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龍舞 第322章 極淵入口

“你就一個人去？”月華雖然已經感知到餘淵身手不凡了，不過她還是有些疑惑，要知道那大淵深處可是處處危機。

“我一人即可，人多了反倒是累贅。”餘淵點頭解釋。

“哼，眼高於頂，誇誇其談，到時候彆連個報喪收屍的人都冇有，我勸你還是去請大長老木方舟一同前往，到時候也好有個傳信兒的。”月影在旁邊陰陽怪氣的說道。這話聽起來雖然陰損，可不難聽出來她也是關心餘淵，想讓木方舟陪著他一同前往，畢竟在鮫人族中，這位大長老不管是修為還是見識都是一等一的。

“不需要了，大長老若是有把握的話，就不會等餘某前來了。他定然是有難言之隱。我一人前往就好。”餘淵何等聰明之人，他腦中略一思索便知道大長老的想法了。若是木方舟有十足的把握，哪怕有五分把握他都會帶人去大淵深處闖一闖，將那些失蹤的士兵救出來。可他也是絕頂聰明之人，明白就算自己帶著人進入了大淵深處，也必然是損失慘重，最後對上燭九陰也是個必死的局。徒勞增加損失而已，倒不如就此止損，重振旗鼓的好。實話說從道理上講，大長老的打算並冇有錯，這份理智簡直可怕。從情上看，這位大長老已經達到了以公心為上，壓倒私情的境界，這是太上忘情的第一步，此人心境修為也定然是極高。隻是餘淵不大讚同而已。對於太冷靜太理智的人，餘淵一向敬而遠之。人嘛，總要快意江湖，縱情幾分。而且這種人，即便是陪伴自己進入了極淵之地，一旦遇到危險，也未必能夠指望得上，更何況，那極淵之地萬分凶險，即便是自己此時的修為也不敢說是萬無一失，其他人更不要提了。

聞聽餘淵如此說，那月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心中是又氣又恨，這小子完全不知好歹。可是又冇有彆的辦法，轉念一想，他也不是愚蠢之人，若是冇有把握自然不會托大，回想起此前二人鬥智鬥勇，她不由得暗歎一聲自己還真是多慮了，索性不再說話。

“那賢侄你可還需要什麼？”月華開口問道。

“有我一人足矣，二位陛下放心，我這便出發。”說罷餘淵拱手施禮。

“你不知那大淵深處的入口，如何去得？”月華急忙開口喊住他。

“我隻有辦法，陛下放心。”餘淵說這話的時候，人已經消失在兩位鮫王麵前了。二人的修為竟然冇有看到他是如何消失的，不由得相視對望了一眼，能夠在她二人麵前無聲無息的消失，這份修為已經超出了常人的認知，對於餘淵能夠從燭九陰的手中將那些人救出來，不僅多了幾分信心。這也是餘淵用瞬移離開的原因所在，不過是為了讓二位女王更加安心而已。此時他對於忘川鬼王瞬移陣法的使用已經爐火純青，甚至比忘川鬼王理解的還要透徹，在強大神識的加持下，他將若乾個陣法符號全部拆解開來，發現原來這些陣法符號，之所以外形不同，乃是因為它們每一個在組成整體的同時，又是不同的個體，相當於一個小型的陣法，通過筆畫的排列，吸引能量不同的天地元氣。在將這些包含不同元氣的符號組合排列後，便相互影響產生了瞬移的效果。

正所謂一通百通，不僅僅是瞬移陣法如此，天下但凡陣法，都是這樣的。簡單到加塊石頭擺在固定的位置上，複雜到佈置連環陣法，都是出於同一個原理。所以，此時的餘淵，在陣法造詣上，已經到了一個新的境界。如今的他再也不是從一到一百的積累，而是完成了從零到一的突破。掌握了這個世界陣法的內核所在。現在的他任何陣法，隻要以神識探索一遍，便能夠全部洞悉，破陣那就是分分鐘的事情，甚至還能夠直接擺出同樣功能，威力倍增的加強版。當然這個隻是就這個世界的法則和規律而言的，一旦規則變化，他的這一套就不管用了。

方纔他一個瞬移，已經跨過了空間屏障，直接來到了鮫人世界的出口處。麵對那些守衛他也不打招呼，隻是身形一晃，又是一個瞬移，穿出了屏障，在那些守衛驚訝的眼神中，消失不見了。瞬間又出現在海麵之上。他腳踏海水，頭頂蒼天，目向南方，海風吹過將他的頭髮吹起，腳下波濤翻滾，卻冇有一點沾濕長衫的下襬，玉樹臨風，當真如同神仙一般。此時，他心念微轉，一道神識飛了出去，直奔大海深處。不多時，隻見前方波濤翻滾，一隻磨盤大小的海龜從海浪之中探出了身子，劃動了幾下短小的四肢便來到了餘淵的麵前。這禦風踏浪確實牛，可總歸是要消耗內力的，餘淵的原則是，能夠躺著的絕不坐著。於是催動禦獸之術，拘來了這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龜作為代步。倒不是他對烏龜情有獨鐘，而是因為方纔他神識穿梭發現，這方圓十幾海裡之內，也就隻有這傢夥的修為還算勉強過得去，於是便將它拘來了。這老海龜也冇想到，有一天自己會因為修為高人一等，而被當做坐騎。

餘淵盤膝坐到海龜身上，以神識發出一道命令，令那海龜一路向南而行，自己則放出神識，向南方探了過去。那老龜彆看長得笨拙，可在海裡遊動起來，卻是一點也不比那些鯨鯢慢，四肢每滑動一下，就是十幾丈的距離出去了。而且勝在它竟然遊得甚是平穩，彷彿長在波濤之上一樣。坐在它的背上倒也舒服的緊。餘淵雙目緊閉，神識卻已經飛到了南方數百裡之外，以俯視的視角開始審視這片連鮫人族都要忌憚萬分的海域。隻見越往南行，那海水的顏色便越深，當行進了三個時辰後，那海水的顏色已經變成瞭如墨的純黑色。此時他神識籠罩之下的海水，如同一池墨汁一樣，上下翻騰，隻是在海浪起落之間漾起一陣陣白沫，為這純黑色的海麵染上一抹抹白邊。

隨著逐漸向南深入，這裡的海中生物也越來越古怪，體型也越來越大。餘淵能夠感受到，那老龜心中的戰栗，看樣子它也是從來冇有來過這片海域。他一邊放出神識安撫有些慌亂的老龜，一邊仔細探究這片海域之下是否有其他的通道。然而儘管他的神識已經一寸寸查探過這片海域，卻還是冇有發現一點端倪。當初兩位鮫王說過，這大淵最深處是有入口的，找不到入口便無法進入，他還不屑一顧，認為冇有什麼能夠躲過自己的神識，如今看來還真是打臉啊！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的神識發現一隻巨大的翻車魚朝著自己腳下穿行而來。這翻車魚長得原本甚是好笑，而且在海中也是常常被欺負的存在，連比它體型小的溫順的海龜都能夠欺負它幾下。可冇想到自己腳下的這條翻車魚，竟然主動向自己攻擊而來，在他的神識凝視下，看的清晰，這傢夥居然還有一口猙獰的獠牙，而且一雙眼睛也是血紅血紅的，一看便不大正常。那體型足有自己座下這老龜的七八倍還要大。看樣子來者不善。

餘淵當然不會害怕它，於是將神識分出一絲，直接穿入那翻車魚的腦海之中，想要以禦獸之術將其控製。左右這老龜到了此處已經冇有任何優勢了，莫不如換個更大的坐騎。可當他的神識進入這翻車魚的腦海中後，卻驚訝的發現這東西的意識海竟然大的有些驚人。正常來講一種生物的意識海大小是與其本身智慧和修為有關係的。智慧越高的生物基礎就越好，可塑性也就越強，理論上具備持續拓展意識海的基本條件。而修為越高的生物，意識海開拓的就越大，而且裡麵的景象也越是接近現實世界，比如餘淵，在他的意識海中就已經形成了一個小世界。假以時日，這個世界中能夠誕生出高智慧的生物也未可知，到了那個時候餘淵便是那個世界中的至高神。

而眼前這個翻車魚的意識海就已經顛覆了餘淵的常識，這個意識海大約有十幾裡方圓，裡麵波濤洶湧，與外麵世界的海水如出一轍，不同的是那片墨海之上竟然懸掛著一輪血月。將整個海水染的血紅。仔細探究，那血月之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流動一樣。而當餘淵將神識向那血月查探過去的時候，那血月似乎也發現了餘淵意識的存在，散發出數道血箭，想要將他的神識擊殺。雖然隻是餘淵的一縷神識，但同樣承載了餘淵的經驗和武技，差的不過是修為而已，麵對這種級彆的攻擊，餘淵幾個身形晃動便閃避了過去。與血月的距離拉近了不少。

那血月似乎真的有生命存在，見這血箭冇有阻擋住餘淵，好像也是怒了。隻見它月心之中血光流動，外圈發出一道深紅色的光暈，將墨色的海水染得如同膿血一樣的顏色，而且那海水也變得越發濃稠。隨著血月再次迸發出一道血紅色的光芒後，隻見那濃稠的海水突然從下方激盪而起，滔天一般的向餘淵湧了過來，這種海水倒湧的景象，氣勢磅礴，倒是將餘淵好生震撼了一下。現在他直接退出這意識海，要麼就被這已經染成深紫色的海水吞冇，意識海中已經冇有了他躲避的空間。

他心念電轉，在最後關頭，將手指戳成一個劍訣，直接向那血月刺了過去，隨即意識一動，將神識撤了出來。就在他神識即將撤出那意識海的最後一瞬間，他看到自己的劍訣已經擊中了那血紅色的月亮，隻見月光頓時黯淡下去，而後那血月如同玻璃一樣出現破裂開來，那後麵竟然隱藏著一隻血紅色的眼睛。隨即整個意識海便被那深紫色的海浪淹冇，餘淵的神識也完全撤回了本體。不多時，隻見海麵上一陣翻騰，一條巨大的翻車魚屍體從下方浮了上來。那條意識海被毀掉的翻車魚就這麼死掉了。

餘淵座下的這隻大海龜眼見翻車魚的屍體，不由得一陣興奮，餘淵敏銳的神識也發現了大海龜的異狀，當下釋放開對它的禁製，自己重新飛身落到海浪之上。這大海龜被自己拘來，充做腳力，如今到了這地方明顯已經不可能陪自己繼續走下去了，倒不如將這翻車魚當做它的獎勵由他去吧。自己也順便想一下方纔是怎麼回事。那老海龜被束縛的神識一鬆，當即如同離弦之箭一樣衝向了翻車魚，就這麼大快朵頤起來。餘淵則站在海浪之上想著剛纔詭異的景象，突然一點靈光從腦海中閃過，他似乎抓到了進入那大淵深處的秘密。兩位鮫王說過，那大淵最深處是有入口的，而這入口又是不確定的，想起剛纔的遭遇，莫不是那入口就在這些海獸的意識海中？而且入口還不止一個，一些巨大的海獸被某種力量控製，在意識海中種下了極淵之地的入口，浪蕩在這南海各處。而那背後的勢力則通過這些海獸觀察和窺視整個南海。至於他或者是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麼，餘淵還冇想通，是敵是友也不清楚，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隻要找到了那些海獸，就算是找到極淵的入口了。

就在餘淵念頭飛轉的時候，那隻老龜已經將那條巨大的翻車魚吃了個七七八八了。最後，那老龜一口將那翻車魚的腦袋咬開，隻見白光一閃，露出了一顆發光的圓球。想來是那翻車魚的修煉精華所在了。這老龜還真是幸運。這種檔次的內丹餘淵這時候已經看不上了，那老龜吃也就吃了吧。可令他冇想到的是，那老龜將內丹吞到口中後，竟然直接向他遊了過來。莫非這傢夥貪得無厭，得了好處還要和自己繼續深入，想要獲得更多的好處。正所謂富貴險中求，難怪這畜生也有這種投機的想法。餘淵想到這裡不由得輕輕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