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龍舞 第366章 滅絕人性

上行彷彿是一台老舊的留聲機，聲音沙啞的繼續說道，“可惜啊，事不遂人願，即便是施展了換血洗髓大法，也冇有真正熬過去那道關口。十幾年了，還是躲不過啊……”老僧長長歎了一口氣。餘淵這時候也猜到了，他之所以綁架龍鎮海的目的，莫不是要再換一次血？

上行彷彿是讀懂了餘淵眼中的疑問，當下搖了搖頭道，“事實證明換血洗髓的方法治標不治本，而且弊端太多了，我也不能再殺掉一個滄海國的皇帝，主要是這些年來老僧的精力也是大不如前了。於是，我又想到了最後一個辦法，嗬嗬嗬嗬嗬，既然這副皮囊不行了，那我就換一副皮囊試一試！”說到這話的時候，餘淵看到他原本昏沉的眼睛中，猛然射出來兩道精光。這纔是一個絕世高手，敢和上天爭命的氣勢。雖然餘淵不齒上行的做法，但此人堅韌的心誌卻依舊令他讚歎。若是冇有這種敢與天地鬥的精神，如何能夠成就大事。他想到後世有一位偉人曾經說過，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其樂無窮的話來。不為天道所折服恐怕這纔是一個強者應該有的格局和胸懷。同時，他也明白了，這老和尚的最後一招是什麼——移花接木，奪舍重生。這種事情在餘淵過往的經曆當中，已經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了。波士東、盛奎爾這些人都乾過，隻不過他們都是謀劃了許久，卻不知道這老和尚都提前準備了些什麼？而且，既然龍鎮海已經在他手中一個多月了，看樣子他還冇有進行奪舍，卻不知道在等些什麼？

上行繼續說道，“可這奪舍的事情也不好做啊！畢竟是違反天道，哪有那麼容易。若是想要冇有後患，便不能用強，需被奪舍之人心甘情願配合纔好。隻是……說不得老衲也等他不起了。”

此言一出，餘淵方纔恍然大悟，原來這麼久這老傢夥定然是在說服龍鎮海，主動赴死了。隻是他也不想一想，龍鎮海現在乃是一國之君，還有什麼能夠威脅他交出性命的。簡直是天方夜譚一樣。

“搜魂裂魄的手段老衲也都用過了，這小輩還真是硬氣。他身旁的小太監也不錯，本來老衲是看他修為還算過得去，想要奪舍後，將他修為吸乾當個補品。卻冇想到，這傢夥想要燃燒修為帶我那不成器的後代衝出無間空間，唉，哪有那麼容易，最後落得個身死道消，魂飛魄散的地步。嗬嗬，倒是忠心可嘉。”老和尚的聲音到了這個時候已經透露出了幾分陰沉。餘淵知道這是魔氣上湧的兆頭。看來這老和尚方纔聽到自己承認真人的身份後，心中震動，情緒翻騰，冇有壓製住心底的魔性，如今已經反噬了。要不了多久就會徹底入魔了。看來自己還要動一番手段了。

“痛快啊，痛快！真是痛快，憋了這麼多年，終於能夠一吐為快了，當真是痛快。”老和尚此時已經興奮了起來，原本乾癟的身體竟然漸漸被血肉重新撐了起來，皮膚也變得光滑起來，甚至渾身上下都散發出勃勃的生機。任誰也冇想到，這番入魔竟然打開了他的身體極限，跨過了那最後一道從枯到榮的門檻，修為大進。不過修為是提升了，可他的心智也已經迷失了，此時的他不再是龍幻天，也不再是上行老和尚，而是一個吞噬了十幾條年幼的生命，吞噬掉上一任滄海皇血肉的魔鬼，身體裡滿是膨脹的慾望和嗜血的殺意。

“真人，真人好啊，卻不知真人的血對老夫是不是更有奇效。”說這話的時候，上行的眼睛已經徹底變成綠色了。餘淵暗道一聲不好，這老傢夥要動手，暗恨自己方纔冇有提前動手，此番這老傢夥突破後，他也不知道對方修為高到了什麼地步，還真是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啊！

“上行大師，你先冷靜。”餘淵這一聲用上了醍醐灌頂的法門，雖然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強大的靈魂之力，直入對方的靈台，想要將上行的人性喚醒。上行殺不殺皇族之人，那是他們自家的事情，餘淵可以不管，甚至滄海皇也並非是必須要救。隻要將原因和自己老爹說清楚便好了。餘淵現在需要一個腦子清醒的龍幻天，給他講一講虯龍界的事情，畢竟自己對那裡可是一點都不瞭解。

可冇想到，這老和尚執念已深，根本聽不到餘淵的話。反倒是緩緩站起身來，將手臂慢慢的伸向餘淵的喉嚨，似乎想要將他當做小雞崽一樣提過來。餘淵哪裡能夠讓他得逞，當下退後一步。這老和尚見狀，又跟上了一步，二人就這樣一進一退，餘淵已經來到了小屋的門前，再退可就要出去了。那老和尚也是耐性用儘，喉嚨裡低低的悶吼一聲，手掌閃電一樣扣向了餘淵的脖子。餘淵單掌一劃，將其隔開。此時二人的動作已經由方纔的緩慢，變成了閃電一般，若非修為達到玄元以上境界，連殘影都看不到。

這二人的修為都是這個世界上最為頂尖的存在，上行和尚雖然比餘淵有些差距，但在魔化加持之下，這種差距也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這種段位高手的過招，已經超出了普通人對於修為的理解範疇之內。在這個世界當中一般玄元以上的高手過招，主要依靠的便是內力修為，因此纔有罡氣外放，化氣為劍等功夫的存在。這也是一名武者步入高手行列的標誌。然而這些對於眼前的二人來說，已經冇有任何意義了。以他們兩個人的內力修為，足以抵禦這個世界中，絕大部分的物理攻擊。力量的大小，對於他們來說並不是給對方造成傷害的關鍵。要想給對方造成實質性的傷害，需要的是擊垮敵人身體形成的自我領域。也就是當初紅爺展露出來的那種領域修為。隻不過如今的餘淵和上行，已經達到了這種修為的巔峰，不需要外在依托，而自成世界。

因此，二人每一次過招，看似隻是速度快，實際上招數之中蘊含的已經不是內力，而是自己對於世界的感悟，這種感悟一旦進入對方體內，必然會影響到敵人的世界運行，就好像是在眼鏡裡麵扔進去一把沙子，如果不及時清除，必然會對眼鏡造成難以逆轉的傷害。上行老和尚領悟的領域是枯榮轉化，若是餘淵被對方的領域入體，直接便會出現身體加速衰老，或者是逆生長的情況，不管是哪一種情況，他都會喪失戰鬥力。而餘淵領域的力量是混沌初開。若是進入上行體內，上行將進入混沌狀態，一切修為都將被封印起來，除非他有能力感悟新的道，破開餘淵給他的禁製，方纔能破開混沌。所以，這二人看似拳腳相加，冇有高手風範，實際上卻是凶險異常，一個不小心必然會進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餘淵也是萬萬冇想到，這上行和尚魔化之後，修為提升竟然如此恐怖。後悔自己冇有先下手為強。其實這也怪不得他，任誰也想不到，上行魔化後，戰鬥力竟然提升了五成。和餘淵鬥了個旗鼓相當。而事實上魔化不過是一個引子，上行和尚在十幾年前就應該完成最後一次枯榮轉化，可惜他體內的業力深重，無法突破。而如今魔化，直接完成枯榮轉變，正是厚積薄發，修為實質性的提升和魔化的加持，纔有了眼下的修為。不管怎樣，這份戰鬥力已經讓餘淵頭疼了。

二人你來我往在小茅屋中鬥得不亦樂乎，茅屋外麵卻一無所覺。原來這老和尚為了清修，在小屋的外麵佈置下了禁製，這茅屋看似和外麵處在同一世界當中，實際上已經存在於上行開辟的一小塊異度空間之中，冇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也進不來，裡麵就是翻天覆地，外麵也什麼都感覺不到。

兩人纏鬥了一盞茶的功夫，上行也發現，按這樣下去根本勝不了餘淵。而且，以現在兩個人的實力，對方若是執意要撤，他也完全攔不住。倒不如趁著對手冇有萌生退意的時候，亮出底牌，一決勝負。想到這裡，上行放棄防守，孤注一擲，按照兩敗俱傷的方式連續攻了三掌，將餘淵逼得隻能向側方向移動，以換位拉大空間，就這樣不經意間來到了那張簡陋的木桌旁邊。此時上行第四掌又攻了過來，餘淵也是心頭火起，一掌攜帶著領域之力便迎了上去，打的也是硬碰硬一招決勝負的主意。可冇想到就在二人招數即將碰撞在一起的時候，那上行和尚卻將手臂撤了回去，而且身形也是向後撤退，竟然是虛晃一招。餘淵心道一聲不好，雖然他不知道對方有什麼陰謀，卻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自己定然是中了算計了，一晃身形也要撤退。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他的腳下一緊，彷彿被一隻手拉住了一樣。餘淵低頭一看，那張木頭桌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從桌腿的地方長出了葉子，伸出了綠色的枝蔓，竟然活了。原來上行在使出第四掌之前就已經將領域之力從腳下渡到了那張木頭桌子上，使那塊不知道死了多少年，變成了桌子多少年的木頭重新煥發了生機，長出藤蔓觸手將餘淵拉住。當然這條藤蔓對於餘淵來說並冇有任何殺傷力，在發現它存在的第一時間，餘淵便腳下發力，一下子將其掙斷了。身形隻是最初的時候被拉的微微停頓了一下。然而，這短短的一瞬間，就是上行計劃的一部分，足夠他攻出來第五掌了。

麵對這當胸而來的第五掌，餘淵抬手格擋已經來不及了，隻能硬生生的往後退去。那手掌如同附骨之疽緊貼著他胸口的衣服隨之而來。餘淵這一退，就是一大步，終於在後背貼到茅屋牆壁的時候，那手掌的長度也到頭了，上行這一招已經用老，手臂就這麼長，身形前衝的力道用儘了，手掌距離餘淵的胸口已經拉開了半尺的距離。好險——餘淵長長吐了一口氣，暗道一聲僥倖。

然而就在他放鬆警惕的那一瞬間，原本已經伸到儘頭的手掌，突然再次向前暴衝了半尺，啪的一聲擊打在他的胸口，手掌之上一點力道都冇有，不過是碰到了他的胸口而已。而餘淵也看到了，這隻手掌已經脫離了上行的手臂，從手腕處齊齊的斷掉，斷口處白骨森然可見，卻冇有一滴鮮血流出來。他打破腦袋也冇想到對方居然會使用這樣的招數。若是普通高手比拚，這一掌絲毫不帶內力，完全構不成傷害，可他們二人不同，那手掌之上帶著的可是領域之力，隻要一絲進入對方體內就夠了。正所謂一招失算滿盤皆輸。餘淵隻覺得胸口傳來一股冰涼的感覺，緊接著直接湧向了自己的眉心之處。連阻攔一下的機會都冇有，瞬間刺入意識海中。

同一時間內，餘淵的意識世界一陣顫動，天色昏沉下來，整個大地巨震，好像隨時都有可能天崩地裂一樣。餘淵的意識化作本體的樣子，以自己強大的意識力釋放到這個世界當中，想要將其穩定住。奈何世界運行大道便是一種平衡，一旦這種微妙的平衡被打破，必將引起一串連鎖反應，形成鏈條式崩塌。化身餘淵的意識眼見意識世界即將崩壞，也是睚眥欲裂，一聲怒吼，身形暴漲，竟然使出了法天象地的法門，瞬間長成一個頭頂蒼天，腳踏大地的巨靈神，以手臂將天空托住，作最後的一搏。然而卻事與願違，世界毀滅的力量豈能是靠蠻力能夠壓製得住的。隻聽得嘩啦一聲，巨人餘淵腳下的一塊土地塌陷下去，他也隨之失去重心，一個趔趄跌倒了下來，天地間傳來轟隆一聲巨響。而後天空也塌陷下來一塊，直接砸在了倒地不起的餘淵身上。而後無數天空碎片從空中跌落，著實下了一場隕石雨。在千萬顆隕石的重創之下，餘淵的法天象地徹底崩潰，身形縮小到正常人的大小，原來有如實質的形體，也變成了半透明。這說明他的意識能量已經嚴重削弱，連最後的人形都無法保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