道:“那群大昭人,明天就讓他們啟程回到大昭。”
哈賴纔想起還有這群人,“是!”
“還有一件事,”烏力措說道:“暗中向那群大昭人打探出雲白父母的訊息。”
“是,”哈賴撓頭,“您是要?”
烏力措目光冷了下來,輕聲道:“派人去把他們囚禁起來,再傳出他們已死的訊息,將訊息推到大昭皇帝的身上。”
哈賴倒吸一口冷氣,烏力措對危雲白的特殊誰都能看得到,又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舉措!
他不由的再問一遍:“您是說,將閼氏的父母,藏起來?”
烏力措道:“本王不希望我的閼氏會有機會見到他的親人。”
危雲白剛剛的表現,無一不在說明他是如何在意他的父母親人。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嗬。
烏力措決不允許危雲白的心裡還裝著其他的人。
——他的父母也不行。
他更想直接殺光危雲白在意的所有人,但是如果這件事暴露,危雲白會恨透了他,所以烏力措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危雲白信了,正好一舉兩得。
既除去了他在意的人,又給大昭蓋上了罪名。
他不會允許任何一個人,在他閼氏的心中留下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