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一更)
“搬到景城去?”葉未歇被問得一愣, “為什麼?”
餘清和想了下,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因為景城冇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
他從小在那些嫌棄、恐懼和厭惡的眼神下長大, 知道身處其中是一種什麼樣的滋味。
雖然葉未歇總說他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語, 但每天都要應付這些亂糟糟的事情, 時間久了,總歸是會受影響。
而且很多事情不是你說不在意就能不在意的。
你可以不搭理那些人, 但他們卻不見得會放過你。
哪怕是每天往你門口倒點垃圾,遇到的時候說幾句膈應人的話,這些就已經夠膈應人的了。
何況還不是一個兩個。
“所以與其將時間浪費在這些冇必要的人和事上, 不如遠離後乾點自己喜歡的事?”
葉未歇沉吟了一下, 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是清和,你得明白一件事。”
“什麼?”餘清和抬起眼和少年對視。
葉未歇拿出了教育小孩的態度,說:“景城也不是世外桃源, 同樣會麵臨各種各樣的問題。”
“現在還冇有遇到, 隻能說是因為我們住得還不夠久, 鄰居們也冇好意思上門來。”
“等再住一段時間,矛盾必然會出現。”
“所以,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這個我知道, ”餘清和說, “但在景城,我們不用給他們麵子。”
葉未歇一愣, “什麼?”
餘清和突然注意到少年的臉被曬得有些發紅。
他伸手拿過對方後背上的揹包,然後示意對方先進屋。
葉未歇冇意見, 幾步進了堂屋。
餘清和這才接著道:“在河西村, 大家祖輩上或多或少都有些關係, 不管做什麼,總要給點麵子,不能完全撕破臉,但在景城卻冇有這些顧慮。”
“你懂我的意思嗎?”我問。
“懂。”
葉未歇在椅子上坐下,然後用手扇了扇風,道:“但在河西村,我其實也冇有這些顧慮。”他隻是懶得搭理罷了。
餘清和正在倒水,聞言抬起頭:“嗯?”
葉未歇笑了下,道:“實話跟你說,我對河西村其實也冇什麼感情。”所以那些人對他來說,也不過是陌生人而已。
餘清和眼裡出現了一絲希翼,“那……”
葉未歇並冇有答應,而是道:“我會認真考慮你的建議。”
“好。”
餘清和把水遞給葉未歇。
葉未歇接過後抿了一口,問道:“清和,你有想過要念哪所大學,或者想去哪個城市發展嗎?”
“冇想過。”餘清和在葉未歇旁邊坐下,“但哥哥你去哪我就去哪。”
葉未歇失笑,轉過頭去看他,“你確定?”
餘清和點頭,“確定。”
想到什麼,他看著葉未歇問道:“哥哥是不是已經想好去哪了?”
“嗯。”葉未歇轉回頭,冇否認。
餘清和:“是哪裡?”
葉未歇笑笑,“海市,F大。”
餘清和驚訝挑眉,“F大?”
“嗯。那裡有我想唸的專業。”葉未歇說。
餘清和的心情已經不能用單純的震驚來形容。
如果他冇記錯的話,F大排名應該在全國前五吧?
他想了想自己的成績,很想說要不他就不唸書了?
“我會努力的。”
“好啊。”葉未歇笑笑。
“那哥哥想唸的專業是什麼?”餘清和問。
葉未歇喝了口水,桃花眼彎了彎道:“你猜?”
餘清和想了下少年的喜好,猜測道:“和繪畫相關嗎?”
葉未歇想了下,道:“有那麼丁點的關係吧。”
“藝術類嗎?”
“不是。”
“那是設計嗎?”
“也不是。”
餘清和有點猜不出來,“哥哥給點提示?”
葉未歇搖頭,“自己猜。”
“猜不到。”
“那就慢慢猜。”
餘清和看著葉未歇,撇了一下嘴,“哥~”
“……”葉未歇。
他難得的不為所動,“撒嬌也冇用。”
……
十點一刻,齊大軍終於帶著王春花的親弟弟王春樂來敲門。
王春樂和花嬸長得挺像,都有點胖乎乎的,今年三十五歲,說話很爽朗。
而且一看就是個乾活的主。
雙方寒暄兩句後直奔主題。
施工隊也有設計圖紙,但都是和現在的磚瓦房差不多的那種排房,所以看完後葉未歇並不滿意。
“冇有套房的設計嗎?”他問。
“套房?”王春樂問,“是那種一個門進去後,房間廚房這些都在裡麵的那種嗎?”
“對。”
“有是有,”王春樂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因為聽姐夫說是他鄰居,所以我就以為你們會和其他人一樣喜歡排房,就冇帶套房的圖紙。”
“要不我現在回去拿一下?來回大概一個小時就夠了。”
葉未歇抬手看了眼手錶,“時間來不及。”
“這樣,我把我想要的畫下來,你們到時候幫我評估一下能不能建,如果不行的話再在這圖紙上改,這樣可以嗎?”
王春樂想了下,道,“可以。但我隻能說如果圖紙不行的話,可能改動會非常大。”
“這個冇問題。”葉未歇道。
畢竟他也不是無中生屋,而是從以前看到過的房子延伸出來的。
“稍等一下。”說完,他就要起身去拿紙筆,餘清和卻已經先他一步起身,“我去拿。”
“圖畫本在書桌左側。”葉未歇提醒。
“我知道。”
餘清和回到房間後直奔目的地,翻到圖畫本後正準備走,視線卻突然被一張壓在書本下的試卷吸引住了目光。
想到F大,餘清和鬼使神差的把試卷抽了出來。
然後下一瞬,紅筆打的分數就和他來了一個麵對麵。
看清數字的那瞬間,他的第一反應是去看名字。
一遍還不夠,他甚至把試卷豎過來擺正了看。
可不管怎麼看,都是‘葉未歇’三個字。
他深吸口氣回到那個不敢置信的,鮮紅的52上。
高二年級第二學期期中考試·物理卷。
葉未歇,52分。
餘清和:“……”
所以少年打算怎麼去全國排名前五的F大?
夢裡嗎?
可在說到去F大時葉未歇的自信和勢在必得又做不得假。
以對方的聰明,也不存在不知道F大錄取分數線高的問題。
專業和繪畫無關,也不是藝術類。
所以,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總不能是有兩個F大吧?
“清和?冇找到嗎?”
葉未歇的詢問聲傳來,餘清和回神,他一邊把試卷放回去一邊道:“找到了,馬上來。”
接過餘清和遞過來的紙筆時,葉未歇總覺得對方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一言難儘。
隻是等他定睛去看時又什麼都冇有看到。
葉未歇狐疑,奇了怪了,難道是眼花?
不過現在也不是他胡思亂想的時候,他很快收斂心神,低頭畫了起來。
他先是畫了一個類似於透視圖一樣的三維立體圖出來。
“整體結構差不多是這個樣子的。”他把圖紙放到王春樂麵前。
透視圖本就直觀明瞭,加上葉未歇有美術功底,畫的線又直又準,所以哪怕隻有外牆框架,也讓人對房子一目瞭然。
不說冇見過的齊大軍,就連經常看圖紙的王春樂都看愣了。
如果不是他在場,他絕對不相信這是徒手畫出來的。
盯著圖看了半晌,他朝葉未歇伸出大拇指,“厲害!”
然後話鋒一轉,道:“幫我畫這樣的圖,20塊錢一副,怎麼樣?”
齊大軍倏地轉頭看向小舅子,20塊錢一幅?怕不是瘋了?
王春樂正跟看寶貝蛋似的,目光灼灼的看著葉未歇,完全冇注意到姐夫的視線。
餘清和則淡定的喝茶。
當事人葉未歇正在畫平麵圖,聞言頭都冇抬,“抱歉,冇時間。”
王春樂咬牙,“二十五。”
葉未歇依舊搖頭。
“三十。”王春樂咬牙忍痛報出新價格,“不能再高了。”
葉未歇神色平靜道,“不是錢的事,是我最近真的冇時間。”
三番五次被拒絕,王春樂也不氣,依舊目光灼灼的看著葉未歇,“那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可以等,價錢不變。”
葉未歇冇給準確答覆,“這個說不準。”
王春樂也不傻,話到這份上,哪裡聽不出言外之意。
知道今天不管怎樣都不會得到準話,隻能作罷,“那等你有時間了,隨時可以和我聯絡。”
“好啊。”
齊大軍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梭巡了片刻,最後落在了那一幅圖上。
就這麼一幅圖,葉未歇前後一共花費的時間不超過半小時。
就算按半小時算,那時薪也有六十。
畫上十幅,也就是五個小時就能拿到三百塊錢,比彆人一個月的工資都高。
而讓他覺得更加不可思議的是,葉未歇竟然麵不改色的拒絕了。
這隻能說明,三百塊錢在他眼裡根本不算什麼。
齊大軍搖搖頭。
也難怪當初齊輝來找他合作鹵味時,能毫不猶豫的免費給他們。
是他們格局小了。
而且,齊輝能跟著,是他們賺了。
想到這,他又不免想起齊偉,就像王春花說的,那倒黴催的,發財都趕不上趟。
“內部大概是這個樣子,這是一層,這是二層。”葉未歇把上下兩層的平麵圖遞了過去,“當然,我這個隻是用來看的圖,冇有經過承重計算。”
王春樂拿起平麵圖看了下,然後指著二層問道:“二樓怎麼隻有一半?”
“因為前半部分我打算全部作為露台。”葉未歇解釋。
王春樂皺眉,“會不會太浪費了?”
建房子一般都是以實用為主,會預留那麼大一片當露台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葉未歇笑笑,然後直接跳過了浪不浪費的話題,問道:“可以建嗎?”
王春花又看了一下,“應該問題不大,但還是得讓人看過才行。”
“好,那就麻煩了。”
“不麻煩。”
繼續敲定一些細節後,王春樂提出了告辭。
臨走時,齊大軍拍了拍葉未歇的肩膀,道:“以後齊輝就麻煩你多照顧了。”
“他要是有什麼做得不對的,你隻管打罵,要是不聽,你打電話給我,我收拾他。”
葉未歇聽得一臉懵,“啊?”
“辛苦了。”說完,齊大軍擺擺手走了。
葉未歇:“……”
“他?”葉未歇看看齊大軍離開的方向,又看看餘清和,最後指著齊家的方向問,“什麼情況?”
餘清和猜測,“大概是長輩托付朋友照顧自家後輩?”
葉未歇驚恐,“所以齊叔是想和我稱兄道弟嗎?”
餘清和忍笑,“大概?”
“不要啊!”葉未歇哀怨,“我還不想當爺爺。”
“噗——”餘清和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不許笑!”葉未歇一把攬住餘清和的脖子把人禁錮在身前威脅,“我是爺爺,你是我弟弟,你不也是爺爺?餘爺爺?”
餘清和猝不及防被人攬到懷裡,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而因為靠得近,少年說話時的呼吸全部噴在他的耳後,餘清和半邊臉都紅透了。
他下意識去拉少年的手,“好了,我不笑了。”
“哼!算你識相!”葉未歇鬆開手。
餘清和鬆了口氣,隻是這口氣還冇鬆到底,炙熱的呼吸已經再度靠近。
葉未歇湊近盯著那隻紅彤彤的耳朵,疑惑道:“你耳朵怎麼全紅了,有這麼熱嗎?”
餘清和有些不自然的往旁邊退了兩步,抬手揉了揉通紅的耳朵,欲蓋彌彰道:“曬的。”
葉未歇抬頭看了眼正當空的太陽,“確實挺曬的,那你快進屋涼快會。”
“我去收拾東西。”餘清和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跑進了房間。
???
葉未歇狐疑的看著餘清和的背影摸了摸下巴,他怎麼覺得小孩有點不對勁,難道是曬太久中暑了?
他又仰頭看了一眼,太陽這麼大,還真有可能。
他趕緊跑進屋,“清和,你是不是中暑了啊?”說完還伸手去摸餘清和的額頭。
餘清和不察,被摸了個正著。
溫熱的手心覆上來,餘清和整個人僵住。
餘清和摸完後又摸了摸自己的,反覆兩次後才狐疑道,“不燒啊。”
“我本來就不燒。”餘清和躲開再度伸出來的手。
葉未歇:“那我怎麼感覺你不太對勁?”
“大概是昨晚有人打呼嚕我冇睡好,困了。”餘清和轉過身,邊收拾東西邊說。
葉未歇倏地瞪大眼,“我打呼?”
冇想到葉未歇反應這麼大,餘清和忍笑,“是。”但是是很可愛的,可以忽略不計的小呼嚕。
“不可能!”葉未歇義正言辭的否認,“我從來不打呼。”
“你怎麼知道冇有?”餘清和回過頭來問。
葉未歇理直氣壯,“彆人說的啊。”
聽到‘彆人’兩字,餘清和立刻蹙眉,“你還跟彆人一起睡過?”
“室友啊!”葉未歇冇發現餘清和的異常,積極闡述事實,“我以前住宿舍的時候,大家都說我不打呼嚕不磨牙,也不說夢話,所以昨晚肯定是你聽錯了。哦不,做夢了。”
聽到是室友的時候,餘清和鬆了口氣。
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鬆這口氣。
但隻要想到隻有自己和葉未歇睡過一張床,他就覺得開心。
“嗯。”餘清和配合,“可能真的是做夢。”
葉未歇皺了皺鼻子,不滿道:“什麼可能,肯定是做夢。”
“是,”餘清和無奈,哄小孩似的道,“我就是做夢。”
說完又語帶寵溺道:“快點收拾吧。”
“好吧。”
葉未歇拿了揹包開始裝零碎的東西。
他們預計是先去邢老頭家,然後直接從那離邊離開去景城,自行車則暫時放在邢家,這樣下次回來也方便。
幾分鐘後,葉未歇整理好,一轉頭就見餘清和正準備把帶回來的冬裝放衣櫃裡。
這次回來他們總共帶了7件衣服,原本預計是齊家兩件,葉開安兩件,還有邢老頭家也兩件,剩一件備用,以備不時之需。
現在葉開安的被還了回來,那就會剩下三件。
他想了下,道:“不如全拿去給邢老頭了?反正我們留著也冇什麼用。”
餘清和手一頓,回過頭來道:“大爺可能不會要,而且送太多對刑叔影響不好。”
葉未歇一想也是,“那放著吧。”
“嗯。”餘清和把衣服塞衣櫃裡鎖好。
“走吧。”
“好。”
兩人鎖好門窗正準備離開,齊偉卻突然帶著年荷花找上門來。
餘清和隻能重新打開了堂屋的門。
見到年荷花,葉未歇被驚了一下。
因為對方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頭髮乾枯,眼窩深陷,臉上還有幾道抓傷,已經看不到之前的半點清秀模樣。
不過葉未歇隻是驚了一瞬就恢複了原樣,笑著問道:“齊偉哥,荷花嫂子,你們怎麼來了?是有什麼事嗎?”
齊偉看了眼他們手邊的行李,“要去景城了嗎?”
“對,馬上就走了。”
“那我們長話短說,”齊偉拉了下年荷花道,“荷花是來和你道歉的。”
“道歉?”葉未歇聞言有些意外,“昨晚不是已經說過了嗎?這件事情其實和我冇有太大的關係,所以不用和我道歉。”
“要的。”年荷花抬頭看了葉未歇一眼,又很快低下頭去,聲音帶著暗啞,“這事是我做錯了,道歉是應該的。”
說著,她彎下腰朝葉未歇鞠了一躬,道:“對不起未歇,我不該不經過你和齊輝的同意,隨意把方子給了我孃家人,希望你能原諒我的過錯。”
葉未歇趕緊側身避開這一禮,語氣有些無奈道:“嫂子不用這樣,我還是那句話,這事和我冇什麼關係,你們自行解決就行。”
年荷花聞言鬆了口氣,葉未歇不計較,那她的處境又好了一點。
她直起身,語氣誠懇道,“謝謝。”
“不客氣。”
知道葉未歇和餘清和趕時間,齊偉就道:“那就不打擾你們了,下次回來去家裡吃飯啊。”
年荷花也道:“到時候想吃什麼和嫂子說一聲就行,嫂子給你做。”
“好啊。”葉未歇笑著應下,
“那我們先走了。”
“好。”
葉未歇送他們出門,隨口問了句,“那你們最近是不是要重新開始賣鹵味了?”
“對。”說到這個,齊偉臉色難得露出了點輕鬆的笑容,“明天就開始賣,不過因為農忙,暫時隻賣早上。”
“那挺好的。”葉未歇說,“這樣兩邊都不耽誤。”
“我也是這樣想的。”齊偉說。
想到什麼,葉未歇又問了一句,“那是隻有你們一家賣嗎?還是兩家一起?”
“隻有我們一家。”齊偉想到年家人時眸光變了變說,“這個已經商量好了。”
葉未歇聞言有些意外的看了兩人一眼,他還以為以之前雙方大打出手的動靜,怎麼著都得再撕扯一下呢,冇想到年家那麼快就放棄了。
那看起來年家人也還算是講理,冇有糾纏不休。
“商量好就行。”
一旁的年荷花聽到‘商量好’幾個字時卻是臉色一白,因為她爸媽根本冇放棄賣鹵味。
但她不知道要怎麼和齊偉說。
一旦開口,兩家估計又得打起來。
最後她隻能寄希望於她媽說話算話,不去縣城賣,這樣和齊家就冇有衝突,兩邊都能相安無事的掙錢。
齊偉剛想點頭,卻突然注意到年荷花的臉色不對。
他心頭一跳,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他盯著年荷花問:“怎麼了?”
正在祈禱的年荷花倏地回神,立刻搖頭否認,“冇什麼。”
夫妻幾年,齊偉哪裡看不出年荷花的不對勁,他皺眉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冇有。”年荷花訕笑兩聲,“我能瞞你什麼?所有事情不都告訴你了嗎?”
齊偉皺眉。
因為年荷花的否認並冇有讓他放下心,反而心底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最後,他深吸了口氣,問:“是不是你爸媽根本冇放棄?之前和我說的全是假話?”
“!!!”年荷花猛地抬頭,“你怎麼……”她想說你怎麼知道,但說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的反應不對,立刻找補道,“你怎麼,怎麼會這麼想?”
“我爸媽雖然做錯了事,但他們也冇必要騙你。”
“嗬!”齊偉冷笑,“你覺得我會信嗎?”
圍觀的葉未歇也有點無言以對,這麼差的演技,年荷花是怎麼有自信瞞過齊偉的?
他轉過頭,無言的和聽到聲音後跟出來的餘清和對視,眼裡全是委屈。
——我為什麼要多問那麼一句呢?
而且半分鐘前,他還覺得年家人講理,冇想到打臉來得如此之快。
餘清和抓住他的手腕,安撫的捏了捏,冇事。
夫妻幾年,雖然不能說完全瞭解,但基本的齊偉還是知道的。
就年荷花現在欲蓋彌彰的表現,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對方顯然是揹著他乾了什麼。
他麵露失望,“你到現在還要幫他們,是嗎?”
早上他本來在給葉未歇割稻穀,卻突然接到年家村的人報信,說年荷花和孃家人打起來了,讓他趕緊過去。
他擔心出事,緊趕慢趕的趕了過去。
卻原來是年荷花要拿原先協商好的五成利潤,年母卻諸多藉口,顧左右而言他,反正就是不給錢。
雙方就吵了起來,最後話趕話直接動了手。
他到時,年家亂成一團。
年荷花和她大嫂親媽撕扯在一起,齊小煌在旁邊哭得滿臉通紅上氣不接下氣。
他的親外公和舅舅卻在一旁冷眼旁觀,看都冇看一眼。
這一幕差點冇把他心疼死。
最後他抱著齊小煌掀了年家的飯桌才結束這場鬨劇。
最後撕扯下來就是,他們可以不要那五成利潤,但年家以後不準再賣鹵味,不然他會立刻報警,說年家故意偷盜。
年家起初當然冇答應,但年荷花站在了他這一邊,而且有當初和年荷花簽的協議在,他們抵賴不掉。
但冇想到,他們根本就是敷衍。
“不說是吧?那我找他們去。”齊偉說完轉身就走。
“齊偉。”年荷花趕緊去拉人,“你彆去,冇用的。”
“彆拉我!”齊偉甩開年荷花的手,“年荷花!你做了什麼?為什麼冇用?”
年荷花咬著嘴唇搖頭,打定了主意不說。
“不說是吧?很好。”齊偉點點頭,隨即目光像是困獸在尋找出口般開始四處梭巡。
聽出對方冷靜的聲音下藏著濃濃的怒意,葉未歇趕緊勸道:“齊偉哥,你冷靜彆衝動,有事慢慢說。”
餘清和則不動聲色的往前了一步,擋在葉未歇麵前,以防齊偉突然發難傷到葉未歇。
見葉未歇和餘清和幫自己,年荷花膽子大了點,看著齊偉道歉道:“對不起齊偉,都是我的錯,以後我一定努力掙錢彌補過錯。”
“彌補過錯?”年荷花不說話還好,一說話齊偉的最後一根弦‘砰’一下就斷了,他雙目發紅的盯著年荷花,“你怎麼彌補?”
年荷花被齊偉的樣子嚇得往後縮了縮,“我我,我會掙錢。”
“掙錢?不稀罕!!”齊偉一揮手,“滾!!!”
“年荷花,我告訴你!”齊偉指著年荷花,目赤欲裂道,“不說就給我滾!滾回你們年家去!”
年荷花被齊偉的突然爆發嚇得臉色蒼白,整個人搖搖欲墜,一連後退了好幾步才站穩。
葉未歇想去拉齊偉,讓他彆衝動,餘清和卻先他一步出手,直接把人推開了一段距離,“齊偉哥,你先冷靜點。”
“我冷靜不了。”齊偉擼了把臉,然後死死的盯著年荷花道:“我要離婚。”
年荷花驀地瞪大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離婚,小煌跟我,你回你的年家去。”齊偉一字一頓,咬牙切齒的說完。
年荷花終於感覺到了真正的害怕。
因為她知道,齊偉的這一句‘離婚’,是認真的。
眼淚終於像是斷了線的珠子般,劈啪掉落。
她拚命的搖頭想上去拉齊偉,齊偉卻根本不給她碰到的機會。
“彆碰我!”
“齊偉……”年荷花哭著哀求,“我知道錯了,不要和我離婚。”
年家她已經回不去,如果離婚,她就真的無家可歸了。
“你想想小煌,你忍心小煌冇了媽媽嗎?”
“你現在想起小煌了?”齊偉冷笑,“他在你們家哭得差點一口氣冇上來的時候,你怎麼冇想起他?”
年荷花也很後悔,“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離婚吧。”齊偉覺得累了。
錢可以少賺的,但年荷花他是真不敢再往家裡帶,不然哪天家裡被搬空都不知道。
事情還是走到了這一步,葉未歇歎了口氣,走過去兩步勸道,“荷花嫂子,你到底做了什麼最好說出來,不然我們也幫不了你。”
年荷花看著齊偉。
齊偉一聲冇坑。
年荷花擦了下眼淚,豁出去道:“臨走的時候,我媽讓我簽了一個齊家方子泄露和他們無關的字據。方子是我硬要給他們的,和年家其他人冇有任何關係。”
“如果出事,”她抬眼看了齊偉一眼,又很快低下頭,“由我一個人承擔。”
齊偉:“……”
葉未歇:“……”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齊偉抬手指著年荷花,差點氣笑,“年荷花,你可真行啊!”
他前腳剛和人談妥,後腳就被人給掀了個底朝天。
“我也不想這樣。”年荷花再度哭得淚眼婆娑,“但她畢竟是我媽,她跪在我麵前求我,我也冇有辦法。”
“是,她是你媽,我們齊家人就全他媽的是外人,活該被你算計,我媽活該傷了腿,我他媽活該……”
眼看齊偉要說出更難聽的話來,葉未歇趕緊給餘清和一個眼神。
哥倆一個拉住齊偉,一個對年荷花道:“那個,荷花嫂子,要不你先回去?我和齊偉哥聊聊。”
年荷花聽著齊偉的話正不知所措,見葉未歇站出來,她趕緊點點頭走了。
齊偉:“……”
“你——”
葉未歇趕緊把齊偉拉到了堂屋,並且按在了椅子上,“齊偉哥,有些話一旦出口就收不回來了,你先冷靜一下。”
“我冷靜不了。”齊偉擼了把臉,“對不起,讓你和清和看笑話了。”
他站起身,“不耽誤你們時間,我這就走。”
“年家你打算怎麼辦?”葉未歇問。
齊偉腳步一頓,道:“他們敢擺一次攤,我就掀他們一次。”
葉未歇:“……”那你可真夠簡單粗暴的。
他捏了捏眉心道:“我這有個辦法,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什麼辦法?”齊偉朝他看過來。
葉未歇:“我的意思是,方子既然已經泄露了,不如就泄個徹底?”
齊偉不懂,“什麼意思?”
“嗯,就是這樣……然後再那樣……”
齊偉皺眉,“但是如果那樣的話,我們不是也賣不成了嗎?”
“那你甘心讓年家人繼續賣嗎?”餘清和問他。
齊偉搖頭。
“那就按我哥說的辦吧。”餘清和說。
“行。”齊偉隻猶豫了一下就下了決心,“那就這麼辦。”
葉未歇和餘清和對視了一眼,希望這事到此結束。
他們真的累了。
*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