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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今夜又失控 019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43:11

賜號 今晚可不要來我房裡

時占便走到程時玥跟前,對程摯道:“嶽父大人,萬一小姨子說的是事實呢?您就這麼信不過自家女兒?”

程摯雖是長輩,女婿鎮西王卻在西北擁著十幾萬兵馬,是朝中舉足輕重的人物,就連女帝討論朝中要事,也都要詢他意見。

見女婿此番為她發聲,程摯不得不掂量一二,於是道:“賢婿所說也不無道理,可來者是客,肖家小姐到底是在侯府破了相……”

“與你無關的事,你來插什麼嘴?”程時姝擠到時占身邊,小聲嘟囔表示不滿,“你若再這樣,今夜可不要來我房裡。”

“真的假的?”時占黝黑俊朗的臉上露出毫不在意的一笑,“那便不去。”

轉而卻是朗聲道:“肖大小姐,你可知那袖珍的妝奩,是西域進貢而來,統共隻有兩個,其中一個,聖上賞給了公主。試問肖小姐,你是憑何能仗著有錢就能買到?”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了程時玥臉上。

有驚訝的,有猜測的,有將信將疑的。

“得了吧,時季謀,我看你當真是瘋了。”程時姝忍無可忍,嬌聲道,“我這庶妹是什麼身份,生母乃一白丁,你卻將她與公主作比?要麼你說說,聖上憑什麼賞她此物?就憑她這張狐媚子臉麼?”

嫡姐雖是和丈夫說悄悄話,但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好叫在場的人全都能聽見。

一言既出,程時玥隻覺得臉上如捱了一記耳光,火辣辣的。

“說得有理,這宮中當差的女官那麼多,憑什麼賞給她?”

“想來鎮西王妃時常出入宮禁,都冇份呢,輪得到她?開什麼玩笑。”

袖中的手緊緊握住那妝奩,指甲用力嵌入手背,程時玥才能稍稍不讓自己發抖。

為避免捲入內宅的齟齬,也為與人為善,她連最好看的衣裳也冇有穿,可這分明也是她的生辰啊。

她隻是想在這特殊的日子裡,好好犒賞自己一番,便用了這新的眉黛與口脂,卻還是冇躲過被人架在火上烤。

“時玥,他說的可是真?”程摯聽女婿說得有板有眼,不像有假,連忙追問道,“你倒是說話啊!”

程時玥依舊沉默。

她要如何說出口?難道說此物是聖上賜給殿下,殿下又賜給她的?

那無異於將她與他的關係公之於眾!

大楚民風雖較為開明,允許尋常百姓私定終身,可她生在這樣自詡勳貴、慣愛彰顯自己比小民更恪守禮法的門第中,若是今日真的說出來曆,她要如何自處,殿下又要如何自處?

沈氏拱火道:“二姑娘且快說吧,又不是什麼來路不明的東西,有什麼不敢說的?”

眾人連聲附和:“是啊,說吧,大家都等著要說法呢,不肯說,怕不是有鬼?”

女兒的倔強叫程摯在人前臉麵儘失,他黑了臉道:“若是不說,那便上家法。”

“好,我說。”

程時玥想起他曾經說,東宮會是她的靠山。

真的是麼?若是今日叫人知道,他會如何?

她不敢想,卻自知已經到了不得不說的地步。

程摯目光緊緊盯著女兒一張嘴,此刻眾人都意指女兒偷盜宮中財物,他自認逼她說清,也是為了她,為了整個侯府的聲譽。

如今他爵上加官,烈火烹油,嫡女嫁作王妃,有多少雙眼睛都盯著他侯府?

表麵這些同僚都是來賀喜慶功,實際卻又有多少人,巴不得他侯府鬨出點事來?

無人關心程時玥嘴邊露出的平靜笑意,似嘲諷,似歎息,似解脫。

她深吸一口氣,正待開口時,聽見門外傳來一聲響亮的通傳。

——是宮裡來人了。

皇帝的封賞是無上尊榮,這場爭執當即被迫中斷,所有人皆隨程摯去院中聽旨。

來的人是延秀嬤嬤,宣讀道:

“奉天承運皇帝製曰:

朕聞禹抑洪水以安九州,周公導川瀆而利萬姓。今工部侍郎、永安侯程文遂,督造石閘十有二座,開渠三百餘裡,使榆州州七縣萬民得以生息。又持聖諭治疫有功,德被生民。特賜:金五十鎰、內造雲錦五十匹、禦書“安瀾柱石”匾額……”

延秀讀到此處頓了頓,轉而望向程時玥:

“其女程氏時玥,幼習詩禮,長通經史。麵陳諫朕,朕嘉其忠直。茲賜號“寶珠”,賞永業田5傾 ,受縣君封——”

程摯聽到此處一愣。

卻聽延秀嬤嬤繼續念道:

“於戲!河清海晏,實賴股肱之良;玉潤珠輝,乃見門庭之訓。佈告天下,鹹使聞知。欽此。”

程摯還跪在地上,直到延秀嬤嬤又喚了句“侯爺”,才如夢初醒般接下了旨。

“原來程家這次女竟真受了聖上賞賜,怪不得如此珍重此物,不肯相讓。”

“冇想到她為人竟如此低調,要是我得了賞,早就跟人說了個遍。”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程時玥身上,這一次卻多是嫉羨與讚賞。

文夫人微歎了口氣,悠悠對程摯道:“小女文鳶同在宮中當差,她曾與我說過,侯爺家的二姑娘辦事細緻有條理,很是得殿下器重。如今又得封賞,看來得禦賜一事果然不假。侯爺英明一世,還望莫要被先入為主啊……”

程摯理清楚前因後果,心中有些悔不當初,卻也隻好歎了一聲:“丞相夫人明鑒,倒是在下愚鈍了。”

見沈氏在旁邊一聲不吭,肖氏便也陰陽道:“到底是有人挑唆,教侯爺受了矇蔽,這本就是女孩子家家間的一件小事,偏有人不嫌事大。”

程時姝替母還嘴:“你如今倒是會馬後炮,先前哪去了?還不是跟著看熱鬨。”

肖氏本就心裡有氣,如今又被話噎到,隻好笑著道:“王妃說的哪裡話,方纔妾身不是正左右為難麼,這兩邊都是親戚,妾身替誰說話都是不對。”

轉過頭又對肖雲月道:“哎,雲月呀,這禦賜的東西哪能說買呢?縣君方纔怕是護寶心切,纔不當心推了你,當然,你事先也並不知道這是禦賜之物,此事都是誤會,說開了便好。”

說罷看向哥哥肖全。

肖全得了台階,自然順著坡下:“看來還真是誤會一場,侯爺,這……”

“誤會誤會,都是誤會。”程摯也連忙順坡下驢,“諸位也看到了,我永安侯府門風清正,斷無偷盜欺辱之輩。”

如今明眼人都知道事情有了反轉,肖家女兒欲強買禦賜之物在先,是先不講理的一方。

“我聽說,這肖氏女之前在東宮,便和縣君生過齟齬。”

“哦?此事若是當真,那這次肖氏女恐怕是蓄意報複。”

“可不是麼,我那小女亦在宮中當差,聽聞是因著縣君撞見肖家女乾了喂狗的差事,肖家女覺得失了麵子,便將人一頓羞辱。”

文夫人歎了口氣,世人皆是牆頭草,慣會根據風向改變態度。

肖全自知女兒又惹了禍,又見這麼多同僚都在,暗地的閒言碎語,將他的女兒和程摯的女兒說得一個地下一個天上的,兩相對比,叫他臉都丟儘。

他窩了一肚子火,隻想早些回府,狠狠整治女兒言行。

於是便客套了幾句,匆匆帶著兒女們離了席。

那些先頭起鬨拱火、想要看侯府熱鬨之人,也都陸續尋了藉口,灰溜溜地走了。

“恭喜侯爺雙喜臨門,”延秀嬤嬤在禦前二十幾年,是個眼觀六路的人兒,伸手接過大丫鬟奉上的茶水後,便問道,“奴婢方纔聽了幾句風言風語,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這……”程摯與沈氏對視一眼,道,“小事,小事,都是些誤會。”

延秀嬤嬤聽他這般遮掩,便隻“嗯”了一聲,不再多問,隻安靜喝茶。

“嬤嬤此行辛苦,這是一些茶錢,還請笑納。”

程摯將一錠金子塞入延秀嬤嬤手中,斟酌道,“小女愚鈍無知,竟冇想到得了聖上賞賜,往後在宮中當差,還望嬤嬤與延慶公公多多照拂提點……”

“方纔聖旨還嘉獎縣君,說她知書識禮,怎的到永安侯這,又成愚鈍了呢?”

延秀嬤嬤卻是不接金子,隻望了一眼一旁陪著的程時玥,玩笑似的道,“侯爺可要慎言,莫要叫有心之人聽了去,說‘到底是侯爺說了算,還是聖上說了算?’”

程摯一愣,忙不迭改口道:“自然是聖上說了算!……是下官糊塗口誤了,聖上金口玉言,慧眼識珠……還望嬤嬤雅量,莫要傳到聖上那兒去。”

延秀嬤嬤這才笑著道:“侯爺放心,奴婢隻是代為傳旨,這不該多說的,半句不會多說。這‘茶水錢’也請侯爺收回,奴婢無兒無女,留再多的身外之物也是無用……倒不如給縣君置辦兩套像樣的衣裳,免得折了你侯府門麵。”

程摯連聲答是,轉頭看一眼程時玥,這才發現她身上所穿,還是前兩年才時興的款式。

送走延秀嬤嬤,程摯才發現自己方纔提心吊膽,額間早就冒了不少的汗。

此番聖旨一出,侯府內的風向便也便悄悄變了,嫡女雖嫁作王妃,卻馬上要隨女婿遠去封地;姨娘肖氏雖有個能耐的哥哥肖全,與他私交也是不錯,但人家總歸是姓肖。

唯獨這次女,不聲不響的,卻不僅在宮裡混出了個官職來,還封了縣君。這官職雖不大,卻要緊著在貴人跟前伺候;縣君雖也隻是虛名,但到底也是個禦賜的封號。

程摯想來,府內幼子尚小,又頑劣,功名上怕是難有指望,往後侯府的榮寵,恐還免不了這次女幫襯。

然而,當他對上女兒微冷而平淡的目光,忽然驚覺自己在這些年月裡,似乎無意間忽略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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