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孔闕原本的嗬斥便要脫口而出,可抬眼對上他眼底翻湧的痛楚,到了唇邊的刻薄話驀地哽住。
肩頭不自覺地鬆了幾分,終是化作一聲無聲的歎息,垂眸不再言語。
她這片刻的妥協,在大鵬眼中卻成了破釜沉舟的勇氣。
眼底的傷痛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執拗與迫切,他未等孔闕反應,俯身便朝著她緊抿的紅唇吻了下去。
“唔!”孔闕驚得花容失色,冇料到他會如此孟浪,愣神不過瞬息後便猛地抬手去推他,抗拒之意儘顯。
以大鵬的修為,若要強行壓製,她根本無從掙脫。
可當掌心觸到她劇烈起伏的肩頭,感受到她發自心底的抗拒與瑟縮,他心頭一窒,終究是狠不下心,緊繃的手臂驟然鬆了力道。
“啪!”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殿內,掙脫束縛的孔闕眉峰緊蹙,眼底滿是羞惱與慍怒。
這一巴掌比先前更重,落在他臉頰上,瞬間泛起清晰的手印。
兩人身形僵立,空氣一時靜得可怕,連呼吸都似被凝固。
紅痕鮮明地印在他俊朗的臉頰上,大鵬卻似渾然不覺疼,反而抬眼盯住她。
哪裡還有脆弱和懊惱,隻剩霸道與不甘。
他抬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極大,聲音沙啞:“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公主可消氣了?”
孔闕被他攥得生疼,眉峰蹙得更緊,羞惱交加:“放開我!你休得胡來!”
“胡來?”他低笑一聲,氣息灼熱地噴在她臉上,帶著未散的酒氣,但他卻覺得自己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我對你的心思,從來都擺在明麵上,何談胡來?”他湊近半步,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語氣強勢。
“方纔那一下,是我唐突,可我不後悔。公主,你應該明白,我想要什麼。”
他鬆開攥著她手腕的手,卻順勢扣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身前帶了帶。
兩人鼻尖幾乎相觸,他能清晰看見她眼底的驚怒與慌亂,心頭竟泛起一絲隱秘的快意,“你可以打我、罵我,甚至傷我,可我不會走。”
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蠻橫:“孔雀台也好,獅駝國也罷,隻要你在的地方,我就會在。
你不願見我,我便日日守在梧桐樹下;你想躲開我,我便踏雲追著你。
你對我有冇有情意都無關緊要,我有的是耐心,耗到你點頭為止。”
孔闕被他這番霸道宣言堵得啞口無言,胸口劇烈起伏,卻掙不脫他的桎梏。
她望著他眼底那抹勢在必得的光芒,隻覺得又氣又無奈。
這人從來都不懂什麼叫退縮,他的喜歡,就好似野火燎過荒原,是充滿侵略性的掠奪。
空氣裡的尷尬被他強勢的氣場驅散,隻剩下兩人之間劍拔弩張。
孔闕被他扣在懷中,隻覺渾身氣血翻湧,偏生他力道收得極有分寸,既讓她掙不脫,又不至於弄疼她。
“大鵬!你若再胡來,我便即刻閉關,千年不出!”
孔闕這話帶著決絕,眼底翻湧著怒意。
當然若是大鵬不管不顧,完全不在意她受傷,這閉關也不妨礙他。
可她就是知道大鵬不會。
果然,她話音剛落,便見大鵬眸色一沉,扣著她腰肢的手驟然收緊,語氣帶著怒氣:“你敢!”
大鵬見她明知自己捨不得傷她,就用閉關來威脅自己,咬了咬牙。
他俯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灼熱的氣息噴在她鼻尖,讓孔闕抖了抖身子。
“公主,我勸你莫要拿這種事賭。你若敢閉關,我便拆了你的閉關殿,日日在殿外守著,你修煉一日,我便喚你一日;你躲一百年,我便等一百年。”
他指尖摩挲著她腰側的衣料,“我有的是時間耗,可你,真捨得千年光陰,隻為躲著我?”
這般霸道又步步緊逼的話,讓孔闕心頭一震,竟一時忘了反駁。
她知曉他說得出做得到。
大鵬見她愣神,怒氣稍緩,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你既不願跟我回獅駝國,那我便在這孔雀台住下。”
話音未落,他便揚聲對著殿外吩咐,“來人!”
殿外瞬間掠來兩名跟隨他而來的黑衣小妖,躬身聽令:“大王!”
“把我獅駝國的寢具、擺件,儘數搬到孔雀台偏殿。”
大鵬臉帶笑意,聲音洪亮,“從今日起,我便在此陪護公主,寸步不離。”
“你敢!”孔闕又氣又急,掙紮著想要推開他,“這是孔雀台,豈容你放肆!”
“有何不敢?”大鵬低笑一聲,伸手拂去她臉頰旁的碎髮,動作帶著親昵。
“你若嫌我擾了你的清淨,便點頭應了我,隨我回獅駝國。”他說著,目光落在孔闕的臉上,希望她能答應。
可讓他失望的是,孔闕依舊怒氣沖沖的,半點冇心動。
他也隻能繼續道:“否則,我便日日在你眼前晃悠,你唱歌跳舞,我在旁看著;你修煉打坐,我在殿外守著。”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哦,對了,我還聽說你近日在尋萬年靈芝煉藥?我那恰好有幾株,我即刻命人取來,雙手奉上。”
孔闕被他這番強盜邏輯堵得啞口無言,隻覺得眼前這人簡直不可理喻。
明明前一句還是在威脅她,後一句又開始討好她了。
讓她恨也不是,怒也不是。
兩名小妖動作極快,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將獅駝國的物件搬來,偏殿瞬間被佈置得極具霸氣,與孔雀台的清雅格格不入。
大鵬鬆開孔闕,拍了拍手,語氣帶著幾分誌在必得:“好了,以後這裡便是我的住處。公主,你慢慢考慮,我有的是時間等你點頭。”
他說著,便轉身往偏殿走去,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她一眼,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對了,公主可要吃晚膳?我麾下有手藝很是出眾的小妖,等會兒便安排烤鹿宴。”
他麾下的小妖倒是機靈,聽到大王的吩咐,立刻便朝孔闕恭敬地行了一禮後,小跑著退下了。
孔闕望著他的背影,隻覺得額角突突直跳,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