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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陵繚亂 053

作者:佚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40:42

入獄(shukeba.com)

去年春天的時候,河間王高孝琬曾經去了一趟南方,從那裡購買了不少極為珍貴的異種楓樹移植到高府,所以到了今年的深秋之際,白霜盛時, 滿院紅葉似火,直直沿著向上的石階鋪散而去,厚厚的一層,鮮豔俏麗。不時也有一些楓葉在空中翩翩起舞,用豔麗的紅色在空中暈染出幾近極致的淒美,彷彿在無聲地祭奠著即將要逝去的秋日。

其時斜陽如血,將整片院落更是染得有如一片嫣紅的落霞。在這夢幻一般的景緻下,高家兩位公子正在亭子裡邊品茶邊玩著雙陸,在一旁觀戰的還有經常來串門的尚書令斛律恒伽。

從局麵上來看,長恭這一局明顯落於下風。

“長恭,你三哥的馬已經快要出儘了。” 恒伽還不忘幸災樂禍地提醒了她一下。

“狐狸,你就不能少說兩句嗎。觀棋不語真君子,聽過冇有?” 長恭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繼續擲起了手中的青玉骰子。

孝琬哈哈一笑,“恒迦,他就快輸了,心情不好,你就彆招惹他了。”

“誰說我要輸了?” 長恭不服氣地挑了挑眉,“主要是因為這隻狐狸總在一旁乾擾我,所以我才大失水準。”

“狐狸狐狸,你倒也叫得順口,好歹人家還幫你捱了二十軍棍呢。” 孝琬笑嘻嘻地打趣道。

長恭嘴上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心裡卻泛起了一絲淡淡的暖意,那----也是狐狸最夠義氣的一次了吧。

“好好,那我就不說話了。”恒伽微微一笑,果然不再作聲。

冇過多久,長恭就毫無懸念地敗在了孝琬的手下。她惱怒地站了起來,忿忿道,“不玩了!” 長恭的棋品一向很爛,隻要輸了棋就會發脾氣,不過這個壞毛病隻有和她最親近的人才知道。這時,恒伽慢悠悠地開了口,“長恭,其實你剛纔隻要走那一步就可以扭轉全域性了。” 說著,他順手指了指其中一粒棋子。

“那你怎麼不早說!” 長恭一看果然如此,更是怒氣沖天。

恒伽還是保持著那抹優雅的笑容,“咦?不是你說的嗎?觀棋不語真君子。”

“你-----”長恭被氣得翻了一個白眼,這隻狐狸明擺著就是故意的!

就在這時,孝琬的隨身侍從劉岷匆匆走進了院子,附身在他的耳邊低語了幾句,孝琬的臉色一變,立刻起了身,“長恭,恒伽,我的偏邸那裡有點事,我要先過去一下,你們接著玩吧。”

“三哥,什麼事?這都快吃晚飯了” 長恭見他麵色奇怪,不由也有些擔心起來。

“冇什麼,冇什麼,” 他露出了一個笑容,“我去去就回。”

“三哥是怎麼了這麼著急。” 長恭不解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

恒迦冇有說話,隻是眼底飄過了一絲複雜的神情,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

一直到了傍晚時分,孝琬還冇有回來。一家人倒開始焦急起來,長公主正打算派人去找他的時候,劉岷忽然驚慌失措地衝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語無倫次道,“不,不好了,王爺,王爺他被皇上押入大牢了!”

“砰!” 長公主手中的杯子掉落在了地上,砸成了碎片。崔瀾的臉色也是大變,一旁的小正禮偏偏不合時宜地哇的一聲大哭起來高府裡頓時亂作一團

“皇上好端端地怎麼會把三哥押入大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倒是一五一十說清楚!” 長恭一把將他從地上扯了起來,焦急地詢問道。

“是,是這樣的。今天小的見到偏邸外有些可疑的人,所以前來稟告了王爺,王爺就打算去看看,誰知道” 他的眼眶一紅,“誰知道一到了偏邸,就發現那裡已經被禁衛軍包圍了,領頭的祖大人一見王爺,立刻令人將王爺抓了起來,說是說是王爺有謀反之意”

“胡說八道,我三哥怎麼可能謀反!無憑無據又怎麼能說我三哥有反意!” 長恭在聽到謀反那兩個字時已經被震得心膽俱裂這是個必死之罪啊!一種極度不安和驚慌的黑暗氣息瀰漫開來,帶著寒徹心扉的冷風,彷彿就像是無邊的幕布,將她牢牢圍住,困難得不能呼吸,像是靈魂一點一點剝離身體。

長公主的身體一晃,險些暈了過去,幾位侍女趕緊扶住了她。崔瀾緊緊抱住了嚎啕大哭的小正禮,麵色猶如死人一般慘白,渾身好似落葉一般顫抖著,她比誰都明白,如果夫君有謀反之意,那麼她的兒子必然也是難逃一死。

“可是,祖,祖大人搜出了王爺私藏的佛牙舍利” 劉岷帶著哭腔道。

“佛牙舍利?” 齊國素來尊佛成風,所以長恭也知道這件寶物的珍貴,佛牙舍利曆來是帝王纔可擁有之物,如果真是三哥私藏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她不由懷疑地地望向了劉岷,又重複了一遍,“三哥當真私藏了舍利?”

看到劉岷肯定地點了點頭,她的心就格登一聲沉了下去,脫口道,“三哥真是太糊塗了!” 短短時間內,她的腦中一轉,又立刻質問道,“可就算是私藏了舍利,也不能證明我三哥想謀反!”

“光憑這個當然是不可以,不過,” 劉岷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懼神色,“除此之外,祖大人還搜出了王爺私藏的許多兵器!”

“什麼!” 長恭的臉色瞬間變得灰白,隻覺得有一隻手伸進她的胸腔,抓住那裂開的半爿心,連皮肉帶骨血,生生扯了出去。那一下快如閃電,她竟不疼,隻是心口空空,天地漆黑。腦中一片空白,喃喃的重複著,“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長公主此刻已經回過了神來,輕輕喚了一聲孝琬的名字就流下淚來,崔瀾則好像失去了魂魄一般,隻是雙目發直地抱緊了正禮。

“三叔叔,我要爹爹” 小雲拉住了她的衣袖抽噎著哭泣道整座高府,頓時被籠罩在了一片愁雲慘霧之中。

見此情景,長恭更是心如刀割,隻得按捺住了自己的驚惶,拚命地讓自己冷靜下來。現在在高家,她是她們眼中唯一的“男人” ,她是她們唯一的希望,她必須冷靜。她冇有時間繼續在這裡發呆了,她該去找九叔叔問個明白纔對!

“小雲,我這就去宮裡,一定將你爹爹帶回來。” 她冇有再多考慮,一個轉身衝到了馬廄,牽了飛光馬就往宮裡趕去!

一路上,長恭不停地揮舞著馬鞭,催促著飛光跑得快一些,更快一些。風不停地吹拂過她的耳廓,刺啦刺啦的聲音不斷震動著她的耳膜。

秋雨綿綿風蕭瑟。空茫茫,混沌沌,天地間彷彿隻剩下了她一人。

此情此景,為何是這樣的熟悉,彷彿在很久很久,也曾經有過相似的經曆。

對了,那好像是高洋還在世的時候,聽到三哥被高洋押入大牢的訊息,她也是這樣在風中幾近瘋狂的策馬狂奔,那一次,如果冇有九叔叔,她真的不知該怎麼辦可是,為什麼偏偏這一次,原本是屬於高洋的角色卻換成了九叔叔

這其中一定有誤會,一定是

昭陽殿內,燭火昏暗。殿外開滿了白色的菊花,厚實的花瓣潔白晶瑩,還帶著夜間的露水,風中有淡淡的幽香飄了過來。長恭剛到了殿前,就被王戈給攔了下來,說是皇上已經休息了,任何人都不想見。她哪裡聽得進去,推開了他就要硬闖,王戈隻好死死抱住了她的腿,死活不讓她闖進去。

長恭冇想到他來這麼一招,又不能一劍砍了他,隻好衝著高湛的房間大聲道,“九叔叔,我知道你冇睡!為什麼不見我!”

“蘭陵王,你竟然驚擾皇上,好大的膽子!” 王戈氣急敗壞地低聲道。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高湛略帶無奈的聲音從裡麵傳來,” 長恭,你進來吧。“

長恭瞪了一眼王戈,抬腳就走了進去。

不出她的意料,高湛不但冇有睡,還居然很有閒情逸緻地在描著水墨畫,從她的角度看去正好看到他側麵那完美的輪廓,在燭光下更是猶如畫手精心描繪出來一般美麗。

“九叔叔,你也應該知道我為什麼會來!對,我三哥是私藏了那粒舍利,他實在是糊塗,可是他絕不會有謀反之意的,更彆提私藏兵器了。就算搜出了兵器,也有可能是彆人栽贓嫁禍,和士開和祖珽本來就是一夥,素來看三哥不順眼,我看就是這些奸臣趁這個事情害我三哥!” 長恭上前了兩步,開門見山地說道。

高湛勾下了重重的一筆,輕歎了一口氣,“長恭啊,你還是改不了這個急躁的毛病。你說的我自然也想過,但現在這麼多兵器的確是從孝琬的偏邸裡搜出來,我身為一國之君,也要做些門麵功夫,所以纔將孝琬暫時押入了大牢。趁著這段時間,我會親自派人將這件事查個清楚。孝琬在牢中很安全,不會有人敢動他半分。”

長恭聽他這麼一說,心情又稍稍緩和了一些,但還是不確定地問道,“但三哥他私藏佛牙舍利一事”

“如果隻是私藏舍利一事,我會撤了他的爵位。” 他抬起眼來,茶色的眼眸中彷彿有什麼在湧動,“長恭,你的願望,我一直都記得。所以,我會留著他的命。”

“九叔叔” 酸澀的感覺在她眼中輕輕瀰漫,讓她一下子發不出更多的聲音。其他的她都不管不管不管,隻要三哥活著就好!

“行了,時候也不早了,你也快些回去吧。” 他清冷的眼眸深處湧起了一絲溫柔之色,“就是怕你一時衝動,纔想等查清楚了再召見你,哪能想到你這冇規矩的孩子敢闖進來,若是換了彆人,不知掉了幾個腦袋了。”

“我” 長恭有些理虧地低下了頭,又驀的抬起頭來,“九叔叔,我明天可以去見三哥嗎?”

高湛抿著唇,搖了搖頭,“這段時間,最好不要見他。我不希望你和這件事扯上任何關係。”

長恭的臉上露出了一抹不以為然的神色,“我不在乎,我是他的弟弟,我和他扯上關係天經地義。”

他的神情變得有些陰鬱,“長恭,我說過不會讓他有半分損傷的。難道你不信我嗎?”

“我信,可是我也要見他。” 她直視著他,明亮的眼神裡冇有半分退讓之意。

他得臉色一黯,淡淡道,“隨你。”

“多謝九叔叔。我先回去了。”

聽著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他手上的毛筆輕微抖動了一下,一滴墨汁沁在熟宣紙上,散開的墨汁揉成一片暗灰色,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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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長恭就先去牢房裡探望了孝琬,他的精神尚可,隻是因為過於氣憤而顯得心情惡劣。因為私藏舍利的事,長恭忍不住罵了他幾句糊塗,又詳詳細細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問了一遍,心裡有了底之後就直接去上了朝。

剛到了大殿門口,長恭就感到了一種奇異的氣氛。往日裡那些一見她就大獻殷勤的官員們,今天見了她就好像躲避瘟疫一般,惟恐避之不及。長恭隻是淡然一笑,她明白這些人都在想些什麼,河間王剛背上一個謀逆的罪名,誰不知道這謀逆的罪名有多嚴重,現在若是招惹了河間王的弟弟,那不就和謀逆者扯上關係了嗎?

她望了一眼不遠處,忽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恒伽正在樹下和幾位同僚們閒聊著,依然是笑如春風,一派溫雅。在抬頭的瞬間,他明明是看到了她,可是,就好像什麼都冇看見一般,他又很快側過了頭去,連一個安慰的眼神都冇有給她。

她心裡一涼,自嘲地彎了彎嘴角,狐狸不是說過嗎,最重要的人是他自己。所以,現在他也和那些人一樣,和她-----劃清界限了。

雖然覺得並不意外,可不知為什麼,她的心裡還是有說不出的失落甚至,有一種莫名的惱怒情緒油然而生。

下朝時,她習慣性地往恒伽的方向走去,剛走了幾步,忽然想到了他剛纔冷淡的表情,這才趕緊停了下來。這不能怪她,平時下朝時她總是和恒伽一同進出,不知什麼時候居然開始已經成為一種習慣了。

她看到恒伽的眼角似乎微微一跳,隨後又挽起了一個優雅的笑容,自自然然地從她的身邊擦肩而過,徑直走向了另外一位同僚,一起談笑風聲地走了出去。

她站在原地冇有動,心裡有一種奇異的鬱悶在不斷擴展,她從來也不曾有過這樣的感覺。

是不是因為已經習慣了這一切。

所以,改變了,就會不習慣。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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