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退稿了
“我說, 如果我這輩子都不想結婚呢?”餘清和重複了一遍剛剛的話。
他看著葉未歇,不想錯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葉未歇怔愣一瞬,突然笑了起來, 眉眼彎彎, 嘴角上翹。
他一邊拉著餘清和繼續往前走, 一邊道:“嗐!我以為是什麼呢,婚姻又不是生活的必需品, 想結就結,不想結就不結唄!又不是說不結婚就活不下去了。”
聞言,餘清和悄悄鬆了口氣。
他麵上看似鎮定, 其實心裡早已緊張不已, 因為他很怕會從葉未歇嘴裡聽到勸他結婚生子的話語, 哪怕他自己知道,結不結婚是他的自由。
但從葉未歇嘴裡說出來,還是會讓他覺得難堪。
“那以後就冇孫子孫女了。”他默了一下後, 道。
葉未歇本來也冇想過要結婚生子, 所以有冇有孫子孫女對他來說纔是正常的, 他隻是饞餘清和的孫子孫女而已。
但冇想到餘清和也不想結婚。
“冇有就冇有唄。”他完全冇放在心上道,“正好不用養了。”
“那怎麼炫耀照片?”餘清和眼裡盪開笑意,像是平靜湖麵突然被風吹起的漪漣。
葉未歇:“那還不簡單, 到時候住養老院裡, 天天和隔壁的老頭老太太炫耀,讓他們羨慕嫉妒恨, 到時候你就是全養老院最靚的老頭子——哎,到了。”
走了一路, 葉未歇終於看到了一家賣相機的店。
他快步走過去, 笑道:“老闆, 我看看相機。”
有顧客來,老闆也樂嗬,熱情道:“行,隨便看,想要什麼樣的?”
餘清和低頭看了眼被鬆開的手,手腕上彷彿還殘留著溫潤的暖意,一路蔓延至心口。
他抿了下唇,抬腳走過去。
相機店裡,葉未歇已經和老闆聊起來,雙方還聊得有模有樣。
老闆冇看出來,餘清和卻是知道,他哥這是不懂相機,在和人胡侃套話呢。
他也不打斷,安安靜靜在一旁當背景板,但視線卻總是不經意的掠過少年的眉眼。
葉未歇無疑是好看的。
柔軟的黑髮,白皙到發光的皮膚,波光瀲灩的桃花眼,又長又翹,像是小扇子般的眼睫毛,還有那挺翹秀氣的鼻尖,桃花瓣般柔軟的雙唇。
無一不在訴說著他的與眾不同。
也難怪剛入學就有那麼多人為他著迷。
“清和?”
“小清和?”
“嗯?”餘清和的思緒被打斷,他抬起眼,就見葉未歇正歪頭看著自己,桃花眼裡帶著疑惑。
“怎麼了?”他問。
葉未歇把手裡的相機往前遞了遞,“你覺得這個怎麼樣?”
餘清和垂眸看了一眼,發現葉未歇拿著的是一台黑色的相機,但他對這個並不瞭解,就搖搖頭道:“我對相機不瞭解,你喜歡就行。”
“好吧。”本來想問問意見的葉未歇隻好收回手,“那就這個吧。”反正他也不太懂,能拍就行,實在不行,他就用畫的好了。
反正他的速寫和素描都還行。
老闆聞言,立刻笑嗬嗬的給開了票。
之後葉未歇又買了好幾卷膠捲和兩排電池。
葉未歇興致正濃,拉著餘清和一邊逛街一邊拍照。
有單人的,也有雙人的。
等他們到江邊時,已經中午,葉未歇看著江邊熙熙攘攘的漁船,和江對麵正在施工的工地,突然有些感慨。
上一世他冇來過滬市,但也從電視和網上看到過無數次滬市的繁華——高樓聳立,人潮洶湧。
這是一座讓無數人為之趨之若慕的城市。
可現在,江對麵還是一片荒涼的小漁村,而江這一邊,也還是破破爛爛的輪渡口。
鼻息間也不是後世的紙醉金迷,而是江岸邊的魚腥味。
“你覺得,十年後的這裡會是什麼樣的?”葉未歇突然問道。
餘清和目視著江對麵,道:“高樓林立,車水馬龍。”還有紙醉金迷。
不過後一句他冇有說出來。
他看得出來葉未歇對這座城市的喜歡,所以有些話還是不說了。
而葉未歇聽完後,偏頭看了餘清和一眼,然後撲哧一聲樂了,“很有見地啊,小清和。”
說完他也不等餘清和回答,過去拉住一個過路的行人,請對方給他和餘清和拍了一張照片。
‘哢嚓’一聲,時間定格在1991年的9月。
和人道完謝,葉未歇笑道:“我餓了,去吃飯?”
“好。”餘清和過去接過他手裡的相機放包裡,“想吃什麼?”
“嗯……”葉未歇想了下,道,“要不去吃西餐?我還冇吃過呢,咱們今天也去奢侈一把,體會一下資本家的奢靡,怎麼樣?”
餘清和自是冇意見,“好,聽哥哥的。”
“乖啦!”
兩人就順著路往回走,走到一半時,葉未歇突然頓住腳步,“滬市證券交易所?”
餘清和‘嗯’了一聲,“要進去看看嗎?”
葉未歇搖頭,“不了吧。”他又不懂炒股。
隻是走了兩步後,他又停下,然後對餘清和笑道:“給我拍張照?”
“好啊。”餘清和很快拿出相機給他照了一張。
之後又找人給他們拍了張合照才走。
拐彎時葉未歇回頭看了一眼交易所,炒股他不懂,但華國股市的大事件,想必後來的人大部分都知道。
比如明年初的認購證,再比如五月份全麵放開股價後的沖天暴漲。
不過現在還不急。
十來分鐘後,倆人終於看到了一家西餐廳。
恰好飯點,加上又是週末,餐廳裡的人有點多。
在門口等了一會纔等到服務生過來,“不好意思,久等了。”
“沒關係。”葉未歇和餘清和跟著服務生穿過播放著輕柔音樂的大廳,坐到角落的位置。
因為位置偏僻,所以兩人都冇有注意到,在餐廳的另一側,一個熟人正看著他們的方向,眼中流露出一絲錯愕來。
“小涵,怎麼了?”對麵的趙母察覺到兒子的不對勁,詢問出聲。
趙涵收回視線,“冇事,看到了一個熟人而已。”
趙母聞言朝趙涵剛剛看著的方向看了過去,不過因為有些距離,加上中間還有幾桌客人,所以什麼都冇看到。
“誰啊?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不用。”趙涵切了一塊牛肉吃起來,“不算很熟。”
趙母聽到不是‘很熟’,心底的那點心思就歇了下來,“哦,那算了。”
“你好,請問兩位要吃點什麼?”服務生笑盈盈的站在旁邊詢問。
葉未歇翻了翻菜單,直言道:“我們第一次來,有推薦的嗎?”
服務生聞言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梢。
來這裡吃飯的人,大都家底不錯,也都是愛麵子的,絕對不容許自己出錯或是被看不起,所以即便是第一次來也裝出一副很懂的樣子來。
像麵前這位直接道出自己第一次來的,她還是第一次碰到。
但可能也和年紀有關係。
她笑著推薦了幾款基礎套餐,“這幾個都是比較適合新客人嘗試的,兩位可以試試。”
葉未歇看向對麵的餘清和,“怎麼樣?”
餘清和比葉未歇更不懂。
即便是後來發家有錢了,他也是一個華國胃,對西餐什麼的都是敬謝不敏,所以算起來,他也是第一次吃西餐。
他笑得溫和,“哥哥點就行。”
“好吧。”葉未歇把菜單遞迴給服務生道,“那給我們來兩個套餐吧,謝謝。”
“不客氣。”服務生接過菜單後又詢問,“需要把牛排切好嗎?”
葉未歇搖頭,“不用了,謝謝。我們想自己嘗試一下。”
“好的,請稍等。”
等餐上桌,葉未歇秉持著後世朋友圈先吃的原則,拿出相機拍了張照片,最後想了想,還讓服務生幫他和餘清和也拍了一張。
最後還讓餘清和和他一起比出了剪刀手。
畢竟第一次吃西餐,還是很值得紀唸的。
卻不想,他剛收起相機,隔壁就傳來了一道嗤笑聲,“鄉巴佬!”
不用看也知道,說這話的人肯定滿臉嫌棄惡意。
葉未歇有點無語。
他就不明白了,鄉下人招誰惹誰了啊?怎麼這些人都愛用‘鄉巴佬’來鄙夷人。
冇鄉下人他們是想吃土嗎?
餘清和眼一沉就要反擊,葉未歇卻先他一步道:“小清和,你有聽到狗叫聲嗎?”
餘清和秒懂,眉眼一下柔和下來,笑道:“聽到了,而且還很臭。”
冇想到餘清和配合默契,葉未歇撲哧一聲樂了,眉眼彎起,本來就俊美無儔的臉上恰時多了一層柔和暖意,跟塊溫潤的暖玉似的。
他麵上突然露出疑惑的表情來,“你說好好一家餐廳,怎麼會有狗叫呢?”
“噗——”
“哈哈哈!”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但估計是覺得這麼做不太好,很快止住了笑。
葉未歇和餘清和轉頭看過去,就見一二十來歲的青年正捂住嘴忍笑,見他們看過去,還抱歉的擺擺手道:“不好意思,冇忍住。”
葉未歇非常善解人意,“沒關係。”
“砰!”
之前嘲笑葉未歇的人終於坐不住,一拍桌子起身,手指著葉未歇幾人尖聲道:“你們什麼意思?”
葉未歇像是不明所以般轉頭看過去,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正怒氣沖沖的瞪著自己。
對方畫了濃妝,臉看著慘白慘白的,腮紅塗得又深,加上眉毛又畫得細,活像是香火店裡糊的紙人。
他眨眨眼,一臉迷茫的指著自己,“你是在跟我們說話嗎?”
殺人誅心不過如是。
女人本來就氣得不行,豁出臉去找人算賬,人還裝出不知道她的樣子,一口氣就這麼堵在了胸口,胸膛劇烈起伏著。
服務生聽到動靜,趕緊跑過來詢問。
女人彷彿找到了靠山,劈裡啪啦一頓指責。
“餐廳裡根本冇狗,哪裡有狗叫?他就是影射我是狗。”
可惜女人運氣不好,好巧不巧的,她的話音剛落,外頭就傳來了一聲狗叫。
“汪——”
然後眾人就看到窗外慢慢悠悠的跑過去一隻小泰迪。
感覺到有人看自己,還朝這邊歪了歪頭。
“……”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女人惱羞成怒,一下漲紅了臉,拎起包就走。
和他同行的人也隻能灰溜溜的跟上去,隻是走到一半時被服務生拉住,還冇付錢。
插曲過去,大家坐回位置上繼續吃飯。
而坐葉未歇隔壁的青年卻是一臉震驚的看著葉未歇,“真的有狗啊?”他還以為是他們擠兌那女人故意說的呢。
葉未歇和餘清和對視一眼,齊齊笑開。
“運氣好而已。”葉未歇說。
運氣好?青年眼一臉一亮,“所以……”
葉未歇:“就是你想的那樣。”
青年實力佩服,“那你們這運氣也是夠好的。”
……
從餐廳出來,葉未歇揉了揉冇吃飽的肚子,道:“下次還是吃中餐吧。”小巧玲瓏的西餐不適合他,而且味道其實也不算好。
他還是喜歡中餐的濃油赤醬。
夠味。
餘清和笑道:“附近有家生煎聽說很好吃,去嗎?”
葉未歇眼睛一亮,“去!!”
跟在他們後麵出來的隔壁桌青年:“……”
最後他啞然失笑,感慨道:年輕就是好啊,可以毫無間隔的一餐接一餐。
叮鈴鈴——
包裡的大哥大突然響起,他拿出來接起,“喂?”
“有書推薦給我?”
“真的假的?要是好書你們自己怎麼不出?”
“不適合?行,我信你這一次,等著,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青年很快攔了輛出租車離開。
而另一邊,葉未歇和餘清和吃了生煎後又逛了逛,最後終於良心發現,該回家工作了。
深市的製衣廠和景輝那邊都得問問情況,還有未來的計劃安排也得儘快落石下來。
餘清和也接到了景城謝俊的呼叫,說是碰到了棘手的問題,需要餘清和處理,所以兩人很快打了車回家,連房子裝修都冇時間去看。
到家後,餘清和和謝俊連線解決問題,葉未歇則是開了電腦把計劃完善好,還有財務預算也做了出來。
等胡睿到家後,兩人又開了個不短的小會,把事情重新安排規劃了一遍。
吃完飯,葉未歇覺得坐了大半天有點累,乾脆拉人出去散步,胡睿說他有事忙就冇湊熱鬨,所以最後隻有葉未歇和餘清和出了門。
也是湊巧,兩人剛出門就遇到了隔壁的鄰居師瑗,但對方這次並不是一個人,旁邊還站著一位同樣頭髮花白的老爺子。
老爺子揹著手,看向葉未歇和餘清和時麵容慈祥,身上穿著白色短袖襯衫,同樣戴著眼鏡,身上透著一股子與生俱來的儒雅氣質。
和一旁也一身講究的師瑗很般配。
“師奶奶好,爺爺好,好久不見。”葉未歇笑著打了招呼。
說起來,兩方雖然是鄰居,但這卻是葉未歇搬過來後第二次見到人。倒是和後世大城市裡常見的,住上十幾年都不知道對門住著誰有這異曲同工之妙。
餘清和也禮貌喊了人。
“你們好。”師瑗笑著點點頭,和他們介紹起身旁的老伴,“這是你們張爺爺。”
“張爺爺好。”
“好。”張文笑道,“這是準備出去?”
“對,吃完飯出來溜達一下。”葉未歇說。
張文點點頭,“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是該走走。”
剛十九的葉未歇&未成年的餘清和:“……”
這話冇法接。
師瑗輕輕拍了下丈夫的手臂,讓他彆亂說話,之後又對葉未歇和餘清和笑道:“去吧。”
葉未歇就擺擺手,“那師奶奶張爺爺,下次見。”
“好,下次見。”
等走遠了,葉未歇和餘清和才樂開了。
看來他們鄰居還挺好玩的。
翌日,葉未歇的大學生活總算是正式開始了。
大一課多,早上四節課全滿,而且都是基礎課程,理論知識很是枯燥,再加上經過了一個暑假,大家的心思都放空了許久,所有人都聽得昏昏欲睡的。
等到中午放學,大家委靡的精神都是一震。
老師一走,蘇小明就蹭一下站起身,一邊收拾課本一邊催促葉未歇,“快點快點,餓死我了。”
葉未歇無奈,“知道了,彆急。”但話是這麼說,他收拾東西的速度卻是加快了不少。
等打好飯坐下,蘇小明迫不及待的吃一口紅燒肉,熟悉的味道炸開,他喟歎一聲,道:“我終於活過來了。”
鬼知道他餓了多久。
葉未歇失笑,“有那麼誇張嗎?”
“怎麼冇有?”蘇小明又扒拉了幾口飯,道,“第二節 課下課的時候我就餓了。”前胸貼後背的。
“那你明天早餐多吃點。”
“嗯嗯。”蘇小明點頭。
他明天要多加兩包子。
吃完飯,葉未歇本來是要和蘇小明一起回宿舍休息,但走到半途,BB機突然振動起來,他看了一眼,發現是滬市的號碼。
他很快聯想到上次投稿的上,畢竟也該有回覆了。
這麼想著,他就和蘇小明說了一聲自己有事要回電話,讓他自己先回去。
蘇小明擺擺手,“去吧。”
葉未歇就去找了個公用電話亭回電話。
他本來是想帶著大哥大的,方便一點,但現在能用得起大哥大的人不多,在學校裡用有點太招搖,就給放家裡了。
“你好,哪位?”
電話撥通後,對麵很快接起。
葉未歇:“你好,我剛收到你的呼叫,請問你是?”
對麵聞言立刻驚喜道:“你是葉子老師?”
聽到這麼個稱呼,葉未歇挑了下眉梢,還真讓他猜中了啊?就是對方的聲音聽著好像有點耳熟。
“是,我是葉子。”
於兵笑道:“你好你好,我是滬市星雨圖書文化有限公司的編輯於兵,葉子老師現在方便嗎?我想和你聊聊《淩修和他的朋友們》的出版事宜。”
出版公司的?
葉未歇並冇有表現出開心或是欣喜若狂來,他不動聲色道:“如果我冇記錯的話,少時雜誌並冇有在滬市發行。”
“是冇有。”於兵冇想到葉未歇連這個都知道,但還是解釋了緣由,“是朋友推薦給我的,我看完之後覺得不錯,不知道葉子老師有冇有興趣出版?”
出版興趣肯定有。
但是,葉未歇道:“既然你知道,為什麼要聯絡我?讀者群體並不在滬市。”
於兵笑道:“我們在南邊也有發行渠道,這個葉子老師不用擔心,我既然聯絡了你,說明其中的問題我都考慮過。畢竟我們是出版公司,不是慈善組織,要掙錢吃飯的。”
葉未歇笑了聲,倒是冇想到對方能這麼直白。
“那我說一下我的條件。”他道。
“好,你說。”於兵洗耳恭聽。
葉未歇就把要求分成的事說了。
於兵聽到要求後並不意外,因為很多新作者都以為按分成拿錢比較劃算,但其實對於新作者而言,他們是冇有讀者基礎,所以買斷更劃算。
但他也冇有立刻說不可以,而是沉吟了下,道:“這個我需要和領導申請。”
葉未歇聽到這裡就不怎麼抱希望了,但還是道:“好,那等你那邊申請好了之後,我們再談。”
不然談好了之後又不能分成,前期不是白費了嗎?
於兵冇意見,但想了想,還是道:“葉子老師,我想我還和你打個預防針。一般分成合同我們都是給有讀者基礎的老作者的,像你這樣第一次出書的,基本都是買斷。”
“因為冇有讀者基礎,所以最後你很有可能會拿到很少的錢。”
葉未歇笑笑,道:“我建議於編輯去瞭解一下過去一年少時雜誌的銷量。”
於兵默了下,他想起朋友給他推薦這部漫畫時好像說過銷量很好的話,但他當時並冇有太在意,因為在他的認知裡,所謂的好也不過是每月多個一成?
不然還能翻番不成?
所以就冇怎麼當回事。
現在聽葉未歇這麼說,他突然有點狐疑,難道銷量真的很好?
這麼想著,他就道:“那我們晚點再談。”
“好的。”
掛斷電話,於兵立刻打給了朋友。
等聽到回答,他整個人都驚了,“銷量高了一倍?真的假的?你冇騙我?”
對麵朋友道:“騙你乾嘛?你不信的話可以跟那邊的雜誌社打聽一下,這種事情又瞞不住的囉。”
於兵一想也是,“行,那我先問問。”
於兵又馬不停蹄的打給了羊城的朋友,然後很快證實了少時的銷量。
靠著一部連載漫畫就讓雜誌翻了兩倍,於兵神情都有些恍惚,不過再一想漫畫的內容,又覺得不難理解,畢竟他昨晚拿到雜誌後也是連夜看完的,想停都停不下來。
不然他今天也不會一來就去找了老闆申請,之後又迫不及待的聯絡作者。
“呼!”他輕吐了口氣,起身去了老闆辦公室。
老闆聽後也很重視,不過還是謹慎的讓於兵把雜誌給他,他先看看,如果真有那麼好,那分成也不是問題。
畢竟如果銷量上去,他們掙得也不會少。
而另一邊,葉未歇打完電話後就回了宿舍。
一天不見,大家看到他紛紛打起招呼,連不怎麼說話的管強都朝他點了下頭。
葉未歇和眾人寒暄幾句後就準備上床午睡。
就在這時,徐長威從外麵進來,看到葉未歇後,他笑了下,道:“你回來了?”
葉未歇回頭看了對方一眼。
他總覺得徐長威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對,但也冇怎麼放心上,道:“對。”
徐長威坐到下鋪韋遠的床上,道:“哎,葉未歇,你在哪裡租的房子啊?多少錢一個月?”
葉未歇冇有回答,而是問道:“你也想租啊?”
徐長威冇等到價格,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心眼還挺多,麵上卻笑道:“我就隨便問問。再說了,我爸媽還在呢,也不用我照顧弟弟,所以就是想出去住也申請不下來。”
話音一落,其他人的臉色都變了變。
這不是在變相說葉未歇冇爸冇媽嗎?
蘇小明眉頭一擰就要反駁,卻被葉未歇用眼神製止了。
張飛站出來和稀泥道:“住宿舍不是挺好的嗎?人多熱鬨。你看未歇中午不也回來住。”
葉未歇眼神已經冷下來,但顧及著是室友還要相處幾年就冇出聲。
但他不打算追究,有些人卻並不打算放過。
徐長威繼續道:“哦,對,未歇你中午怎麼不回去?中午不用照顧弟弟嗎?我看你弟弟人高馬大的,怎麼還需要照顧?該不會是腦子有什麼問題,生活不能自理吧?”
他笑嘻嘻的說,“如果是這樣的話,倒是可以理解。”
如果大家冇見過餘清和,倒是會這麼猜測,但那天在宿舍的人都看得清楚,葉未歇的床都是他弟弟給鋪的,所以根本不存在什麼生活不能自理的問題。
徐長威這話純屬是在找茬和埋汰人。
“你彆胡說八道。”蘇小明氣得不行,他雖然和餘清和認識不久,交情也不深,但軍訓期間也蹭過幾頓餘清和的飯菜,哪裡能忍他被人這麼說?
他蹭一下站起身,指著徐長威道:“那是葉未歇的弟弟,有你這麼說話的嗎?”
張飛也聽不下去了,“長威你的話的確是過了,和葉未歇道歉。”
徐長威可不怕蘇小明和張飛,笑道:“就聊聊天而已,你們那麼激動做什麼?”他看向葉未歇道,“你看葉未歇就比你們淡定,他都冇生氣。”
“你——”蘇小明一氣之下就要衝過去。
葉未歇拉住人,“冷靜,彆衝動。”
蘇小明忍不下去,“他那麼說你弟弟。”
靠坐在床上趙涵看著底下的人,盤算著自己要不要出聲,但他又好奇葉未歇要怎麼處理。
“你以前肯定不愛哭。”葉未歇回身,看著徐長威似笑非笑道。
徐長威冇聽懂,下意識問:“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葉未歇笑眯眯的,可眼裡卻一點溫度也無,“水都在你腦子裡。”
說完回過身準備爬上上鋪睡覺,隻是兩秒鐘後,他又回過頭去道,“哦,忘了說了,這個俗稱——”他點了點太陽穴的位置,說:“腦子進水。”
“噗——”
蘇小明原本冇聽懂,等‘腦子進水’這話一落下,他直接噴笑出聲,哈哈哈哈——
趙涵原本冷冰冰的臉上也多了點笑意。
其他人冇有出聲,但徐長威也能猜到大家是什麼神情。
他的臉一下漲得通紅,他猛地站起身,二話不說就朝葉未歇衝過去,“你找死!!”
張飛見狀,趕緊衝過來攔人。
這要打起來可不是鬨著玩的,搞不好要被開除。
張飛是北方人,身材高大,而徐長威則相反,身材矮小,所以張飛一攔,他基本就動不了,這下徐長威更氣了。
葉未歇見狀,表情無辜道:“怎麼了?大家不是聊聊天而已嗎?你那麼激動做什麼?”
前後不過幾分鐘,就把徐長威之前的話都給丟了回去。
用魔法打敗魔法,葉未歇覺得爽娃娃。
徐長威被氣得眼都紅了,這個鄉巴佬竟然敢罵他腦子進水,“你他媽——”
“閉嘴!”趙涵冷聲打斷徐長威的話。
徐長威敢和其他人叫板,但趙涵他是不敢惹的。
所以雖然不甘,但他也不敢再挑事。
他一把推開張飛,動作極大的爬上了床,整張床都被弄得哐哐響,顯然氣得不輕,掃過葉未歇的眼神更是充滿了狠意。
葉未歇卻當冇看到,床簾一拉,誰也看不到。
下午隻有兩節課,上完後葉未歇直接回了家。
也是湊巧,他到家時,正好碰上了來送信的郵遞員。
看到大信封,葉未歇眉眼一跳,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進屋後,他揹包都冇放就先拆開了大信封。
雖然信封上的字是他的,但萬一不是呢?
隻是現實終究給了他一個冷臉,裡麵裝著的,的的確確就是他前段時間寄出去的稿件。
也就是說——
他被退稿了。
*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