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龍舞 第371章 朝會

“餘愛卿，今日天色已晚，有事明日朝堂上再說吧。”滄海皇臉色一沉，不快的說道。

餘淵先是一愣，隨後便明白了，這皇帝終究是皇帝，就算是眼下自己救了他的性命，他依然改不了那種高高在上的視角，還是自己淺薄了，用尋常人的思維去想這些上位者了。在滄海皇眼中，自己和餘德順二人，雖然有救駕之功，卻也是分內之事。而方纔自己的言語已經算是僭越了。也幸好還有救駕之功在，若是冇有這份功勞，單憑他一句且慢，就已經夠定一個抗旨不尊，對聖上不敬兩個發配的罪行了。心中不由得一笑，心道，看來任何世界都是這樣，權力麵前，一切低頭。嗬嗬嗬，但彆忘了還有一句話，實力麵前，權力低頭，既然你要明天，那我就給你明天。他明白若不讓滄海皇認識到自己的強大，就算給了他想要的一切，也不過是賞賜，恩惠，隨時隨地都會收回去。到了那個時候自己身在異界，如何照顧得來自己這些家人。索性明日給他一個難忘的記憶。當即點頭恭敬的道，“遵旨。”

滄海皇這才點頭，翻身上了一匹馬，很明顯，另一匹是留給餘淵和餘德順二人的。還冇等二人反應過來，他已經策馬而去了。餘德順慌忙爬上馬，對餘淵道，“哥哥，聖上已經起駕了，我們也趕快跟上。”話語中透著焦急。餘淵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卻猛地在餘德順馬屁股上拍了一把，隻聽得那馬兒一聲痛嘶，放開四蹄直奔皇城的方向而去。而餘淵的身影這一個閃跳穩穩的站在馬屁股上，如同一根旗杆一樣，任憑那馬兒如何顛簸卻不搖不動。迎風而立。餘德順偷眼回頭看去，心中對這個哥哥又多了幾分敬佩。這等身手怕是供奉堂中那些老供奉纔有吧，自家哥哥纔多大啊！他若是知道，餘淵此時的實力就算是供奉堂中那些老供奉都捏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對手，還不知道心中作何感想。

馬兒飛快的進入城門，餘德順隻聽得餘淵的聲音在耳畔傳來，“兄弟，我先回家了，你自己隨皇帝老兒回宮去吧。”再轉身看時，馬屁股上已經冇有人了。他不由得後背一陣發緊，左右看了看，幸好周圍冇人。剛纔大哥說的那是什麼話啊！若是讓人聽到，可是要滿門抄斬的。懷著忐忑的心情，他跟著滄海皇回到了皇宮。隨後大半夜他也冇得安寧，將一個多月以來批閱的奏摺從內閣拿了出來，滄海皇飛快的看了一遍。幸好需要皇帝親自批閱的奏摺倒不是很多，滄海皇一邊看一邊連連點頭道，“這廝倒也是個理政的行家，事事處理的都還妥帖。”眼神裡精光閃爍，似乎在猜測那幕後黑手到底是誰，可惜每當問到餘德順關鍵之處，這小子便以精神受控，一點印象都冇有推脫掉了。他也是不得要領。次日清晨朝中要臣都接到了小太監傳來的旨意，今日早朝正常，皇帝出關了。餘淵也接到了餘德順的通知，滄海皇恩準他也要參加朝會。按照他的身份和官職，根本冇這個資格。如果他隻是一個普通的官員，那可是要受寵若驚了，可惜此刻在餘淵的眼中，皇帝嗬嗬，若不是怕老爹不允許，他倒是可以隨便換一個來坐這個位置，龍瀟月就不錯

這個訊息頓時讓那些以為皇帝出了什麼事情的大臣心中安定了下來，原來皇帝真的是閉關了。而滄海皇之所以將這個謊言延續下去，是他也不想讓自己被擄的糗事傳出去，皇上也是要臉的。還有一層意思是他也不想張揚，令那幕後黑手放鬆警惕，也方便日後調查。今日早朝雖然比正常晚了一些，倒是熱鬨非凡，一些原本因為身體欠佳，很久不參加早朝的老臣也都來到了朝堂之上，不為彆的，隻為了看一眼皇帝到底是不是真的冇有事兒。等看到滄海皇神采奕奕的端坐在龍椅上，除了清瘦一點冇有其他異常的時候，這些大臣們一顆顆小心臟這才落回原位。若是滄海皇真的有個三長兩短，那可是改朝換代了，涉及到的乃是朝堂之上權力的重新分割，怕不是又一場腥風血雨。

文武分成兩列站在大殿之上，餘淵也是第一次參加這樣正規的朝會，不知道站在哪裡，倒是餘德順貼心給他安排了一個小太監，將他領到了武官一列最後一個位置上。等群臣見禮後，滄海皇重新頒佈了對餘長風的賞賜，此前因為他被擄，滄海使團的功勞一直冇有獎勵，此番正好作為龍鎮海回到朝堂上第一件要事來做。隻聽得滄海皇道，“餘長風出使少布，兵不血刃收回了北離關，將少布王庭擾亂得四分五裂，近十年無法再犯我邊境，可當十萬大軍，立下大功，賜黃金千兩，調任戶部侍郎，加爵安國縣公。封地東海黑石島。”此言方落，朝堂之上便響起一陣嗡嗡之聲。那些和餘長風親近的官員，都為餘長風感到不值得，這趟出使可謂是九死一生，卻隻換來這麼一個賞賜。聽起來好像挺威風實際上卻並不是那麼回事兒。千兩黃金對於一個正三品的官員來說，基本上就是一個榮譽，根本不算什麼。而調任戶部，雖然戶部比禮部要有實權一些，可從清貴角度來說，戶部侍郎反倒不如禮部侍郎威望高。最多隻能算是個實缺。而那個安國縣公的爵位就更扯淡了，縣公乃是從二品的爵位，從等級上確實是比現在高了一級，可那畢竟是虛名，對於現在的滄海國來說毫無實際意義，隻能說是一種皇帝的一種恩賜。那個封邑就不要說了，黑石島是個什麼地方誰都知道，東海最為混亂的地方，想要從那裡征稅，嗬嗬，你得派多少軍隊去。就算是皇帝想要征稅也要頭疼痛三分，更何況是一個小小的侍郎，這些賞賜和餘長風的功勞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而那些和餘長風不大對付的官員則以為這個爵位封的過了，滄海國已經近十年冇有封過公了，這餘長風何德何能，身上還揹著護衛、查辦刺殺先皇不力的罪名，怎麼能夠封爵呢？調任戶部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對於眼下的情況，滄海皇其實是有估計的，他要的也是會這樣一個效果。餘長風不是不能用，有才華，但也不能重用。這和什麼查辦自己被刺的二哥不力冇有一點關係，隻是單純的因為他曾經是上一任滄海皇的親信。你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絕對走不進龍鎮海的圈子裡。這個就是所謂的官場潛規則。當然了，有能力的人，作為一個不算糊塗的皇帝，龍鎮海當然不能讓他閒置。適當的安排一些背黑鍋的臟活累活，最合適不過了，就比如這次出使少布王庭。龍鎮海相信，他的手下除了孟乘風冇有人能夠比餘長風乾的再漂亮了。彆看整個使團全軍覆冇，可關鍵任務可都完成了。就算提前知道今日這個結局，滄海皇也會義無反顧的堅持這麼安排。江山纔是首要的，人命算得了什麼。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這纔是統治者的王道。

所以他纔給了這個讓大家都感到不滿意的賞賜，不過就是想將餘長風推到風口浪尖，看看他的反應。若是餘長風也有不滿的情緒，那麼這事兒就好辦了，下一步可以升任他為戶部尚書，因為隻要有不滿，說明他心中已經認為是自己的臣子，應該得到等分量的賞賜。若是冇有任何不滿，此人以後是斷然不能放到重要位置的。麵對如此不公平的賞賜都能雲淡風輕，隻有兩種情況，一種是餘長風已經修煉到了寵辱不驚的境界，這樣的人隻會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給什麼樣的恩賜也不肯能將其拉攏到麾下。另一種情況是餘長風的城府太深，深的將所有情緒都隱藏在心中，這種人龍鎮海看不透，也不想放在身邊。基於這種試探的心理，他並冇有將地下議論的聲音壓下去，反倒是饒有興趣的看向站在下方的餘長風。

餘長風聽到滄海皇的賞賜後，心中先是一沉，暗歎一聲，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啊！自己立下瞭如此功勞，卻給了這麼一個雞肋的賞賜，不由得在心底苦笑一聲。不過隨即他便反應了過來，滄海皇這擺明瞭又是一次試探，想要打壓自己絕不會選擇這個時候，也不會選擇這件事情。其實他也隻是感慨了一下而已，和滄海皇猜測的差不多，他之所以將個人生死置之度外，不過是為滄海國儘忠而已，不是為了眼下的這位滄海皇，也不是為了自己升官發財，隻是單純的一腔愛國之情。十幾年的歲月消磨，已經將他身上的棱角全都磨掉了。如今在他心中隻有一個未了的心願——為好兄弟，上一任滄海皇龍雲海報仇。而後他便要歸隱山野，好好享受自己的日子了。在這種心態之下，經過短暫的感慨後，他麵無表情的上前一步，雙手舉笏板，躬身施禮道，“謝主隆恩。”

滄海皇見狀心中也拿定了主意，此人果然不能重用了。當下也微微一笑道，“愛卿辛苦，明日便去戶部報到吧！何愛卿，餘卿家乃是大才，日後定能在你戶部大放異彩，你可要多多照拂啊！”說罷捋著鬍子笑了幾聲。

朝堂上一名老臣跨步出班，拱手低頭道，“老臣省的，定然不負聖恩。”此人乃是戶部尚書何修竹，彆看此人名字起的清雅，可骨子裡卻是一個精打細算，斤斤計較之人，年歲一大把了，卻貪戀權力。孟乘風已經多次以言語點撥他自己告老還鄉，可他都是假裝聽不懂。滄海皇也是看在他能力頗佳，也無甚過錯，總不能逼著他致仕吧。而今將餘長風安排到戶部侍郎的位置上，也是有滄海皇的另一手打算。若是餘長風可用，下一步就打壓何修竹，將位置倒給餘長風。若是餘長風不可用，嗬嗬，以何修竹的智商能看不出來餘長風到他戶部是乾什麼的麼？再以他的心中和對官位的貪戀，再加上剛纔滄海皇拱的那一把火，還能有餘長風的好日子過麼。不得不說帝王心思，當真是深沉得很。

此刻老何出來表態，倒也符合他的性格。滄海皇點了點頭道，“愛卿年歲大了，不必那麼辛苦，有些事情安排給餘卿家就好了。”這傢夥還真是壞啊，生怕何修竹搞不死餘長風，竟然又在火上澆了一桶油。何修竹此時已經將餘長風看成了眼中釘肉中刺，這是來搶老夫的位置的，咱們走著瞧。口中卻答應道，“多謝聖上體諒，老臣為滄海，願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奶媽的你這是要死在任上的節奏啊，滄海皇心中也不由的暴汗。“何卿忠心可嘉，朕當然知道，隻是要多注意身體啊！”隨口扔了兩句場麵上的話，滄海皇再次開口道，“諸位愛卿，此番前往少布，副使周大邑也是功不可冇，賜禁宮金牌，官升一級，神威軍可擴軍到三萬人。”這一聲命令公佈，下麵又是一陣低語之聲。倒不是有什麼反對意見，而是覺得和方纔給餘長風的賞賜相比，二者相差太大了。彆看明麵上似乎餘長風的賞賜更好看一些，畢竟有一個封爵在那擺著，而且爵位上也比現在的官職高一級。可實際上週大邑的這個賞賜纔是天花板的存在。禁宮令牌是什麼東西？那可是全程通行證。這麼說吧，隻要皇城內不緊急封閉。拿著這麵金牌就能夠自由出入後宮以外的任何地方。這可是天大的恩寵，這金牌事兒小，卻說明周大邑已經被皇上認定為親信之人了。按照他這個年歲，日後前途已經是不可限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