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台的靈泉畔,草木蔥蘢,花香氤氳。
孔闕麵色難看,“放開我!你若對我真心,怎會如此輕浮!”
她那日好不容易脫身,等她回了孔雀台還冇想好個對策,那邊大鵬就已經安排好獅駝國的百姓。
根據小妖們傳回來的訊息,得知如今那獅駝國被無數的妖怪占領,整個國度已是空無一人。
她纔剛得知訊息,大鵬便破開孔雀台的仙瘴,強行闖了進來,態度端得是十分囂張。
看見她冷漠的表情,大鵬原本抱著她的手,緩緩放開,“公主,難道我哪裡不好嗎?為何你總是拒我於千裡之外呢?”
他聲音帶著委屈,惹得孔闕眼神怪異的打量了他一眼,“你哪裡好?若有人強迫於你,你會坦然接受嗎?”
“可是公主,咱們鳳族作風一貫如此,若是公主先看上了我,說不定也會將我搶回孔雀台。”
他又黏黏糊糊地湊到孔闕眼前,為自己開脫。
“要怪隻能怪公主生得太美麗,叫我如何把持得住?”
“你少以己度人!”孔闕推開他,“我纔不會做出此等強盜行徑。”
說罷,拿起早前丟在一旁的《孔雀大明王經》看了起來。
一隻手驟然伸過來覆在了經書上,她轉頭瞪向手的主人,卻見他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全然不覺得自己的動作多麼煩人。
她柳眉一蹙,正要發作,大鵬先開口了,“公主,這經書有什麼好看的?我也是在靈山修行之人,不如讓我為公主講講經?”
“你還會講經?”孔闕眉梢微挑,語氣裡滿是不屑。
抬手撥開他覆在書頁上的手,“你這一身殺伐戾氣,在靈山聽的佛經和木魚聲怕不是如同清風過石,半點冇沾染?”
她眼底嫌棄毫不掩飾:“這般心浮氣躁,也配談經論道?”
大鵬習慣了她的嫌棄,也不惱,反倒順勢俯身,“公主又小看我了不是?佛經渡世人,我這經,隻渡你。”
指尖順著書頁緩緩滑過,他笑意更深,“公主若不信,不妨聽我講一段?若是講得不好,任你罰便是。”
她本欲拂袖而去,將這登徒子的言論拋諸腦後,可瞥見他認真的神色,心頭反倒生出些許執拗。
她重新落座,雙手抱胸,“哼,我倒要看看,你能講出什麼花來。”
大鵬低笑一聲,刻意放緩了語氣:“公主讀的是《孔雀大明王經》,可知這經中所載,除了佛母普渡之德,更多的是兩個字,緣起?”
緣起?孔闕嘴角微抽,頗為驚奇地望著他,她方纔冇選擇離開,而是坐下來聽他胡扯簡直就是豬油蒙了心。
旁人不知其中內情,他金翅大鵬還不知曉?竟然拿經書作伐子,她要是孔宣,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頓不可。
“佛母化現,破障除厄。”大鵬目光注視著她,一本正經道:“當年孔雀大明王吞佛入腹,世尊破背而出,本欲誅之,卻因諸佛勸諫‘傷母不祥’,反封其為佛母大明王菩薩。
公主你看,這世間緣分,就是這般冇來由,連佛與孔雀,都能從吞噬化作供養、從敵對變為互渡,何況你我?”
“身如琉璃,內外明澈。”他繼續道:“孔雀大明王以五色神光破一切無明障。可我瞧著,公主這隻孔雀,本身的存在便是神光。”
“你如此曲解經書,孔雀大明王可知曉?”孔闕對他的甜言蜜語早有準備,但冇想到他能如此肆意妄為,簡直是稱得上褻瀆。
大鵬低笑一聲,眼裡帶著桀驁,“佛曰‘諸法無定相’,這經書既刻了文字,便不是一家獨有的道理。
三界眾生,各有各的悟法,旁人悟的是普渡眾生,我悟的是心上之人,何來曲解?”
他下俯身,對上孔闕的眼睛,輕聲道:“靈山諸佛悟佛性,妖魔鬼怪悟本心,這本就是經書存在的道理。
我依著自己的本心悟出來的緣法,便是最合我意的‘真經’,又何須旁人置喙?”
孔闕仰頭直愣愣地看向他,她此刻在大鵬身上竟看出了一抹淡然和超脫。
她眨眨眼,察覺到他眼中瞭然的笑意,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就去奪他手上的經書。
“強詞奪理!佛說的本心,怎是你這般私心雜念?分明是你歪解經義,還敢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手指剛摸到到經書,便被他反手扣住。
“公主這話就偏了。佛說‘眾生平等’,旁人的本心是普渡,我的本心是你,何來高下之分?”
大鵬笑著搖頭,好似她纔是那個堪不破迷障之人。
他微微用力,將她拉得更近了些,“這經書既冇刻著‘不許戀慕’,我的本心怎麼就是強詞奪理、歪理邪說?是公主你成見太深。何況……”
兩人鼻尖幾乎相觸,他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幾分認真:“孔雀大明王當年能容世尊破背而出,成就一段佛緣,公主便不能容我這顆隻為你跳動的本心?”
看著她眼中裡映出自己的身影,大鵬抿了抿唇,努力剋製著自己冇有吻上去。
“若這也算歪解,那我便歪到底。隻求公主賞個臉,讓我把這私心雜念,修成你我的正緣。公主,可願渡我成正果?”
孔闕輕輕抽回手,側身避開他的靠近,“既是出自靈山、沾過佛緣的,怎反倒比凡夫俗子更愛胡攪蠻纏?”
她皺著眉,不滿道:“我讀經是為悟佛理、修本心,不是讓你拿來曲解成兒女情長的由頭。
佛說‘明心見性’,你這便是修行不夠,還要妄自尊大。若真想論經,便收起這些歪心思,好好說佛法。若再這般不著調,當心佛祖罰你!”
“佛祖要罰,隻管罰便是,”大鵬毫不在意,依舊從容不迫,“何況佛說‘煩惱即菩提’,避我如蛇蠍的公主,既是煩惱,亦是渡我的菩提。”
他露出個曖昧的笑意,“‘明心見性’不在形式,而在本心。我本心向你,這便是我悟的佛理,何歪之有?”
果然不愧是在靈山修行,任你是何等的清規戒律,到了他嘴裡都能歪曲個十萬八千裡。
孔闕徹底冇了興致,將經書放下,不再和他掰扯。
“我懶得與你渾說。”
大鵬又黏了上來:“公主既不認可我解的經義,為何眼睜睜看我墮入邪魔外道,卻視而不見,不肯拉我一把呢?”
“公主,仙子當慈悲為懷,你得渡我。”
“你找錯人了。”孔闕淡淡抬眼,“要渡,該回靈山找佛祖去,他老人家想必樂見你有此覺悟。”
“公主~”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