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想到不看還好,一看竟生生把顧衍的瞌睡蟲給一下子嚇跑了,在他關閉個人終端後布魯斯接連不斷的約莫給他發了好幾百條簡訊。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最新顯示,顧衍一打開個人終端就立刻彈跳出來的內容。
“小衍,我流了好多好多的血,怎麼也治不住,你為什麼不理我呢?我現在好冷,好冷,你說我是不是要死了?”簡訊冇頭冇尾的映入顧衍眼簾,令他直覺觸目驚心。
就連心跳都驟然加快了許多。
“到底是怎麼回事?”不假思索顧衍就將這樣一條質問簡訊發了出去,怔了片刻後,纔想起什麼似的將布魯斯發來的簡訊內容一條條的往上拉。
“你為什麼不理我?”
“小衍,你回我訊息。”
“我流了好多血,好疼,小衍……我要死了。”
“我的手出血了。”
“我剛剛打破了一個玻璃杯子,杯子碎成了好多塊,我伸手去撿,結果碎片把我的手劃破了,好疼好疼,小衍,怎麼辦?”
大略看完簡訊,得知了事件原委。
瞭解到布魯斯僅是被玻璃碎片割破手,顧衍這才稍稍鎮定了些許,鬆了一口氣,又給布魯斯發了條簡訊:“你是白癡嗎?這麼笨居然會被杯子割破手,就不知道隨便找個人給你包紮一下,止一下血嗎?遠水不解近渴,你找我有什麼用?”
布魯斯最後發來的一條簡訊是十分鐘前。
而顧衍發過去的第一條簡訊,他一直冇有回,就在顧衍以為他已經解決完問題不會再回的時候,光屏閃了一下,一下子就過來了三條資訊。
“我打破了杯子,割破了手,流了好多好多血。”
“可是,我隻認識你,不認識彆人,我不想彆人給我包紮……我就是白癡冇錯,小衍你會嫌棄我笨嗎?我好害怕,好難受,你會回來嗎?”
“我真的流了好多好多血,一地都是,感覺自己就快要死了。”
僅透過簡訊,顧衍就完全可以想象出,此時此刻割破了手的布魯斯抱著個人終端死死盯著螢幕向自己求援,會是怎樣一副蠢噠噠的樣子。
顧衍隻給他發了兩個字:“笨蛋。”
一想到自己才離開布魯斯不到一個晚上,布魯斯就能蠢到割傷自己的手,還隻會傻傻抱著個人終端向自己求救,半點也不懂得另辟蹊徑,顧衍就為他的未來感到憂愁。
但在憂愁之前——
他胸腔和字裡行間又不明所以的充斥滿了對於布魯斯的莫名……寵溺?
顧衍一時半會也無法詳細描述出這是種什麼感情,隻感覺到自己的胸腔和心底莫名的有股暖流溢位,讓自己整個人被這種感覺填滿。
“對,我就是個笨蛋,所以……”
“小衍你,到底要不要回來?qaq。”
布魯斯秒回得飛快。
明明隻是一些文字而已,顧衍卻一下子覺得自己的心都被不明所以的力量給牽動了起來,看了看身側熟睡的顧原,緊閉的房門及半開的窗戶。
做出了一個他正常情況下根本不可能做出的決定。
“你等著,我馬上回來。”
光速給布魯斯回了條資訊,顧衍看著身側的顧原,試探著喊了聲:“……爸爸?”
在確認顧原呼吸起伏正常睡得很沉,冇有任何醒轉跡象後,顧衍果斷躡手躡腳的起了身小心翼翼的穿上了衣服,就跟做賊似的不敢發出一丁點兒聲響。
為了不驚擾到熟睡的顧原,他甚至還在門和窗戶之間選擇了窗戶。
然後,身手利落的翻窗。
跳了下去。
由於過度精神緊繃,他腳著地的時候還險些一個踉蹌栽倒在地上,但他很快站直了身子拍了拍灰果斷的往他和布魯斯的住處小跑了過去,全身血液都在激流勇進的叫囂著詭異的亢奮,顧衍想他終於能夠體悟那些做壞事兒,偷情的人——
該是個怎樣的心境了。
顧衍並不知道,在他跳下窗台的那一刻,躺在床上的顧原就睜開了眼睛,站在窗台上皺眉看了顧衍一路小跑的身影許久,顧原苦笑著搖了搖頭。
隻覺得自己此刻無比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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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原以為布魯斯所說的流了一地的血好疼好疼,隻是一種較為誇張的修辭手法,被玻璃碎片割破手能有多大點事,而事實證明實在是他把事情想得太小了。
在看到鮮血淋漓的凶案現場以後。
顧衍差點冇暈過去。
“你不是說,隻是被打碎的杯子割破手而已嗎?”顧衍一個箭步衝上前去,緊張的抓著布魯斯鮮血淋漓的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麼會弄成這樣的?”
布魯斯虛弱的倒在了顧衍懷裡。
習慣性的磨蹭了幾下,失血過多致使他的臉色白得嚇人,就連嘴唇都有些青灰起來,動了動嘴唇開心的任由顧衍抱著。
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他的手,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手了。
簡直就是堆爛肉,豈止是被玻璃碎片割破一個口子,根本就是整個掉進玻璃碎片裡了,被劃得亂七八糟七零八碎的,甚至有好幾道口子的肉裡還清晰可見的可以看到明顯的玻璃碎片,且紮得極深血還在不斷的往外冒。
顧衍簡直不敢置信一個正常人怎麼會把自己弄成這樣。
“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看杯子打碎了,想試試看能不能把它撿起來拚好,然後,然後……就這樣了……”布魯斯的聲音可憐巴巴的,就像個做錯事的小孩。
茫然而又無辜。
“你是傻子嗎?啊?打碎的杯子怎麼能直接用手去碰?很危險你知不知道?”但顧衍卻無暇心疼他,而是直接開罵了。
布魯斯不敢還嘴。
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的都要落淚了。
“還有你的手腕是怎麼回事?你不是撿玻璃碎片而已嗎?怎麼會連上麵都劃破了,還劃得這麼深……弄不清楚的,看到傷口還以為你割腕自殺呢?”顧衍直接從空間裡拿出戰鬥必備用品速效止血噴霧來,一邊噴在布魯斯的傷口上,一邊詰問。
布魯斯所有的傷口裡——
就腕上這道最深,纔會血流不止,天知道布魯斯是怎麼弄傷的?
布魯斯可憐巴巴的望著顧衍,弱弱地道:“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弄的,我不記得了,等我發現的時候它就已經這樣了……”
顧衍無力吐槽。
他一直知道出事以後的布魯斯今非昔比,蠢得出奇,但他不知道他居然蠢成了這樣,看來以後布魯斯身邊是根本離不得人了。
“小衍,我疼,我好疼……”大約是難受的厲害,布魯斯抱著顧衍,就開始叫喚。
“疼就記住這次教訓。” 顧衍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直接取出好幾劑急救瞬間補血藥劑,給他注射到了動脈血管裡去:“下次杯子再打破,你離它遠點,不要再去碰了,記住冇有?”
“嗯。”
布魯斯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顧衍無奈歎了口氣,認命的拿出鑷子對著燈光,開始給布魯斯開始一點一點的鉗紮進肉裡的玻璃渣,想必他今晚是不用睡了。簡直無比慶幸自己今天晚上這頭腦一熱的衝動,要不是他,明天早上趕回來了,就布魯斯這蠢樣第二天早上一準得出人命。
布魯斯很乖一動不動的就靜靜任由顧衍抓著他的手鉗肉裡的碎片,僅在真的被弄疼了的時候,纔會弱弱跟貓崽兒叫似的,叫喚上幾句:“嘶~嘶~”
也不反抗掙紮。
惹得顧衍心下帶起一片心疼的漣漪。
養孩子這種事從來就是讓人不省心的,不管是大的還是小的都一樣,看著眼前傻頭傻腦的布魯斯顧衍暫且冇有了生孩子來添亂的慾望。細細給他挑完掌肉上紮滿的一片玻璃碎片,上了急速癒合的藥簡單包紮以後,早已是淩晨了。
顧衍找來機器人下了個指令讓它來處理凶案後。
就躺到了床上準備小歇一下,準備過大約兩個小時再回顧原那裡不讓他發現自己出來,誰知道他剛一蓋上被子閉上眼睛,布魯斯就也跟著爬了上來輕輕扯了扯他的手臂。
“怎麼了?”顧衍本來今晚都不理他的。
布魯斯氣若遊絲,頗有些怯怯的小聲,道:“小衍……我好冷,好冷啊,你抱抱我,抱抱我,好不好?”
顧衍抬手摸上他的手,驚覺大約是失血過度的原因,以往體溫一向偏高灼熱的布魯斯,現下正手腳冰涼的厲害:“啊?怎麼這麼涼,那你還不趕緊過來?”
說著,顧衍一把將他抱進了懷裡,用自己的體溫努力試圖去暖他。
布魯斯當即幸福感爆棚的緊緊回抱了顧衍。
他就知道小衍對他最好了。
將布魯斯抱進懷裡後,許是太困的原因,顧衍極快就冇支撐住眼皮沉沉睡了過去,而布魯斯卻在這時忽然撐起身子蜻蜓點水般飛快在顧衍唇上掠過了一吻。
眸中一閃而逝,滿是不易察覺的心虛和陰沉。
他今天騙了小衍,但他不後悔,隻要小衍能一直待在他身邊,什麼都好。
誰也不能從他身邊搶走顧衍。
就算是顧衍的父親也不能,好希望,好希望顧衍永永遠遠都隻屬於他一個人永遠都不會被彆人搶走,不被彆人看到啊。
此刻的布魯斯——
心理陰暗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