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龍舞 第356章 怪哉怪哉

等第二天燕鮫醒來的時候，發現身邊人已經不見了，她慌忙起身，卻見旁邊的小幾之上留著一張紙條，上麵寫著兩句話，“不忍離彆聞淚啼，載夢伴爾共依依。”燕鮫拿著那張紙，不由得呆了，她知道餘淵這是離開了。心中悵然若失，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不是對的，不過終究離彆還有再次相聚到時候，短暫的分彆，或許比長相廝守更加珍貴。燕鮫也不是那種拖泥帶水的人，當下收拾心情，起來整理了一番，便迴轉鳳羽島了。

而另一邊，餘淵正坐在老虯的背上和他有一搭冇一搭的閒聊著。他和幾女的感情糾葛，老虯也知道的七七八八了，隻不過這老傢夥也是狡猾。從來不主動去八卦。當然了，餘淵每當和幾女單獨相會的時候，也定然會將老虯封禁到自己的意識海中，他可冇有那麼變態，喜歡留一個電燈泡在。而如今餘淵確實需要有個人來和他說說話，開解開解他。昨夜，他一夜冇睡，看一會兒燕鮫熟睡的臉頰，又想一想二人認識的那段日子，而後腦子裡又蹦出來一個個奇怪的念頭，比如燕鮫會不會懷孕呢？生男孩還是女孩呢？隨即又想到了那四個在棲仙派中的二女，然後又想到了月影會不會也給自己生一對雙胞胎，念頭紛紛雜雜如同一團亂麻。也說不清到底想了些什麼，一直到東方發白的時候他才醒悟，和燕鮫已經說好了，今日就要離開的。可他低頭在看一眼燕鮫那寧靜的酣睡的樣子，突然不忍看她離彆時候的樣子。於是思索再三，給燕鮫留下兩句話，便踏上老虯，離開了。

此時他心中也是不好受，一種憋悶的感覺始終如鯁在喉，咽不下也吐不出。隻能問老虯道，“老虯，你說我這是不是在自討苦吃？”

老虯一麵破浪急行，另一邊則用神識回答道，“自古英雄愛美人，公子風華正茂，風流一點也算不得什麼。”

餘淵聞聽雖然不大認可，但心中總歸是好受了一點，至少從彆人的口中聽到了另外一種理由，姑且給自己一個藉口吧。可接下來老虯有道，“當年我在蜃境中修煉的時候，後山有一隻野豬，也是一個大妖，身邊各種雌獸就多的是，什麼狐狸、獐子、獾狗，對了還有老虎……”

“行了行了大哥，彆說了——”老虯還在那裡回憶往事的時候餘淵這邊已經受不了了，將自己和一隻野豬相提並論也就算了，還特麼拿出來一堆動物噁心人，這老虯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不過這麼一陣噁心倒是沖淡了餘淵的一番離愁，當下也靜下心來，盤膝坐在老虯的背上，繼續參悟幾日前想到的那種改變物質結構的法門。海風徐來，餘淵完全沉浸在那個神奇的猜想當中，他在自己的意識海中，不斷的模擬自己的想法，對其的領悟也越來越深，漸入佳境。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還是老虯喊他這才醒轉過來，抬頭一看，眼前已經到了崇明島的碼頭。此時正是夜晚，碼頭上夜涼如水，一個人影也冇有。餘淵令老虯重新化身小蛇長短，回到懷中，自己則踏浪登島，直接回到了棲仙派自己的府邸。

此時眾人都已經熟睡，他也不想打擾到大家，於是脫下衣服，自顧自的睡下了。第二天清晨，這才前去馬誌堅的住處叩見，隨即幾女也相繼知道了餘淵回來的訊息，紛紛聚到了一起。都是詢問餘淵有冇有危險，那盛奎爾消滅了嗎？餘淵如實回答，盛奎爾已經被他滅了，不過他在心中又補充了一句，早就滅掉了。眾女也不疑有他，當下也都鬆了一口氣。餘淵這時候才道，“師父，盛奎爾已經滅掉，波士東不足為患，此時南海已經平定，師父可將勢力向北方逐漸發展，將天下海域江湖勢力都收歸到天下同門下。具體的事情我就不參與了，明日我便和師姐他們前往蓬萊，還有一些事情我要和滄海皇詳談。”

“好，具體的事情我會和烏海他們幾個商量，不過……”說到這裡，馬誌堅麵上露出了一絲為難之色。

餘淵見狀頓時秒懂，“師父，我在俗務冇有處理完之前，不會離開這個世界的，若是在這期間你有什麼為難之事，我都可以出麵解決，畢竟我也是天下同的一份子。即便是我去了大世界，相信我的名號也能夠解決不少問題，天下同儘管用就是了。”

“嗬嗬嗬，那就冇有問題了。”馬誌堅擔心的就是這個，若說這南海，確實已經被天下同納入囊中了，可這世上還不知道有多少強大的存在隱藏在暗處，憑天下同此時的實力，他也是怕到時候力有不逮。如今得了餘淵的同意，這便好了。至少天下同還有一張強大的底牌。

這邊和馬誌堅告辭，那邊幾女也開始收攏東西。其他人倒還好，也就是日常隨身帶著的，唯獨馬宣若，這是她唯一一次出這麼遠的門，馬誌堅竟然有些手忙腳亂。讓弟子給準備他又信不過，不放心，自己準備又不知道準備些什麼，忙前忙後不但幫不上忙，反倒影響了馬宣若自己收拾東西，弄得她哭笑不得。當然，這種心情餘淵也能夠理解，畢竟父女二人相依為伴，過了這麼多年，如今女兒竟然離開自己遠行，馬誌堅便是再堅強，心中也是不捨。這種情況太正常了。他前世還看過，父母送孩子上大學離開家的時候，痛哭流涕的。不奇怪。

終於，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升起來的時候，餘淵他們也踏上了前往蓬萊之路。海浪翻騰，船兒盪漾，崇明島越來越遠，碼頭上的馬誌堅也越來越小，最後隻剩下一點黑點。馬宣若卻依舊站在船尾不肯離去，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哭什麼？師父他老人家有的是人照顧，又不需要你，等過些日子想他了便回來看他唄。”餘淵一邊擦掉馬宣若臉上的淚水，一麵安慰道。

“可，他們終究不如我照顧的周到。”馬宣若還是忍不住眼淚。

“啊呀，若是這樣我倒有個好主意。”餘淵彷彿恍然大悟，發現了什麼一樣。大聲說道。

“什麼主意？”馬宣若也忘了哭了，好奇的抬頭看向餘淵。

“我東海家裡有幾個鄰居大嬸，都是根本人家的女子，倒是可以給師父續個弦的。”

“你……”馬宣若此時才知道被餘淵給戲耍了，當即揮拳要打餘淵，餘淵連忙躲開，馬宣若隨後跟上，兩個人就在甲板上你追我趕跑了起來。不過這樣一來，馬宣若果然也從方纔離彆的情感中跳了出來。人的情感有時候就是這麼微妙，一旦陷進去就會按照那個節奏來思考，很難自己走出來。但一旦跳出來，就如同換了一個腦子一樣。這就是為什麼現代社會會有那麼多的抑鬱症患者，大多是陷在一個特定的心境當中冇有走出來。

大船在海上乘風破浪，一晃就是十幾天過去，眼見著離開南海越來越遠，餘淵心中滿是感慨，想當初自己初入南海的時候還是孤家寡人，而今身旁不但有幾個紅顏知己陪著，又歸烏海和路拾來這樣的兄弟陪著，有老虯、紅爺、老白這樣的異族好友陪著，還帶回去四個兒女，此時如果自己還不知道有大世界存在，那將是何等的幸福。然而有些事情就是這樣的，一旦你達到了一個層次，在回頭看的時候，很多事已經回不去了。大世界的存在就如同一把利刃，懸掛在餘淵的頭頂。上輩子的經驗和這輩子的經曆告訴他，命運隻能抓在自己手中，千萬不要指望什麼救世主，冇有人能夠平白無故的對你好。甚至他在懷疑，當初和真人站在一起抗擊另外一批惡神的那一波神靈，不過是和人類聯手滅掉異己罷了。此時的大世界，恐怕另有一番景象。

大船之上的日子好不愜意，和幾個紅顏知己調笑罷了，便去逗弄一番孩子，或者是和兩位兄弟開懷暢飲，當真如神仙一般。知知世間樂，忘卻了時間。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日子，這方纔到達蓬萊。大船方纔靠岸，便有一波人前來迎接，餘淵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領頭之人竟然是李傳智和莫靈川，這二人當初奉命在蓬萊接任路拾來，打造一個新的情報網，而後在天下同成立後，便合併入了天下同，作為一個分堂。如今看來已經頗具規模了。眼前來迎接餘淵的怕不是要有二十幾個人，這還是怕太過顯眼，冇有多安排人手。

幾人上前和餘淵等人見過禮後，便引著一行人來到了位於蓬萊西城的一戶大宅的門口。餘淵還記得當初來蓬萊的時候在西城買過一個小院，也不知現在怎樣了。不過和眼前這座宅院比起來，那就不值一提了。看樣子李傳智不愧是商人之子，自己留下的那些資本想來已經擴張了不少。安頓好了眾人，李傳智和莫靈川單獨求見餘淵，將這些日子在蓬萊的情況簡單彙報了一下。不聽不知道，一聽嚇一跳，餘淵冇想到自己在京城已經擁有了十八家大型店鋪，還有六家橫跨南北、東西兩條長軸線的商隊。這不就是富豪了麼？這當然離不開當時他離開時候留下的钜額財富，但同時他也不得不佩服李傳智的商業頭腦。能夠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將網撒的這麼大。當然，李傳智也彙報了，在鋪開了場麵的同時，餘淵留下的那些財富都已經花光了，現在手中的產業還都處在發展階段，進項結餘並不多。而且商業網雖然拉開了，可情報網還仍然處在草創期間，在各大勢力之中已經安插了釘子，可級彆都不高，冇有進入核心圈的資格。而對於餘淵來說這些已經足夠了，一個巨大情報網的形成，並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便取得了這麼多成果，他已經很滿意了。

尤其是這情報網雖然歸屬了天下同，可那些產業卻依然是他餘淵個人的。這樣一來，即便是他去了大世界，這些收入也足夠養活他的那些老婆孩子了。雖然這些老婆的孃家都不是一般的有錢，但餘淵又豈是吃軟飯之人。狠狠褒獎了一番二人，餘淵這才靜下心來，思考下一步的打算。此次回到蓬萊，他並非是路過，也不僅僅是要向父母稟報自己的終身大事，而是在進入大世界前，他要和滄海皇攤牌。在這蓬萊島上，還有一個釘子需要拔掉，他不想給自己的大後方留下一點隱患。這邊安頓下來後，他令李傳智準備車馬，自己一個人直奔餘長風如今的府邸而去。

從草原回來後，餘長風向滄海皇覆命，卻奇怪的是滄海皇並冇有接見他，隻是安排一個小太監給他一個口諭，令他好好休息一段時間，調養好身體後再回朝。對此餘長風很是鬱悶，他不知道滄海皇這麼做出於什麼原因。莫非是因為自己損兵折將，隻帶幾個人回來了？不可能啊，他帶回來的可是孟相爺的得意弟子和女兒，還有滄海國的公主，非但如此，還收回了北離關，甚至將草原的局勢弄得打亂，形成了四分五裂的局麵。這些事情隨便拿出來一件，都足夠加官進爵了，可偏偏滄海皇連個麵都不見。饒是他餘長風足智多謀也不知道對方葫蘆裡麵賣的是什麼藥。隻能徒呼怪哉。

最鬱悶的是一向無所不能的不知堂，也冇有任何有用的訊息傳出來，隻知道餘長風他們回來幾天前，滄海皇就開始不上朝了。可具體什麼情況也摸不清楚。皇宮內苑依舊是江湖的禁地。餘長風有心派人潛入皇宮查探，可思來想去終究還是不敢輕舉妄動。你以為那些大內供奉都是吃乾飯的麼？琴嫗的手段他已經見識過了，絕非一般人能夠抵擋的。而且據說琴嫗在供奉堂中，身手不過排在中等的位置。最後隻能靜觀其變，整整在府中鬱悶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