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後,人群如潮水般漸漸散去。
張元快步追上白久,手裡還攥著記滿筆記的小本子,眼睛亮晶晶的:
“白先生!今天你那番發言簡直絕了!我這小本子都快不夠記了!”
他掏出手機,眼巴巴地看著白久。
“說什麼也得加個貓信,以後創作上有什麼靈感,可得多交流交流!”
白久被他的熱情感染,笑著掏出手機。
兩人剛完成新增,一名身著黑色職業裝的工作人員快步走來,禮貌地對白久點頭:
“白老師,徐苑老師想請您去休息室一趟,說有事情想和您聊聊。”
張元聞言,眼睛瞪得溜圓,推了推白久的肩膀:
“哇!徐苑老師親自邀請!快去吧快去吧!說不定有什麼天大的好機會!”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忘舉起手機。
“我先不打擾你了,回頭等你好訊息!”
白久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下有些褶皺的衣領,跟著工作人員穿過裝飾著古典屏風的走廊,來到了休息室。
推開雕花木門,屋內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徐苑正坐在茶桌前,慢條斯理地沖泡著一盞茶。
見白久進來,她微笑著指了指對麵的空位:“來,孩子,坐。”
白久拘謹地坐下,目光落在桌上古樸的茶具上。
徐苑將一杯茶推到他麵前,茶湯在盞中泛起琥珀色的光澤:
“彆緊張,就是想和你隨便聊聊。
今天你的發言,讓我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她的目光變得悠遠,彷彿穿越了漫長的時光。
“那時候,我也像你一樣,懷揣著對詞曲的熱愛,一心想要在傳統與創新之間找到屬於自己的路。”
白久雙手捧著茶杯,感受著溫度從指尖傳來:
“徐老師,我隻是把心裡所想說出來了。
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還得向您多多學習。”
徐苑輕輕搖頭,銀髮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
“你身上有一股難得的銳氣和靈氣。
現在很多年輕人,要麼一味追求新潮,拋棄了傳統的根基。
要麼固守成規,不敢邁出創新的一步。
但你不同,你找到了兩者之間的平衡點。”
她放下茶杯,神色認真。
“我有個項目,一直想做卻找不到合適的人,今天聽了你的發言,我覺得你或許就是我要找的人。”
白久心中一震,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徐老師,您是說……”
徐苑將青瓷茶盞輕輕擱在描金茶托上,氤氳的茶香在兩人之間流轉。
她銀白的髮絲被窗外斜射進來的夕陽鍍上暖邊,眼神中透出跨越歲月的期待與誠懇:
“這些年,我帶著團隊走訪了十餘個博物館、私人藏館,隻為尋找那些流落在外的華夏文學殘卷。
那些散落在時光長河裡的竹簡殘片、絹帛斷章,就像破碎的珍珠,每一片都承載著文明的密碼。”
她指尖輕撫過桌上古樸的線裝書。
“這個項目不僅需要語言學功底,更需要對傳統文化的赤誠之心。
我在你今天的發言裡,看到了這種能跨越古今的靈氣。”
白久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杯壁,茶水溫熱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
他眼前閃過這幾天在學校練習唱歌的夜晚,想起舞台上聚光燈亮起時的心跳。
那些有關未來的事,比如專輯銷量、演唱會場次的規劃在腦海中翻湧。
徐苑描繪的畫卷固然壯麗,可他深知自己更渴望的事情:
“徐老師,當我聽到您講述這些,真的眼眶發燙。”
他喉結微動。
“您像個執著的守燈人,守護著文明的火種。
但我現在的方向,是想通過音樂創作,用年輕人喜歡的方式傳播傳統文化。
比如把詩詞改編成流行曲,讓更多人在耳機裡聽見千年前的月光。”
徐苑非但冇有流露出失望,反而從紫檀木匣中取出一張泛黃的拓片。
上麵斑駁的篆文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孩子,我年輕時也癡迷過唱片裡的旋律。
文化傳承本就該百花齊放。”
她將拓片輕輕推到白久麵前。
“你看這些殘缺的文字,就像等待被喚醒的精靈。
說不定有一天,你能為它們譜寫新的生命。”
白久凝視著拓片上的紋路,彷彿看見無數考古工作者在小心翼翼展開塵封古籍的場景。
他突然挺直脊背:
“徐老師,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站到更大的舞台上,一定會帶著這些故事站上領獎台。
到那時,您的團隊若集齊了珍貴典籍,我願意用所有宣傳渠道,讓華夏文化的聲音穿透國界。”
徐苑的眼中泛起欣慰的笑意,從手提包中取出一本皮質筆記本,扉頁上密密麻麻記錄著泛黃的文獻線索:
“實不相瞞,我們正在尋找殘缺的《詩經》中的一篇古詩。
我們目前在陝安省的長安市博物館中發現了一塊銅器,上麵篆刻的文字已經看不清,但是能依稀看出一些內容。
那是一篇來自《詩經》的一首古詩,這和當地西北區域的百姓們口頭相傳的兒歌有些類似。
我們對複原這篇古詩有些勢在必得。”
她的指尖劃過筆記本上的照片。
“若是有朝一日找到或者複原全篇,不知你願不願意為它譜曲?”
白久的心跳陡然加快,那些曾在典籍中讀到的零星記載突然鮮活起來。
“如果真有這樣的機會...”
他有些侷促地撓了撓頭,耳尖微微發紅。
“隻怕我的才學配不上這份厚重。
不過若您不嫌棄,我願意嘗試用音符為它搭建新的載體。”
“能寫得出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這樣的人,又何須妄自菲薄?
而且你唱的那些歌,《煙雨行舟》?《怎歎》?還是那首情歌《過火》?
都非常好啊!”
徐苑將筆記本輕輕合上,起身時衣袂帶起一縷沉香。
“我期待著,有一天在全世界人得麵前上,聽到你說,這首歌,獻給那些跨越千年的等待。”
白久恭敬地深鞠一躬,起身時目光堅定如炬......
跨越千年的等待?
他想也許他會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