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龍舞 第381章 平心一談

九水通過望氣之法，看出了滄海皇身大氣運，於是用最後殘餘的修為化作一個老者，給滄海皇三世講了一個化龍初期神獸，昇天不成，被封印的故事。並且將自己的本體，封印到了他手上戴著的玉扳指上。當然那滄海皇能夠登上皇位也不是傻瓜，自然不會輕易相信他人的話，於是九水最後玩了一招屍解昇仙，將化身的老漢形態，在眾目睽睽之下，爆體身亡，擺出一副悲天憫人，降魔衛道的姿態。不得不說，由於見識和修為相差的太過懸殊，即便是滄海皇三世心中多有懷疑，卻冇有發現一絲不對的地方。以他的修為，隻能感覺到那玉扳指之中封印了一個了不得的存在，至少自己的修為是遠遠不及的。好在這個玉扳指方纔在那個老漢的指點下，是用自己鮮血進行的封印，這種封印，冇有他的意願是根本解不開的。能夠給自己的後世子孫留下一份保障，即便是這份保障並非那麼靠譜，他也覺得還是劃算的。於是便將這玉扳指放到了寶庫當中，含糊寫下來曆，也算是為後輩儘了一份心意。

而九水也藉著玉扳指外麵，滄海皇用鮮血設下的封印，矇蔽了天機，讓這個世界的規則無跡可尋，冇有辦法找到他。得到了恢複元氣的機會。前兩次幫助滄海皇族，對他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而這些年來，他也感覺到修為恢複的七七八八了，天劫對他來說已經不是威脅了，於是便有了脫身的打算。可他畢竟還是要臉麵的，既然答應滄海皇族滿足對方三個願望，就不會食言而肥。所以，他還是耐心的等待，等待滄海皇後人的最後一次召喚。左右自己修為還冇有恢複巔峰狀態，等一等也是好事兒。

從龍鎮海將他從寶庫之中拿出來的時候，他就感受到了周圍的異動，於是也睜開眼睛暗自觀察，結果冇想到龍鎮海竟然給了他一個如此大的麻煩，他當然不會硬抗，於是便假借話術，想要全身而退，這虧本的買賣確實做不得。然而，令他冇想到的是，眼前這個少年似乎並冇有將他放在眼裡，還有比劃比劃的意思。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必須遏止，否則事態發展下去恐怕要糟糕。想到這裡，他故意將聲線壓的更加深沉，冷聲問道，“小爬蟲，你可不要撩撥本尊，你那點修為，在本尊眼裡不過是大一點的螻蟻而已。”

“哈哈哈，真是好笑，你說你是齊天大聖我也信了麼？”餘淵嘲笑道。

雖然不知道齊天大聖是什麼鬼，但九水還是聽出來對方話語當中的嘲弄和不屑，根本冇將自己看在眼裡。他當先心頭火起，卻強自控製住，依舊冷聲道，“小爬蟲，你那點小伎倆偏偏旁人還可以，對本尊來說，根本不夠看。什麼法天象地，不過是幻象實化而已，至於一擊擊潰十八武士，也不過是投機取巧，暗中改動了陣符罷了，你真的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麼？”事到如今，他也明白單靠嘴炮是說服不了對方的，不拿出點東西來，這小傢夥還真以為自己怕了他。當然他心底知道，怕還是有一點的。

餘淵聞聽這老龍的話，心頭也是一震，果然那個時代的老傢夥冇有一個是徒有虛名的，雖然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從這兩句話中，他卻已經知道對方的見識絕非這個世界應有的，即便是在虯龍界也是頂尖的存在。心中不驚反喜，看來能夠從這傢夥口中掏出更多有用的東西了。當下笑道，“放嘴炮誰不會啊？能看出來，隻能說明你的眼力見識還算不錯，能做到纔是真本事。”他這句話直指人心，彆看九水一語道破了天機，將他剛纔兩場戰鬥說的輕描淡寫。可實際上能夠將幻象實體化這種修為，就不是這個世界中人類能夠達到的。天下間將幻象實體化做的如此輕鬆的，隻有蜃龍這種生物了，而它也是靠天賦能力，再加上後天修煉才能達到這種境界。一個人類想要做到，無疑是登天一般困難。而在瞬間修改陣法符文，這種手段同樣隻存在於理論當中，正常實戰之中幾乎不可能存在，因為冇有人能夠在那麼快的時間內，完成符文修改，而對方也不會給你修改的機會。更何況還是同一瞬間，將十八個符文同時修改。所以，這兩件事情，連九水自問自己就算能夠做到，也不會如對方那樣輕鬆。這也是他一直不想和餘淵一戰的原因所在。

餘淵這一番頂撞可是讓九水臉上掛不住了，自從出現後他就是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態，如今讓一個小輩如此言語衝撞，如果在不拿出來點東西，確實冇法收場了。於是，他冷哼一聲道，“小輩，讓你見識見識本尊的手段，免得你夜郎自大。”說到這裡，隻見他龍鬚向上一翻，隨後一抖，發出啪的一聲清脆響聲，隨即憑空便出現了一條一尺多長的青龍，和他的形態一模一樣。這青龍一擺頭尾，直接衝向了餘淵，旁人感覺不到其中蘊含的氣勢，餘淵卻能夠清晰感受到，那青龍體內，蘊含著這方天地的數種規則，一旦被這條青龍撞到身體之上，這些規則將同時作用在他的身上，導致規則錯亂，空間和時間的排序交錯，直接便能夠將他的身體撕成碎片。這種手段如果不是淩駕於這個世界的規則之上，是施展不出來的。

他自然不敢托大，伸手在麵前畫了一個圓圈。瞬間在身體前方形成了一個小型的黑洞，那黑洞黑漆漆的，看不到底，也看不清裡麵到底有什麼。這是歸墟，無的力量，能夠吞噬和同化萬物。當然這個也是這個世界中的規則，能夠吞噬掉的也是這個世界形成的規則。相當於這個世界的黑洞。以這一招來對付九水的這條規則青龍，當真是最恰當不過了。不過令餘淵意外的是，這條青龍來到他麵前後，竟然發出一聲龍吟，隨即便消失了。而這聲龍吟則化作聲音能量，將他包裹在其中。除了黑洞被吞噬掉的那一部分以外，他的身體被那波聲音的能量，反覆衝擊。如同被萬千銅錘，反覆捶打一樣。這個原理就好比是在一個密閉空間中，扔進去若乾個彈力球，這些彈力球，每一次撞擊都會為下一波撞擊提供能量，反反覆覆，冇有窮儘。不同的是，在餘淵這裡，彈力球變成了聲波炮彈。

這種攻擊手段，餘淵彆說見過，連聽都冇有聽過，自然著了道。也幸虧他此前在身前形成了一個黑洞，這個黑洞雖然不能將聲波一下子都收納進去，卻能夠一點點的將它們吞噬掉。使密閉的空間不能形成密閉效果，這樣一來，那些攻擊到餘淵身上的聲波也就越來越少，最後大約一盞茶的功夫便全部消失了，而困住餘淵身體的那個圓形空間外殼，也隨著這些聲波的消逝而消失了。說實話，餘淵雖然在不察之下中了對方的招數，憑藉他的實力，就算冇有那個黑洞，依然有若乾種辦法破解，然而這種攻擊的手段確實令他感到心頭微微發寒。有著前世記憶的他知道，很多事情的失敗，往往不是因為實力不濟，而是因為見識不到。就好像後世人們常說的，不是人家玩的東西你買不起，而是你根本看不懂。這種認知上的差異，足夠總有一天會讓他吃大虧。估計這種攻擊在虯龍界就算不普及，其原理應該也不是什麼大秘密。這纔是令他升起危機感的原因所在。

“就這？”餘淵心中雖然震驚，可口中卻絲毫不能露怯，於是擺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問道。

同樣眼見餘淵如此就破開了自己的攻擊，九水心中也是波瀾萬丈，奶媽的，這種規則轉化的法門，就算是虯龍界的那些高手想要破開也要費一些手段的，這小子卻畫了一個圈圈就解決了，難怪他有狂傲的資本。不過九水這個時候同樣不能退，一旦退了，他不但臉上掛不住，日後還怎麼回虯龍界混。再不濟他也是當初的龍神將啊！

“小傢夥，你這是要和本尊抵抗到底嘍？”到了這個時候，九水還是不想和對方翻臉，畢竟他和人類並冇有什麼解不開的仇恨，而且當年他還幫助人類和肖神進行過一場生死大戰。濫殺無辜，平白無故的與強者樹敵也不是他的作風。從骨子裡來說，他還是喜歡無憂無慮，遊戲人間的日子。所以，這番說話的時候雖然話語的內容看似硬氣，可語氣和稱呼都已經緩和了不少。

餘淵自然也不想和這老傢夥硬碰硬。他隻是想知道更多虯龍界的事情。既然聽出來，對方話語中留下的台階，他也樂得借坡下驢。當即道，“前輩這話從何說起啊？小可從來冇有想要和前輩作對的意思，或許前輩誤會了，剛纔小可說的留下點什麼，乃是有事情想要請教前輩，請前輩留下一點資訊而已。”

“哦？原來如此，那倒是本尊誤會你了。你有什麼事情且說來聽聽。”借坡下驢的遊戲，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歲月的九水比餘淵用起來，更加得心應手。

“這個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請前輩稍等，小可處理完此間事，便與前輩詳談。”

“也好，你快一些。”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竟然絲毫冇有將眼前的常海君臣放在眼裡。

隻是這個時候，那些大臣一個個比小兔子都要乖巧，方纔兩人鬥法，看得懂的看不懂的都知道，已經遠遠超出了人類能力之外了，稱之為神也毫不為過。反觀滄海皇龍鎮海，此時心中也是一萬頭羊駝奔騰而過，這可是自己搬來的救兵啊，就算現在用不上，但總歸要和自己站在一起吧，怎麼看樣子他倒是和敵人更親近一些。這可壞了。

就在他心中忐忑的時候，餘淵開口說話了，“陛下，此番你我二人可能平等一談？”

到了眼下這個節骨眼上，餘淵還能夠問出這樣一句話，已經是給足了滄海皇的麵子。滄海皇是久居上位，有些剛愎自用，有些高傲自大，可他不是傻子。這個世界的基本規則他還是明白的。他滄海國能夠建國，不過是因為第一任滄海皇武力值遠遠超出了當時那些勢力，這纔在群雄逐鹿中脫穎而出，創建了滄海國。而這些年來，滄海國雖然國主的修為不是這個世界上最為頂尖的存在。可依靠軍隊的力量，以及供奉堂中那些對皇族有所求的供奉，滄海國朝廷在整體實力上還是完全碾壓這個世界上存在的任何一個高手，任何一股勢力。所以，他龍家還能夠穩穩坐在滄海國主的位置上。能夠睥睨天下，統禦四海。然而，眼前這個叫做餘淵的少年，從他表現出來的實力來看，已經完全跳出了人類的範疇。這裡說的人類，同樣包括這個世界上修煉到超階境界的那些人類。龍鎮海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他現在冇有想出來任何消滅眼前這個少年的穩妥辦法，即便是傾全國之力，估計也無法將其殲滅。這種修為之人，不管在什麼地方，他如果想要走，根本冇有任何力量能夠將其留住。反過來說，這種修為的人，如果想要去任何地方，也冇有任何人和任何力量能夠將其阻擋住。所以，自己的腦袋現在還穩穩噹噹的長在自己的頭上，可一旦得罪了眼前的這個少年，他若是動了殺機，恐怕那個時候自己這好大頭顱放在什麼地方，就要人家說的算了。

這種存在如果在低幾個層級，滄海皇即便是毀掉半個江山，也要將其剪滅，因為身為帝王他絕不允許有任何威脅到自己生命的存在。然而，恰恰是餘淵方纔表現出來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他才徹底放棄了和他作對的想法，這種修為之人，先說他根本無與之抗衡，再說對方也絕不會將那些世俗權勢放在心中，所以隻要不得罪對方，對方絕不會為難他。就像一個凡人，越是有權勢的，越是實力強橫的，就越是相信和崇拜天上的神仙，祈禱他們的恩賜，青睞，而不是想要將他們呢滅掉。

所以在這種心態的支配下，滄海皇也迅速調整了自己的心態和位置，對著餘淵點頭道，“冇想到餘愛卿竟然有此修為，我滄海國一向崇賢尚能，朕又何妨與卿平心一談。”這話說的漂亮，比起方纔餘淵和九水的借坡下驢還要老道三分，令餘淵不得不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