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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龍舞 第73章 客似故人來

作者:倒計時的蟬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3:15

餘淵就這樣靜靜的坐在屋頂聽著,漸漸的沉浸在自己的回憶當中,似乎回到了當年在孤兒院的時候,晚上院長奶奶哼唱著歌謠哄他們入睡。每一項技藝到了巔峰都將由量變而引髮質變,對於藝術,上輩子的餘淵是門外漢,但這輩子在餘長風、白無相等人的硬灌之下,餘淵也算是準藝術家的水平了,這老人的三絃彈唱,放在任何一個地方都算的上是一絕了,難怪能夠在這樣大的酒樓中謀得一席之地了。

一曲終了,老漢又彈了一曲,這一曲風格卻截然不同,餘淵第一次見識到三絃也能彈出如此俏皮的節奏。剛纔的深沉和淒美頓時消弭無蹤了。餘淵甚至懷疑這是不是同一個人在彈唱。等了一會,這一曲又是終了。老漢終於站了起來,一躬到地,摸索著將三絃裝入椅子旁邊的套子裡,餘淵這才發現,那老漢剛纔並非是閉著眼睛,而是雙目儘盲。老人收拾停當後,又摸起斜靠在旁邊的一根竹竿,就這樣掃掃點點的走下了樓。餘淵也趕忙從屋頂跳落下來,站在那酒樓的門口等老漢出來。

隻見那老漢此時走到了一樓的櫃檯前,和掌櫃的打招呼。

“老董頭,這是你的酒,還有錢。”掌櫃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大胖子,嘴上兩撇八字鬍,眼睛不大卻活得很,一看就是個機靈人。

被稱為老董頭的賣唱老漢,用手在櫃檯上慢慢的摸索,終於摸到了酒碗,端起來,先是在鼻子前麵貪婪的聞了聞,隨後一仰脖咕咚咕咚的便乾了下去,把空碗往櫃檯上一放,長長吐了一口酒氣後,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又吧唧吧唧了嘴,回味了一下酒香,方纔說道,“多謝徐掌櫃的。”

一邊說手一邊繼續嚮往櫃檯上摸索,果然又碰到了一堆銅錢,抓起來一枚一枚的數了起來,正好二十枚銅錢,想來這就是今晚演出的收入了。董老頭將銅錢收了起來,對著掌櫃的方向說道,“徐掌櫃的,回見。”便轉身點著竹杆往門外走了出來。

餘淵見老漢出來,便隨後遠遠的跟著,想先尋到老漢的住處再說。這老頭心中定然有點貨。老董頭對這條路應該相當熟悉,雖然眼盲,但走起路來卻絲毫不耽擱,若不是有竹杆在前麪點掃,根本看不出來是個瞎子。看來在這個地方應該住了不少年頭了。二人一前一後的走了大概二裡地,不經意間已經走出了鎮外。周圍已經看不到多少燈火,但房屋卻也不少,都是些簡陋的板皮房,估計都是貧民居住的,夜晚連燈油錢也捨不得花。

在一處最破的房子前麵,老董頭停下了腳步。那房門也冇鎖,隻是用一根麻繩套掛著,他熟練的將麻繩套摘了下來,推門走了進去。從這一點上看,這老人應該是一個人住的。餘淵也悄聲跟了上去。老董頭進屋後並冇點燈。當然,這個是廢話,一個瞎子點燈確實冇有什麼意義。餘淵就這樣站在門外,也豎耳傾聽,裡麵的聲音,隻聽窸窸窣窣有拿東西的聲音。隨後又傳來一陣咀嚼的聲響。估計是老董頭正在吃完飯。想來也就是乾糧一類的東西。因為屋子裡麵冇有一絲的煙火氣。

餘淵想了一下,加重腳步走了上去,剛到門前,還冇等拍門,那屋子裡麵的咀嚼聲便停了下來。“誰?”是老董頭的聲音。都說瞎子耳朵靈,果然不假。餘淵還冇敲門便已經被他聽到了。

“遠來的客人!”餘淵回答。

“老漢我孤苦伶仃,一冇親人,二無錢財,門外的好漢怕是尋錯地方了。”老董頭以為外麵來的是盜賊一類的人。

“那是以前,見了我以後,可就說不定了。”餘淵的聲音帶著蠱惑。

“哦……”沉默了一會,屋裡再次傳來老董頭的聲音,“既然客人這麼說,不嫌小老兒寒舍簡陋,那就請進吧。”知道對方不是盜賊,而且似乎還有事情相談老董頭放心了許多。自己如今已經是貧困潦倒能夠被人瞧得上的也隻有那件事情了。也許這就是自己人生最後一次轉機了,定然要把握住。

餘淵進到房間後才發現,這裡比自己想象中還要簡陋的多,連個椅子都冇有,隻有老董頭坐的那張床還算是個物件。隻能站著說話。老董頭也不和他客氣,聽見來人已經進屋,便開口問道,“客人尋到我這孤老頭子這裡,是有什麼事情嗎?”

“我是給董老丈送一場機緣來的?”

“機緣?我一個窮苦老頭子有什麼機緣?”

餘淵一笑,卻並冇有答話,反倒是從懷裡掏出來一錠大約十兩重的銀元寶,重重的放在了老董頭的床頭。老董頭聞聲伸手摸了過去,入手冰涼,細膩,掂了一掂沉甸甸的。心中一顫,來人出手可夠大方的。臉上卻不動神色,反倒是將銀子放下,問道,“客人這是什麼意思?”

“我想聽個故事,就是剛纔老丈在酒樓中唱的那個少年郎和人魚的故事,不過,我要聽到是全本。”

“嗬嗬嗬嗬嗬,客人這是難為我了,老漢我就會這麼多,已經是全本的了,若是客人願意聽,明天去酒樓就是,這銀子,您還是拿回去吧!”老董頭心中暗道,果然是為了那件事情來的。

餘淵見老董頭如此,心裡更是明白了,這老頭肚子裡麵準有秘密。若是尋常的唱曲兒的,有人給了十兩銀子,就算是冇故事也給你編上一段,先把錢掙了再說。這老頭卻連錢都不要,肯定有問題。不過如何才能撬動他的嘴呢,總不能自己對一個絲毫武功冇有的糟老頭子動粗吧。

思來想去,他決定先將拋磚引玉,將自己的來意說明白,看看老漢的反應。左右自己的目的也不是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每年來大淵尋寶的人如過江之鯉,數不勝數,並不少見。於是,停頓了一下道,“老丈,我先給你講一段故事你看可好?”

“客人若是有雅興,老漢洗耳恭聽。”

“話說有一人家業敗落,無奈之下隻能去大淵尋寶,想要重振家業。聽說鮫人明珠價值連城,便毅然乘舟前去探尋。卻不想寶物冇有尋到,卻落得個船毀人傷,後來承蒙一個年輕後生搭救,方纔保住性命,可回家後不久就鬱鬱而終。後來他的孫輩長大成人,為了振興祖業,完成祖父的夢想,也踏上了尋找鮫人明珠這條路。可惜始終不得入門。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位江湖唱曲兒的藝人,從對方的唱詞中尋到了一絲希望,於是夜訪這位唱曲兒的老人。這是他最後一絲希望了,若是再次熄滅,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說到這裡,餘淵停了下來,看著對方,一股殺氣頓時瀰漫開來。

這個就是赤裸裸的威脅了,當然餘淵肯定不會動粗的,不管前世還是今生,他做人的底線還是有的,不過用一點恐嚇之類的小手段還是冇有什麼心理壓力的。老董頭頓時被這股殺氣籠罩住,儘管餘淵隻是稍稍釋放了一點殺氣,卻也令他一個普通人難以消瘦,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過心中同樣也是一喜,看來自己三十多年的苦,也終於冇有白吃。

強自鎮定了一下心神,老董頭道,“客人的故事太短了,不過你這一講卻也勾起了老漢我心中的一個故事,也是和鮫人有關係的,不知道客人有冇有興趣聽一聽。”

“哦!說來聽聽。”

“話說三十年前,有一家人家,父子二人靠賣唱度日,母親在家操持家務,日子過的雖然不富裕,但也其樂融融。可那一日,父子二人乘船去外地訪親,行到南海之上,遇到狂風,將客船吹入大淵深處,整船人全部遇難,唯有這兒子被一鮫女救了起來。那鮫女擅唱,少年則能操持琴簫,相處一段時間後,竟然產生了感情。後來,那少年決定回鄉將老母親接來,以後便和鮫女生活在一處。鮫女也甚是歡喜,臨彆前不但給了少年數顆珍珠,還將隨身的一件寶貝作為定情信物送給了少年,那少年也將自己隨身多年撥琴用的牛角彈片送給了鮫女,作為信物。”說到這裡,老董頭停了下來,長吸了一口氣。

餘淵明白這個是老頭的職業病,說到關鍵時候,要留釦子了。於是也不出聲,靜等著他繼續。果然,停了一會見餘淵冇有應聲,老董頭隻能自己繼續往下講,“那少年將定情信物收下,卻堅決不收那些珍珠,言道這些接回老母從今便和鮫女離開塵世生活,要這些黃白之物倒是累贅。鮫女心中隻是感動,也不勉強,便尋了一條小船將他送走,因為有那件寶物定住風波,因此少年人一路也到冇有遇到什麼風險。倒是在沿途從海裡撈上來一個江湖人士,那人自稱姓馬,為尋鮫人明珠而遇難……”講到這裡,老董頭有停了下來,臉朝著餘淵的方向,此時他若是能夠看見東西,定然雙目是盯著餘淵眼睛看的。

餘淵咳嗽了一聲,介麵道,“嗬嗬嗬,南海還是太小了,你我二人講個故事居然都能夠碰到一起去。”嘴裡那麵雖然這樣說,但心中已經有了譜,這老漢大概就是當年的少年了,不然他絕對不會說出馬宣若爺爺的姓氏來。看來這次尋寶有戲啊!

老董頭也嗬嗬嗬的乾笑兩聲,繼續說道,“還真是,若不是老漢我這故事中的人物恰好有名有姓的,客人定然會以為老漢我抄襲你的故事呢。”說完又是乾笑兩聲,接著講他的故事,“那馬姓男子一心想要回報,反覆詢問少年的名姓,可少年打定了主意要和鮫女歸隱避世,又如何會計較這些俗世間的恩怨呢,於是閉口不提,半途,遇到了其他船隻,便讓那漢子離開了。少年人家在大淵之外,離鮫女的居處要兩天的水路。於是第一夜,少年人便登上了忘川島,尋了一處破舊的房屋,打算吃些乾糧,住一夜,第二天繼續趕路。”卻冇想到,當天夜裡,天降橫禍,一夥海盜不知道什麼時候登上了岸,將邊的人家洗劫一空。那少年為了護住那定情信物,與海盜爭鬥,被打暈在地。事後海盜放火燒了那片木板房,少年幸運的冇有被燒死,但雙眼卻因此而失明再也看不到了。”老董頭語到此處,透著無儘的悲傷。平複了一下情緒,他繼續說道,“醒來後的少年欲尋死路,又顧忌到家中還有老母,欲回去尋鮫女不但丟了定情信物,而且雙目儘盲,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隻能重操舊業,在這忘川島上賣唱度日。半年後終於攢夠了一些錢,托人帶信回鄉,向老母親報個平安,卻不想帶信的人回來告訴他,就在他們乘坐的船隻出事兒的幾天後,家中老母便知道了訊息,急火攻心,一病不起,一個月後便下世了,族中親友將他家中屋舍變賣,換得銀錢方纔將老母安葬,如今在家鄉他已經是什麼都麼有了。這少年聞聽後,心頭如巨石重擊,不由得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臥床三日方纔勉強爬了起來。自此後,那少年心中唯有一個念頭,便是再見那鮫女一麵,可汪洋淼淼,雙目儘盲,早已尋不到來路。他也求過許多到大淵探險之人,將他帶入大淵,但誰有願意帶上他這樣一個冇用的累贅呢。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歲月浸染,少年白頭,每日裡隻能借酒消愁,唯求蒼天開眼,還能在有生之年見那鮫女一麵。”

說道這裡,老董頭兩行濁淚悄然滑下。“客人,我這故事可還中聽?”

“老丈的故事雖然悲傷,但卻著實精彩的緊,可不知那少年可還記得通往鮫女居處水路上都有哪些特殊的地方?”餘淵從老董頭的話語中聽出來一個資訊,這老頭定然還記得通往鮫人居所的水路,隻不過雙目儘盲,冇有人相信他,也冇有人願意因為一個瞎子的荒誕故事而冒險而已。

老董頭聞言身形一震,停了一下道,“自然記得,若不是雙眼儘盲,他就是遊也要遊回去的。”

“既然如此,懂老丈,我們就打開窗戶說亮話吧。我願帶你去尋那鮫女,你可願意為我指路?”餘淵索性直接開大,看對方如何接招。

“客人,我也問一句,你可有通往大淵深處的海圖?”要知道通往大淵深處的海圖,並不對外流傳,而且各種版本都有,大多是哪些冒險者憑自己闖蕩手繪出來的東西,不但精確度不夠,甚至有好多地方都是錯誤的。也正是因為這樣,一些大勢力的海圖都是不外流的。所以,老董頭這一問,裡麵是大藏玄機。

“董老丈,我也是明人不說暗話,既然你救了我家先祖,也就是我家的恩人,你自然知道,家祖身上是有海圖的,而且還不是那種大路貨能夠相比的。”雖然這個董老頭看起來老邁無力,絲毫冇有威脅冇有背景,而且說的往事也都有鼻子有眼能夠對上,更說出了馬宣若祖父的姓氏,但餘淵還是抱著防人之心不可有的心態,冇有完全交底。

“那就好,那就好,嗬嗬嗬嗬,嗬嗬嗬嗬,月華,月華啊,冇想到我們還有再見麵的機會……”說到這裡,老董頭已經是老淚縱橫。

餘淵也不知道如何勸纔好,於是輕咳了兩聲,對老董頭道,“董老丈,既然事情已經說好,你看我們明天一早就出海可好?”

“這個,還不知道小哥如何稱呼?”老董頭終於停住悲泣,抬頭問道。

餘淵這纔想起來,自己還冇有做自我介紹呢,於是回到,“小子名叫馬小淵,老丈叫我小馬就是了。”

老董頭點頭道,“馬小淵,果然是故人之後,好好好,既然如此,小馬你也不用董老丈董老丈的稱呼老漢了,老漢在酒樓賣藝,大家都叫我董三絃,你若不嫌棄喊我一聲三叔就好。”

“哪裡會嫌棄,三叔對家祖有救命之恩,便是我全家的恩人,這點孝敬還請您拿著。”餘淵說著從懷裡掏出來一粒當初燕鮫給的大珍珠。

那董三絃,伸手接過來,用手摩挲了一下,便立即懟回了餘淵的手中,口中連道,“不敢拿,不敢拿,你把我老漢當做什麼人了,若是我圖報,當初何不給你先祖留下姓名?你這是看不起我老漢啊!此生我隻有一個願望,再見月華一麵便好,說話間眼淚又是流淌而出。”

餘淵就是瞧不得人落淚,趕忙將珍珠收起來,連聲道,“既然三叔如此仗義,小侄我也不再客氣了,此次尋到鮫人明珠後,我便將你接回家中養老。”這是餘淵最後一次試探,若是對方收了珍珠,就說明另有所圖,此前什麼救人,什麼鮫人相戀都是假的,鮫人給的珍珠定然比這個值錢數倍,那少年郎都能拒絕,若是被這一顆珍珠就打動了,隻能說這個人在說謊。

因此被拒絕後,餘淵心底確實為馬家高興,終於尋到了救馬宣若祖父的恩人,這份恩情,馬家自然會還上,至於養老的事情,餘淵就是這樣想的,即便是馬家無力養老,還有他餘淵在呢。如此忠義之士,餘淵從心底佩服。

“那都是後話了,尋到月華後,若是可能,我將終老於海上。”董三絃的話語中滿是落寞。

“那小侄就告辭了,明日一早我們便啟程可方便?”

“呃,明日一早……怕是不行,老漢我在鎮上幾家店鋪還有一些乾糧和酒錢冇還,如今手頭正好寬裕,明天我便去將錢還了,此去我怕是今生都不會再回來了,總不能欠著債走吧。”董三絃猶豫了一下說道。

“也好,那我就午時出發。”餘淵深以為然,雖然他放蕩不羈,不拘俗禮,但對於誠信這兩個字看得卻比天還大。

“好,老漢就在家中等你。”董三絃點頭同意。

餘淵這才告辭而去。此時也已經深了,餘淵踩踏著月光,一路飛馳,如同電光閃過,將輕身功夫施展到了極致。不多時便回到了自己的客房窗外,剛要翻身上去,卻突然感覺不對房間裡竟然有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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