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鵬在孔宣處拿了不少寶貝,又在靈山上四處淘了些靈花靈植。
把各處菩薩、羅漢處都串門了個遍,這才施施然準備下靈山。
如來佛祖在蓮台之上,早聽得各處香火少了幾支,寶燭短了半截,心中明白是誰作怪,隻得笑著搖頭。
對大鵬道:“你這孽畜,在靈山大肆搜刮,我已收到好幾樁告狀。就連我座前香花寶燭,也被你順走了幾隻。還不快走,莫要再在此攪擾清淨!”
大鵬嘿嘿一笑道:“佛祖且放寬心,弟子不過借些好東西回去哄自家小的,改日再帶些供品來還你。”
說罷,展開雙翼,金光一閃,徑飛出靈山。
不多時,便到了獅駝嶺地界。
大鵬在半空放眼望去,遠遠便見到了自己想見之人。
衣袂飄飄,眉目如畫,顧盼生輝,正是他心心念唸的孔闕。
大鵬隻覺一顆心“撲通撲通”亂跳,又脹又滿,恨不得立刻飛到她身邊,將人一把摟在懷裡。
當下心念一動,雙翅一展,捲起一陣黑風,自半空猛然撲下。
隻聽“呼”的一聲,將雲端上的孔闕連人帶雲一卷而起。
孔闕猝不及防,腳下雲頭散開,嚇得一聲輕呼,下意識掏出羽扇便扇了過去,卻隻扇到了一片虛空。
正自警惕間,忽覺腰間一緊,被一隻強有力的手臂牢牢攬住。
耳邊風聲呼呼,雲霧翻滾,她先是心頭一慌,隨之而來的便是無奈。
她穩住身形,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轉頭一瞧,果然是大鵬。
隻見他半懸半空,臉上掛著幾分得意的笑,眼神卻熾熱如烈火,死死黏在她身上。
孔闕含淚瞪了他一眼,眼中水光瀲灩,偏要硬撐著做出一副怒容來:“哪裡來的小妖,可知我是何人?竟敢出手攔我的路!”
她這話說得又急又委屈,聲音微微發顫。
大鵬見她雙眼含淚,聽出她的埋怨,心下一陣揪疼。
忙將人往懷裡一攏,低頭在她眼角輕輕一吻,將那點淚珠吻去。
柔聲道:“公主,你不認得我,我卻是認得你的。我攔下你,不是為彆的,隻是想讓你做我的夫人,日日與我夫妻恩愛。”
孔闕被他親得一愣,抬手去推他,嘴上卻越發逞強:“哼,成親?本公主好歹是個仙子,怎會看得上你這金黑雜毛、粗羽亂披的大鳥?
再者說,我已有夫婿。我那夫婿可不是個好脾氣的,你還不趕緊放開我。要是被他知曉,他定會拆了你這對翅膀,把你燉成一鍋湯!”
她說著,眼眶又一紅,眼淚在裡頭打轉,偏要硬撐著不落下來。
大鵬聽她一口一個“夫婿”,心頭一陣酸一陣疼,又好氣又好笑。
他湊到孔闕耳邊:“你那夫婿,脾氣再不好,也捨不得真拆了我。他若真要動手,我便把你往身後一藏,讓他打也不是,罵也不是,隻能自己生悶氣去。”
孔闕被他這一句噎住,一時間不知該哭還是該笑,隻得彆過臉去,小聲嘀咕:“油嘴滑舌。”
大鵬聽得她這聲熟悉的嗔罵,臉上笑意更深,當即不再多言,抱著她便往孔雀台而去。
一眾鳥雀遠遠見著他的身影,先有一隻小靈雀叫了一聲:“大王回來了!”
霎時間百鳥齊鳴,撲棱棱一齊飛起,繞著孔雀檯盤旋飛舞,嘰嘰喳喳,歡欣鼓舞。
又有一兩個機靈的,急忙振翅而起,直奔獅駝城報信:“快去快去,大王回山了,兩位殿下得知,必定歡喜得緊!”
大鵬抱著孔闕,大步流星入了內殿,將人輕輕放在榻前軟榻之上。
低頭一看,見她眼眶依舊紅紅的,似有淚光未乾,那一副委屈模樣,直叫他心頭髮軟。
他當即俯下身來,在她眼角、臉頰、唇邊不住輕啄細吻,動作急切又小心,生怕再惹得她掉淚。
口中低哄道:“我的好公主,好夫人,我回來了,我真的回來了。”
說著,又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彷彿蓋印一般鄭重。
孔闕被他一鬨,愈發矜嬌,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你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為你在靈山做你那護法,日日參禪悟道,把我們母子三人都給忘了呢。”
大鵬被她這一拳捶得心口發疼,卻不是疼在皮肉,而是疼在心裡。
他忙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低聲道:“我在靈山,哪一日不在想你?那如來老兒的蓮台,我坐一刻便嫌煩。”
“哼!”孔闕橫了他一眼,將臉一撇。
大鵬忙把她整個人攬進懷裡,低聲哄道:“好公主,你彆再哭了。你若再哭,我這心都要被你哭碎了。”
孔闕抽了抽鼻子,悶聲道:“你還說呢,方纔在雲端上,你那一陣黑風把我卷得七葷八素,我還以為是哪個不開眼的妖怪,要來害我性命。”
大鵬“咳”了一聲,臉上閃過一絲心虛,隨即又嬉皮笑臉起來:“那不是想給你一個驚喜麼?怪我,害公主受了驚嚇。早知道,我便化成一隻小雀兒,落在你肩上,陪你慢慢飛回獅駝嶺。”
孔闕抬眼瞪他:“冇個正形。”
大鵬湊在她臉側,低聲道:“方纔你說,你已有夫婿,還要他來拆我翅膀,燉我成湯。你倒說說,你那夫婿,長什麼樣?”
孔闕被他問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冷哼一聲,故意板起臉來:“我那夫婿,生得俊美無儔,神通廣大,乃是一方大妖王。
他一怒,山崩地裂;他一笑,百鳥來朝。你這小妖,哪能比得上他一根羽毛?”
大鵬聽得這話,得意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哦?有這等人物?那我倒要見識見識。”
孔闕冇好氣道:“你少得意。”
“他在公主心中就這般好?想必公主愛極了他吧?”大鵬蹭著她的臉,故作疑惑。
孔闕見他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張口便咬在他臉上。
大鵬大笑出聲,“公主,快回答我,是也不是?”
孔闕撇嘴,就是不肯說。
“好好好,公主不想說,那我來說好不好。”大鵬不再逗她。
他湊上前吻住她的唇,呢喃道:“為夫能得公主青睞,是我修得無上福氣,從此萬劫千魔不入我心,是為無上自在。”
從前隻道天地之大,任他橫衝直撞,纔算快活;得遇斯人方得知,這方寸孔雀台,纔是他真正的歸宿。
此間花好月圓,夫妻比翼雙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