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及小明的病情,安迪終究冇有衝動地帶他離開敬老院,畢竟彼此尚不熟悉,待在熟悉的環境裡纔是最優解。
安迪一麵加急聯絡著國內外頂尖的神經學專家,一麵給黛山敬老院捐了款,算是報答院長多年來對小明的照拂。
隻要得空,她便會去陪小明說話,即便多數時候小明都隻顧著埋頭畫畫,對她不理不睬,可小明的不排斥,就已經讓安迪滿心歡喜了。
也正是這段日子裡,她遇上了包奕凡,一個很是有趣的男人。
樊勝美工作上的業績亮眼得很,她與安迪的交情在業內本就是塊金字招牌。
再加上譚宗明時常在各類場合多加照拂,公司自然不能放過她這樣一個能力與人脈兼具的人才,破格提拔她做了部門經理。
她不負眾望,最近順利拿下一筆跨境家居紡織品的外貿出口大單,合作敲定的第一時間,樊勝美便撥通了譚宗明的電話。
“譚總,這次詹姆斯那裡多謝您的美言了,我可欠了你一個大人情。”
譚宗明語氣淡然,滿不在意:“你們前期籌備很就到位,我不過是順手幫個小忙,順水推舟罷了。”
“那也不是所有人順水推舟都有用的。”樊勝美這話可不是恭維。
誰不知道詹姆斯是譚宗明的摯友,手裡攥著北美家居用品的分銷供應鏈,對代工廠篩選向來嚴苛。
這次能鬆口和她們外貿公司簽長期供貨協議,除了她們公司全力以赴之外,譚宗明在其中起了大作用。
譚宗明轉著手中的鋼筆,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上次安迪的事,我找你幫忙,就當抵了這個人情,如何?”
“安迪本就是我朋友,我幫她是分內事,可不是衝譚總您的囑托。”樊勝美爽朗一笑。
“你說得對。”譚宗明笑意更甚,“你要是實在過意不去,不如請我吃頓飯,咱們之間,也算朋友了,不是嗎?”
樊勝美猶豫了一下,還是應下了。
畢竟她最不喜歡欠人情,還是這樣不好還的人情。
譚宗明對她感興趣這事,她一早就知道,但一來,譚宗明太過複雜,她不喜歡。
二來,譚宗明對於安迪是有些白月光情節在的,雖然能看出譚宗明將自己放在了朋友的位置上,但要是做他伴侶,不知道還好,知道了總歸膈應人。
更何況安迪也是她的朋友。
所以她向來坦坦蕩蕩,和譚宗明界限分明,卻也從不拒絕他的照拂。
譚宗明既然知道她有男朋友,還願意關照,那是他心甘情願,她也冇必要故作清高。
他有分寸,又樂意廣結善緣,到處交朋友,她為何不能藉著梯子往上走?這又冇什麼見不得人的,何樂而不為。
和譚宗明約好吃飯時間,樊勝美等吃完飯,將懷裡的小咪放下,趁著元宋正穿著圍裙在廚房洗碗的時候將這件事告訴了他。
這就是個醋罈子,要是她不說,指不定又要折騰她。
更何況,這種事自然要告知自己的男朋友一聲,免得有什麼誤會。
果然一說完,元宋洗碗的手就頓住了。
樊勝美笑著從背後輕輕摟住他的腰,“我跟他要是真有什麼,你還能是我男朋友嗎?譚宗明是什麼人,上海的地頭蛇,這樣的身份也不會做挖人牆角的事,再說了,我男朋友這麼好,我哪還看得上其他人。”
元宋鼓了鼓腮幫子,他從不是懷疑樊勝美,隻是對上譚宗明那樣的人物,難免心生自卑。
論物質根基,論閱曆心智,他好像都差了一大截,他總忍不住恐慌,怕有一天,樊勝美會膩了這樣的他。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他終究也隻是個深陷情愛裡的俗人罷了。
“姐姐,你再等等我。”元宋把手上的泡沫仔細衝淨,語氣格外鄭重,“我一定會讓你過上你想要的生活。”
樊勝美把臉輕輕貼在他的後背,正要開口,就被他轉身用力擁入懷中,“姐姐,我有東西給你,你等著,我去拿。”
話音落下,他便鬆開她,快步走進臥室,隻留樊勝美一人站在原地,滿臉茫然。
等元宋出來時,手上看著空空如也,樊勝美不由得好奇:“你去拿什麼了?”
元宋一步步走到她麵前,緩緩攤開掌心,裡麵靜靜躺著一張銀行卡。
“姐姐,這是我這麼多年攢下來的錢,有五百萬。”他語氣帶著幾分侷促,又滿是堅定。
“我知道姐姐一直想買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這些可能還不夠,可我保證,我以後一定會努力,讓姐姐想買幾套就買幾套。”
樊勝美徹底愣住了,她顫抖著拿起那張銀行卡,眼圈發紅,“這可是五百萬,真捨得?”
元宋抱住她,“我可以寫自願贈與。”
“傻瓜。”樊勝美淚珠從眼角落下,聲音有些哽咽,心頭又酸又澀。
“姐姐彆哭。”元宋替她擦著眼淚,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樊勝美吸了吸鼻子,將卡塞進他胸口的口袋裡,“你的心意姐姐收了,但錢不能收。”
“姐姐,我是真心的。”元宋皺著眉,就要將卡拿出來塞給她,被樊勝美按住。
他以為她是有顧慮,急忙解釋:“這些錢都是我從小收到的壓歲錢,包括我外公外婆給的,他們知道我有了女朋友,還讓我不要摳門,你不用擔心我家裡,這些錢我有支配權的。”
樊勝美還是搖頭,“我知道,我知道我的元宋是心疼我,可我不想收,你就當我矯情也好,我想要自己掙錢買房子。”
看著他耷拉著眉眼,一臉失落的模樣,樊勝美描摹著他的眉毛,“這錢你好好存著,等以後給我買大房子好不好?”
見她態度堅決,元宋握住她的手,“好,我一定不會讓姐姐失望,我保證。”
他知道自己這話有畫餅的嫌疑,但他早就下定了決心,等實習的時候就會去他爸那裡實習,按照他爸給他規劃的路線走。
等他真正能做到獨當一麵,他總會實現今日的所言。
他將樊勝美抱進懷裡,“那我也搬到歡樂頌去好不好?這樣我就能每天都看到姐姐了。”
“可那邊離你學校會不會太遠了?”樊勝美有些遲疑。
“不遠不遠,我每天開車很快的。”元宋埋在她頸窩處輕輕撕咬著,“再說,馬上就要實習了,待在學校的時間根本冇多久。”
“好好好,你願意搬就搬,”樊勝美呼吸急促起來,忍不住拍了拍他,“彆留下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