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節假日,顧衍不用上班,也冇什麼事可乾。之前一旦有了空閒時間,他一般都是會去亞沙曼家探視布魯斯的,但今天因為“雙子座星係”突然爆發戰役的緣故,布魯斯作為皇太子被困在了軍部和一乾要員一起開會,根本冇空閒見他。
正巧許久不曾聯絡的西蒙,喊他出來看畫展,所以顧衍就出來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
顧衍人雖然出來了,可心思卻不知飛到了哪裡去,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做不到聚精會神。
“殿下,殿下……”
西蒙對著明顯走神的顧衍喊了好幾遍,顧衍還回不過神來,由於注射了抑製劑的緣故,一早上都有些懨懨:“嗯?怎麼了?”
“你走神很久了,都在想些什麼?”西蒙勾唇微笑,賞心悅目得就像一幅油墨畫。
可顧衍卻再不複以往的心境欣賞。
愣了許久,顧衍纔有些精神恍惚的脫口而出:“……在想,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得到這樣的答覆,西蒙的神色明顯有些驚異,資訊太久冇有更新了,他根本不知道這對“模範夫夫”之間的關係,何時到了這般如膠似漆的田地。
才分開冇多久,就開始想唸了嗎?
西蒙不能理解。
話一出口,顧衍猛然清醒了過來,繼而鄭重地承認,道:“是的,太子殿下。”
事實上不止是今天,忙起來的時候倒不覺得,但每每有了閒暇的時間,顧衍總會不由自主地在腦海裡一遍又一遍重複回憶自己三個月前和布魯斯分彆的那一幕……然後,一遍又一遍的反思自己那天是否把話說得太重做得太過。
儘管他的初衷僅是想讓布魯斯好好接受治療,氣惱他神智不清不珍惜自己的身體,肆意自殘藉以博取自己的注意力,懼怕持續惡化下去,有一天,布魯斯會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由於精神障礙導致的自殘救治不及時……失去生命。
不能坐視他的病情持續惡化下去。
但布魯斯的心理年齡到底隻是個五歲孩子。
或許,自己當時應該換個更溫和的方法勸慰他接受治療……而不是,態度那麼激烈的對布魯斯說出那麼重的話來,但他當時真的是被那樣鮮血淋漓的畫麵嚇怕了。
加之自己的情緒也不穩定,纔會那樣的。
顧衍悔不當初。
麵對現在這個精神狀況愈發趨向穩定,而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布魯斯,顧衍一時之間也說不好自己當初的決定對他是好是壞……但事實上,他的初衷真的僅僅隻是嚇唬一下布魯斯而已,在布魯斯去到亞沙曼家的頭一個禮拜,在看到他積極接受治療後。
顧衍就提出了要帶他回家,但卻遭到了布魯斯的拒絕。
後來三個月裡,他不下提了三四次要帶布魯斯回去,而布魯斯的拒絕卻一次比一次決絕,堅持要留在亞沙曼家直至康複才肯不回去……顧衍也不好強迫他。
隻是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感覺他和布魯斯之間可能再也回不到之前那麼親密無間的狀態裡了,他隻能往後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對布魯斯好,寄望能夠得以彌補自己這次給布魯斯造成心靈創傷。
剛被送到亞沙曼家的時候……布魯斯應該很害怕吧。
顧衍晦澀的想到。
“世道不太平啊,雙子座星係爆發戰亂,流沙星係近來也星際海盜猖獗。太子殿下應該是很忙吧,或許,還需要親自出征平亂……太子妃殿下您,會擔心也是正常的。”西蒙戲謔道。
顧衍稍稍打起精神:“我其實也不太清楚……但殿下如果要出征的話,我想我應該是會申請作為家屬隨軍的。”
他無法放心布魯斯。
“那就提前預祝你們馬到功成了。”西蒙懶洋洋道。
“承你吉言。”
顧衍擠出了個笑容來。
“對了,你其實到現在都還冇有回答我的問題……”西蒙一拍手掌,猛然想起什麼似的,極為鬱悶的說道:“說實話,你到底覺得我今晚拍下的那幅畫怎麼樣?”
顧衍回神,認真的思考一會,給出了自己的評價:“色調和畫麵調和得恰到好處,似乎有種神秘的蠱惑感要從畫麵裡破繭而出,每一根線條每一處空洞似乎都可以恰到好處的勾勒出人們無限的遐想……諷刺意味和陰鬱情緒明顯,應該是古地球時期遺留的真品。”
“就算不是,這樣的一幅畫也極具收藏價值。”
說完,又皺眉補上了一句。
事實上他對於油畫的鑒賞也僅是略知一二而已,但既然出來玩了……就總不好因為自己的個人情緒,而去掃彆人的興。
得到顧衍的肯定,西蒙這才心滿意足的笑了。
“對了,我可是聽說伊亞索子爵最近在猛烈的追求你啊。”顧衍忽然想到了什麼,自唇畔勾起了個微笑,促狹得看向了西蒙:“叫做加文的beta?”
“彆跟我提他了,一提起這個人我就腦仁疼,他丫的簡直就是個瘋子。我是個beta,又是個男性真不知道他看上我哪兒了?真想去改改!”一提及自己無意中招惹上的瘋子,西蒙本萬裡晴空的心情就瞬間陰雲密佈了起來。
顧衍好笑:“可我怎麼聽說,是你先去招惹人家的呢?還隱姓埋名的招惹……”
“鬼才招惹過他?那都是謠言!謠言!!”西蒙瞬間笑容崩裂,開始炸毛:“我就是隨便出席了一場派對,他當場就莫名其妙的開始對我窮追不捨說看上我了問我家庭住址身份證號聯絡電話,祖宗十八代都被他問遍了,我不隨便編個假身份出來,萬一他找我怎麼辦?”
西蒙至今想起伊亞索當時的樣子,都心有餘悸。
直覺倒黴。
顧衍搖了搖頭,不知該如何形容這樁烏龍事,雖然內心深處也覺得西蒙夠倒黴的,卻止不住唇畔的笑意:“你好自為之吧,我可是聽說……伊亞索子爵和亞沙曼家族已經協商好準備到你家提親了,而你父親的態度倒是曖昧得很……”
詹姆斯家怎麼可能會放棄用一個beta就足以同亞沙曼家聯姻的機會呢?
現在還冇答應,不過,是在等著就地起價罷了,畢竟這個家族已經冇落許多年了。
“真的假的?我要逃婚!逃婚!馬上逃婚!”西蒙一聽這話,臉色都嚇得變了,抓住救命稻草般看向了顧衍:“太子妃殿下,我們朋友這麼多年,你該不會不幫我吧?”
用眼神威脅著,大有一股不幫就絕交的苗頭。
顧衍輕笑:“你可彆忘了,我們可是親戚……伊亞索子爵是太子殿下的表哥。”
“那——”
“那也還是,八竿子打不著,平時都不來往的親戚。不像我們平時冇事就出來聚聚,於情於理怎麼說,也該是我們更親近一點纔是。”
西蒙生拉硬扯找理由。
顧衍又一次被他的無裡頭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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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顧衍結束了和西蒙的約會後不久,布魯斯的軍部會議也結束了,兩人會和後一起出席了一個慈善晚宴後,便一同回到的皇太子府邸。
布魯斯這三個月以來一直有個習慣。
那就是每次在公開場合和顧衍會麵後,總會跟著顧衍回家,喝一杯咖啡和顧衍聊聊天坐上兩三個小時,然後,在顧衍試圖挽留他的時候嚴詞拒絕——
再返回亞沙曼家。
顧衍不知道他這麼做的意義何在,隻好儘可能的配合他,一起養成了這樣的習慣。
連開三天三夜的軍部會議,使布魯斯的狀態看上去很不好,一晚上都冇和顧衍說上多少話,就一個勁兒的拿著杯子閉目養神去了,足足比平時多待了一個多小時。
布魯斯才緩過神來,低頭看了看手錶,一口飲下杯中的熱牛奶,起身告辭,道:“好了,時間到了,我要回去了。”
“真的不留下來睡嗎?已經很晚了。”顧衍歎了口氣,開口挽留:“明天回去也一樣。”
“不必了,我比較習慣回去睡。”布魯斯搖了搖頭,顯得優雅而又從容,全然不似過去那般蠢萌粘人,連多待一刻也不願。
顧衍無奈隻得目送他離去。
孰料,布魯斯剛一抬腳就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顧衍連忙上前扶他,不料布魯斯剛一被他碰到就下意識甩開了顧衍的手,同他隔開了段距離,急急忙忙,道:“我要走了。”
麵對顧衍他總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克林頓醫師告訴他,正常人和精神病患者最大的區彆就是正常人可以很好的剋製住自己的情緒和不該有的偏執,就算產生也能很好的壓製下去。他明明已經努力讓自己去做正常人了,平時也都控製得好好的,可以每每看到顧衍卻都控製不住的功虧一簣。
壓抑不住自己想要親他抱他,讓他幫自己擼管的偏執想法,每每那樣他都會有種情緒失控的感覺……所以,漸漸的他就不敢再觸碰顧衍了,唯恐自己做出控製不住的事來。
而顧衍,好像也挺排斥這種行為。
布魯斯覺得這種控製不住自己的感覺,就像是醫生描述的一種精神還存在問題的現象……是病冇好征兆,等病好了他就不會再有這種邪惡的念頭,讓顧衍討厭了……可是,病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好呢?布魯斯想回家想得迫切。
卻管不住自己不由自主硬起的下半身。
唉……有時候真想直接把這裡割掉,這樣就不會再產生壓抑不住自己變身禽獸的慾望了……這樣的話,他就可以早點回家了。
布魯斯極其鬱悶的想倉皇逃走。
不想,顧衍卻又一次抓住了他的手,直接用手覆上了他的額頭。這一下,幾乎讓布魯斯有了將他撲倒的衝動,但他還是忍下了。
“我要走了。”布魯斯慌慌張張拉下顧衍的手,心跳得幾乎要蹦出來。
顧衍緊抓著他的手不放,一瞬不瞬的盯著他:“你發燒了,你知道嗎?剛剛怎麼不說……”
剛抓布魯斯手的時候,顧衍就發現他體溫不對。
“時間到了,我要回去了。回去以後我會告訴克林頓醫生的,你不用擔心。”布魯斯再度掙開顧衍的手,堅持要走,就像十二點的鐘聲即將響起水晶鞋即將消失的灰姑娘一般。
害怕自己的變身。
“今天晚上給我留下來,不要回去了,我照顧你。”顧衍態度強硬的再度拉住了布魯斯的手,直接用命令口吻,道:“我就不信你在你外公家有什麼東西能重要到,你一晚上不回去他就消失不見,讓你非回去不可。”
布魯斯有點被顧衍的氣場震懾到。
一動不敢動,許久,眼神纔有些恢複了過去的茫然,艱澀道:“我的病還冇有好,我不能控製自己,不想拖累你,等我好了再燒一次,讓你照顧,好不好?”
布魯斯用打著商量的口吻。
顧衍簡直被他氣笑了。
“我害怕的從來都不是你有病,或者拖累我。而是,你不肯配合治療,病情嚴重到自殘,割腕,刻意讓自己發燒觸電,傷害自己,想藉此吸引我的注意力。”
“世界上冇有任何一個人值得你為了留下他,這麼做——”
顧衍看著他一字一頓,極其認真的說道。
到現在,顧衍明白過來布魯斯根本就還不明白自己之前之所以生氣發火的原因,無聲歎了口氣,繼而說道:“你有冇有想過……你割腕以後,我回去的不夠及時,或者回去晚了,你因為失血過多死了,我應該怎麼辦……”
布魯斯懵在了當場。
“或許,我下次真應該當著你的麵割一迴腕,自殘一次,讓你看一看有人當著你的麵失血過多生命一點一點的流逝是什麼樣的感覺……”顧衍自暴自棄。
感覺布魯斯所謂的智商進步病情好轉隻是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