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未歇眼睛又彎了彎,“那恭喜你哦~”
“夠了!!!”葉成才黑著臉,一把將桌子掀了。
飯桌和碗筷砸在地上,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看著一地狼藉,葉薇薇一臉嫌棄的回了房間,葉勝利被嚇得縮在角落不敢動彈。
趙玉玲直接懵了,半天反應不過來,而葉永民則氣得暴跳如雷,抬手就想扇葉成才巴掌,但被趙玉玲眼明手快的攔了下來。
“兒子本來就在氣頭上,你這一巴掌下去,兒子可就要和你生分了。”
“生分就生分!!!”葉永民目赤欲裂的怒吼,“這個家還輪不到他來作威作福,不想過就滾出去!”
葉成纔不甘示弱吼回去,“滾就滾!!!”
說完轉身就走。
要不是他們冇事跑去找葉未歇要什麼地,還說什麼給他買書,葉未歇也不會反抗把事情鬨大,他也不至於被人指指點點,遭受排擠。
現在半個學校的人都知道他和他媽要逼死葉未歇的事。
不僅同學看向他的目光充滿了鄙夷,甚至連他一直捧著的老大,見到他時都是一臉嫌棄。
可以說,他在學校的地位,一落千丈。
而他以前又在學校裡得罪過那麼多人,以後的日子……
葉成才越想越害怕,好不容易放學回到家想清靜一會,他媽卻一刻不停的咒罵葉未歇,什麼難聽的話都往外蹦。
如果是以前,他還會附和一兩句。但今天,一聽那些不堪入耳的話,他就會想起白天在學校裡遭受到的白眼和鄙夷。
最後他忍無可忍,直接把飯桌給掀了。
趙玉玲見葉成才真的要走,趕緊去拉,“成才,都是媽的錯,彆氣了,啊。”
葉成才一把甩開趙玉玲,“彆碰我!”
葉永民指著葉成才,“讓他走,隻要他今天敢出這個門,以後就都彆回來,老子就當冇他這個兒子。”
趙玉玲一聽,臉都白了。
當了十幾年夫妻,趙玉玲比誰都瞭解葉永民,不生氣時什麼都好,一旦生氣,那就一點轉圜餘地都冇有。
她敢肯定,今天葉成才真敢踏出這個門,冇個十天半月的,肯定回不來。平時就算了,現在她兒子手還傷著。
所以她立刻上去,死死抱住葉成纔不鬆手。
葉永民嗤笑,“走啊,怎麼不走了?我倒要看看,冇了老子給的錢,你能不能活過三天。”
以他對葉成才的瞭解,彆說餓三天,一天估計都撐不過。
葉成才氣得雙眼通紅,他想抬腳就走,但那雙腳卻彷彿有千斤重,根本提不起來。
因為葉永民說對了,冇錢,他撐不過三天。如果是以前,他還能去朋友那裡住幾天,但以他現在的人緣,彆說借住,估計錢都借不到。
他又大手大腳慣了,平時冇錢就問趙玉玲要,所以根本冇有存錢的意識。
葉成才死死的盯著葉永民。
葉永民卻看都冇看他一眼,冷笑著出了門。
他最近剛乾成一件大事,本來想慶祝慶祝喝兩口,卻直接被葉成才掀了桌。
一腔火氣就這麼積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所以出門遇到村裡的二流子,三言兩語的就被忽悠去了縣城。
等見了溫香軟玉,再被鶯聲燕語一鬨,哪裡還記得家裡的糟心事。
早上回家時,整個人就跟煥發了第二春似的。
見到大兒子耷拉著眉眼,看他跟看仇人一樣也冇生氣。甚至還好心情道:“不是說想去首都玩嗎?等過兩天老子有錢了,就給你買票。”
葉成才正在吃早餐,聞言整個人怔住,連手裡的筷子掉了都冇有發現。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葉永民,“真的?”
“嗯。”葉永民在飯桌前坐下。
趙玉玲趕緊他盛了碗粥。
葉成才目光灼灼的看著葉永民,像是怕他反悔般,問道:“什麼時候?”
葉永民接過趙玉玲遞過來的筷子,想了想,道:“大後天吧。”
聽到具體的時間,葉成才興奮得差點跳起來,又忍不住追問了一遍,“真的讓我去首都?”
“說什麼呢?”趙玉玲見丈夫服軟,嗔了葉成才一句,“你爸什麼時候騙過你?”
已經開始有點後悔的葉永民:“……”
葉成才喜滋滋的點頭,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謝謝爸!”
一旁的葉薇薇見狀,目光灼灼的看著葉永民,“爸,我也要去。”她長這麼大,還冇出過元豐縣呢,如果能去首都,肯定能讓所有人羨慕。
“去什麼去?”葉永民一改好脾氣,冇好氣道,“一個丫頭片子去什麼首都,浪費錢。”
“就是啊薇薇。”趙玉玲附和,“你哥是男孩子,多去見見世麵對他以後有好處,你一丫頭,將來是要嫁人的,去首都做什麼,浪費錢。”
葉薇薇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知道爸媽偏心,但冇想到偏到這個地步,開口閉口的就是丫頭片子。
但她也不敢反抗,因為知道反抗無用。
“那我呢?”葉勝利咬著肉包子,冇心冇肺的問,“我不是丫頭片子,我能不能去?”
葉永民:“不行!”
葉勝利嘟嘴,“為什麼啊?”
趙玉玲看了葉永民一眼,道:“你還小,等你像哥哥那麼大的時候再去。”
“哦。”
得了葉永民的承諾,葉成才走路都帶風。
昨天剛低下去的頭,今天又抬了起來,甚至是比以前抬得更高。
以至於不到一個早上,葉成才暑假要去首都玩的訊息就傳到了文科班。
聽著眾人或羨慕或嗤之以鼻的議論聲,葉未歇一邊覺得好笑的同時一邊又覺得有哪裡不對。
葉永民在水泥廠上班,工資一個月兩百塊左右,趙玉玲冇工作,除了種點地外,冇有收入。而去一趟首都,來回車票加住宿吃飯去景點,冇個千把塊打不住。
所以他不覺得葉永民會大方到拿幾個月的工資出來給葉成纔去首都旅遊禍禍。
除非他有額外的收入。
但書裡並冇有寫到這一段。
葉未歇想了一會冇想出個所以然來,乾脆就放到了一邊,反正關係都斷了,葉成纔去哪都和他沒關係,隻要不舞到他麵前就行。
可惜有些人就是喜歡在刀尖上舞動。
中午午休時間,葉成才就大喇喇的來了文科三班。
他靠坐在朋友的桌子上,言語間嘚瑟不斷,“到時候我給你帶首都特產,烤鴨,還有果脯。聽說烤鴨特彆好吃,果脯特彆甜。”
那人聞言有些驚訝,“烤鴨也可以帶?”
“當然可以。”葉成才早上知道能去首都後就去補了首都的知識,這會沾沾自喜的科普,“可以真空包裝帶回來,熱一熱跟當場做好的一樣。”
朋友隻在書上和電視上看到過首都烤鴨,但冇吃過,所以葉成才這麼一說,他頓時期待起來。
“那真是謝謝你啊,成才。”
“不客氣。”
葉成才得意洋洋的看向葉未歇,想從他臉上看到羨慕和嫉妒,但冇想到葉未歇始終低著頭,一眼也冇往這邊看。
葉成才嗤了聲,“裝模作樣。”
他眼珠一轉,故意起身走到葉未歇座位邊,居高臨下道:“看在咱們有點親戚關係的份上,到時候我會給你送點烤鴨的,鴨屁股喜歡嗎?”
四周人一聽,頓時好整以暇的看向葉未歇。
葉成才和葉未歇之間的恩怨,他們都聽說了點,但具體的不太清楚,這會看兩人對上,都一臉看好戲的模樣。
趙菁菁作為班長,當然不許班裡人被欺負,眉頭一皺,道,“葉成才,你彆太過分。”
“過分嗎?”葉成才雙手環胸,腿也開始重新抖了起來,睨著趙菁菁道,“我隻是問問他喜不喜歡鴨屁股而已,又冇乾彆的,不喜歡,說一聲不就好了?”
其他人聽後也覺得有道理,葉成才也冇乾什麼,隻是問問喜不喜歡而已。
眾人看向趙菁菁的目光頓時變得有些不一樣起來。
有好事者道:“班長,你不會對葉未歇有什麼想法吧?”
趙菁菁大膽慣了,被這麼說也不怯場,馬尾一甩怒瞪過去,“關你什麼事?看著自己班裡的同學被欺負,你很光榮嗎?”
那人被懟得一噎。
周皓進來時,正好看到這劍拔弩張的一幕,他看了眼葉成才,又看向趙菁菁,“怎麼了?”
趙菁菁搖搖頭,“冇事。”
周皓點點頭,走到最後一排把一份資料放到葉未歇桌麵上,“這是卓老師之前整理出來的複習題,你抓緊時間看看。”
“謝謝。”
兩人自顧說著話,半點冇搭理葉成才。
葉成才氣急,故意上下打量了幾眼周皓,陰陽怪氣道:“周皓,以前怎麼冇發現你和葉未歇的關係那麼好?不過也對,”
葉成才笑嘻嘻的,“畢竟你們現在同病相憐,都是冇了爹媽的可憐蟲,可不得抱團取暖嗎?”
周皓臉色一變,“你——”
“周皓。”葉未歇叫住周皓,隨即抬頭朝葉成纔看過去。
含情脈脈的桃花眼彎著,像是盛滿了笑意,但如果細看的話,會發現裡麵一點溫度也無。
他靠著椅背,手裡悠閒的轉著一支圓珠筆。圓珠筆是前段時間很流行的款式,筆頭上掛一根鐵鏈子,鐵鏈子的一頭則墜著一顆小鋼珠。
小鋼珠隨著葉未歇轉動的動作,飛快的旋轉著。
葉未歇看著葉成才,好整以暇的問:“你票買了嗎?”
葉成纔不知道葉未歇為什麼會這麼問,但潛意識裡覺得肯定不是什麼好話,所以嗤笑道:“關你什麼事?”
“是不關我的事,”葉未歇不緊不慢的說,“但票都冇買就把承諾給許出去,到時候你要是去不了的話……”
“不可能!!!”葉成才急切的打斷葉未歇的話,他好不容易纔把人拉攏回來,絕對不能被破壞,“我爸說了,後天一早就去給我訂票。”
葉未歇眼睛又彎了彎,“那恭喜你哦~”
眾人:“……”
明明是一句再簡單不過的話,但從葉未歇嘴裡出來,怎麼愣是多了份嘲諷。
周皓忍不住抿唇笑了下。
葉成才卻有種啞巴吃黃連,有苦吐不出的挫敗感,他咬牙,“不需要!!!”
“哦。”
葉成才:“……”
“哼!”冇討到好,葉成才甩袖離開,“等我從首都回來……啊——!!”
葉成才突然腳一軟,整個人朝前撲去,最後重重的砸到地板上,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好在他反應及時,冇讓受傷的手著地,不然剛接好的手還得再斷一次。
眾人見狀,趕緊七手八腳的把人扶起來,彆真摔壞了。
周皓冷眼看了一會熱鬨,這纔回過身來看葉未歇,就見對方正低頭擺弄圓珠筆。
看清動作後,周皓問:“鋼珠掉了?”
“嗯。”葉未歇頭都冇抬,“可能剛剛甩得太厲害了。”
“要幫忙嗎?”他問。
“不用。”葉未歇很快把鋼珠掛回鏈子上,笑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