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艦上著實兵荒馬亂了一陣,醫護人員手忙腳亂的將遭受到重創的顧原連同醫療艙一起護送回了艦上,留下斷後的戰士虎視眈眈盯著阿斯蒙蒂斯和凱撒以防偷襲,在看到凱撒整個人都好似石雕一般被抽空了似的呆呆站在許久不曾動彈。
好似不具備任何威脅後。
當機立斷的且戒備密切關注著凱撒且撤退回了艦內。
歐文在救援艦總指揮室中也是精神緊繃半點不敢大意,嚴防死守的密切關注著立體投影上的凱撒。希裡克,一麵唯恐他偷襲一麵開始撤退。
可凱撒。希裡克卻真的好似成了一尊活化石一般。
直至迪亞斯的救援艦離開好遠,連立體投影都再照不見他的身影,也自始至終冇動彈一下。
遭遇這樣一場驚嚇,縱使是得知了顧原現在已經平安無事,顧衍的心情卻還是久久不能平複,好似驚魂未定般緊緊抿著自己蒼白的雙唇。
冇有人知道。
在爆破發生的那一刻他有多麼的恐懼和絕望。
“小衍,彆怕,彆怕,你還有我在你身邊……”布魯斯的世界裡隻有顧衍,因此顧衍情緒一不對,他當即就察覺了出來。
即刻,將顧衍緊緊抱在了自己懷裡。
像過去無數次顧衍安撫他一般,用寬厚的大掌輕拍著顧衍的後背,柔聲哄著。他並不懂得發生了什麼,顧衍到底怎麼了?
但他能夠感覺到顧衍的絕望瑟縮。
看著這樣的顧衍,布魯斯覺得自己心都疼得抽起來了,拚命用力抱住顧衍有些冰冷僵硬的身體試圖將自己身上的溫暖儘數傳遞給顧衍,哄孩子似的如法炮製在顧衍額角印下了安撫一吻。
顧衍的身體僵硬了許久。
才緩緩在布魯斯懷裡放鬆了身體,連抿緊的唇線也漸漸鬆開。
“謝謝,謝謝你,布魯斯。”顧衍睫毛顫了顫,頭一回無比正色的看向了布魯斯。
這個男人雖然是個傻子。
但卻帶給了他久違的安全感。
布魯斯被顧衍這樣專注而仔細的目光,看得心跳加劇,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燃燒起來,結結巴巴道:“不用謝……不用謝,小衍……我為你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我會永遠和你在一起的,隻要你不趕我走。”顧衍極其認真的看著布魯斯。
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虔誠無比的輕輕烙下一吻。
布魯斯連耳根都開始泛紅,緊緊將顧衍摟在了懷裡:“不會,我永遠都不會趕你走,隻要你永遠留在我身邊,不離開。”
“好!”
“我永遠留在你身邊,不離開。”他開始眷念布魯斯的溫度,顧衍以同樣的力道緊緊的回抱了布魯斯,如是承諾道。
霎時間——
有種叫做幸福的滋味,在兩人心頭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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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一寒遠遠看著不遠處緊緊相擁幾乎合二為一的兩道身影,不自覺的感到酸澀和落寞,正打算轉身離去,卻忽然發現自己身後有道灼熱的目光譏諷的鎖定在了他身上。
回過身,視線主人的目光恰好同他撞到了一處。
看到那人的一刹那,白一寒下意識反應的覺得自己點背到了某種程度,儘管已經十多年冇碰過麵了,過去的恩怨也記不太清……但如有可能的話——
白一寒簡直希望自己永生永世都不要再跟他碰麵。
是帝國二皇子波特曼。卡米希爾。
冇想到過了這麼多年,他看上去還是那麼討厭自己,白一寒遲疑了下冇有上前,僅向他點了下頭致意,在心下默默祈禱對方千萬不要過來。
挺意想不到的他們竟然會在這樣的情況下碰麵的。
“好看嗎?小雜種。”但事與願違,波特曼大步流星朝白一寒走來,出言便是惡意。
白一寒臉色微變,壓抑住自己心頭的厭惡感,禮數週全的將手放在胸口向他行禮:“很高興見到您,尊敬的帝國二皇子,波特曼殿下!請允許我向您致上最誠摯的問候,由衷的……由衷的感激您對我的救命之恩。”
“嗬,你還真是虛偽噁心到讓我想吐啊。”麵對白一寒的示好,波特曼絲毫不為所動,勾起了無情的唇角就對他露出了一個無比嘲弄的笑容。
僅從眼神白一寒就能感受到他對自己深深的惡意和輕蔑。
白一寒笑容涼薄:“我的榮幸。”
他們公開不合。
公開。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
波特曼和白一寒作為小學到軍校十幾年如一日的同班同學,也稱得上青梅竹馬,但他們之間的關係卻水火不容得人儘皆知,就好似與生俱來的氣場不和。
整個帝星貴族圈冇有人不知道,二殿下憎惡白一寒,深深地憎惡著明目張膽不加掩飾。每一次在偶然的狀況下不期而遇,二皇子都會極儘全力的去羞辱白一寒這個藉助顧家力量往上爬的孤兒從未給過他一次好臉色看,從未。
年少時的白一寒那時總會漲紅著一張臉在周遭同學看笑話的目光注視下,愣頭青似的跳出來不自量力的對波特曼發起挑戰,而後一次又一次的落敗。
又極快站起。
一次又一次的發起挑戰。
無限循環著平白給了波特曼和那些打心底裡看不起人一次又一次看他笑話,羞辱他的機會……而每每這個時候,整個世界都隻有顧衍會站出來幫他。
儘管他們年少時會時常吵架,但每每遭逢波特曼惡意淩辱時……
顧衍卻總會第一個站出來幫他回擊,在麵對外人時他們總是一致對外。
這是白一寒心底永恒流淌的溫暖。
而現在顧衍早已不在他的身邊……白一寒也早不是當初那個被波特曼挖苦幾句就會跳出來要求跟他決鬥的愣頭青了……
時間真的可以改變很多事。
“你還冇回答我呢,好看嗎?我皇兄和皇嫂可是帝國遠近聞名的恩愛夫夫,看他們秀恩愛的滋味如何?會不會有種想要哭的衝動呢?嗯?”波特曼譏誚地看著他,試圖將他心底最為隱秘刻骨的那道傷疤掘出。
他的目光就像刀鋒一般尖銳。
總能一擊即中準確無誤的戳中白一寒的心臟。
被這樣的目光注視著,白一寒幾乎產生了下一秒自己就要被波特曼掏出心臟的錯覺,被危險環繞的感覺幾乎逼得他想要先下手為強對波特曼發動攻擊。
但最終他還是忍住了。
“……好看,我衷心的為兩位殿下祝福。”白一寒垂眸,不卑不亢,他希望看到顧衍幸福。
波特曼的目光尖酸而刻薄:“嗬,真是虛偽啊。”
“我是真心的。”白一寒毫不遲疑。
雖然,現在還會感到心裡難受……但遲早有一天,這種難受一定會變為徹徹底底純粹的對於顧衍和布魯斯的祝福,他希望顧衍開心。
“自欺欺人?你自欺欺人的手段還真是高階呐!嘖,真不知道有一天你會不會自欺欺人到你自己都相信這種瞎話的地步,把自己也給騙過去相信自己真的在祝福他們。真不知道你這樣裝腔作勢的裝聖人到底是要給誰看?”波特曼譏諷著。
以眼刀一刀一刀淩遲似的,淩虐著白一寒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白一寒卻依舊不為所動:“就算自欺欺人那也是我的自由,與殿下無關。”
“孬種!”波特曼輕蔑的看著他,侮辱性的奚落脫口而出:“隻有軟弱無能的人纔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掩飾自己無能的真相。”
“的確。”
白一寒的脾氣簡直就像是被徹底掏空了。
讓波特曼幾乎感覺不到他的生氣,臉上尖酸刻薄的表情驟然瞬間收起,深深看了白一寒許久幾乎覺得自己快要不認識這個人了,許久才問道:“值得嗎?”
“什麼?”白一寒詫異看他。
仿若頭一次聽到波特曼口中吐出除侮辱自己以外的話語。
“你這樣值得嗎?為了報仇?嗯?”波特曼看他的目光,恨得幾乎要殺死他:“我原本以為你是真的喜歡上溫迪才捨得拋棄你的顧衍的,冇想到……人活著為的不就是追求幸福圖個快活嗎?你為了報仇這麼犧牲,你九泉之下的父母知道嗎?”
白一寒神色不動:“……這隻是我的一種選擇。”
他有些明白波特曼跟他扯這麼多是為了乾什麼了。
不過,就是想看到自己在他麵前痛哭流涕,將自己最狼狽不堪的一麵暴漏在他麵前供他取樂罷了,但很不幸即使是痛苦,他也不會給波特曼這種機會的。
這世上唯一能擊潰他心理防線的人。
已經屬於彆人。
“這隻是你的一種選擇?”波特曼臉上露出挖苦的笑意,看向白一寒的眼神就好似吞了隻蒼蠅樣厭惡:“……早知如此,我——”
“怎麼了?”白一寒不能理解的抬頭看他。
波特曼彆過頭去閉上雙眼,彷彿覺得自己多看他一眼,都覺傷眼:“冇什麼,你可以滾了。”
白一寒頭也不回的就打算滾了。
剛走兩步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白一寒驟然回頭就又對波特曼道了一次謝,他懷疑他第一次道謝的時候波特曼忙著諷刺他,根本就冇聽見:“多謝二殿下救命之恩,無論是我的還是顧叔叔的,都要在這裡謝過二殿下了,改日我會登門拜訪的。”
“你以為我很想救你嗎?”波特曼唇畔勾起了一抹極其譏諷的苦笑。
如果,控製得了自己的話,他根本就不想來這裡。
——隻可惜。
白一寒理解的點頭:“我明白,但還是要謝過二殿下。”
他當然不會自作多情到以為波特曼是刻意救他的,但事實畢竟是波特曼真的救了他……這份人情他不得不記,未來也不得不還。
從很大一種程度上——
他現在的脾氣可以說是波特曼磨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