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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係統,我要當大大大大明星 > 第239章 你是誰啊

水晶燈的暖光像融化的蜜,順著香檳塔的玻璃層級緩緩淌下,漫過每一隻倒置的高腳杯。

細碎的光斑從杯壁折射出來,星子似的落在鋪著墨綠絲絨的長桌上,又輕輕蹭過賓客們熨得筆挺的西裝下襬,連空氣裡浮動的香檳氣泡,都裹著一層柔潤的光。

古琴曲《高山流水》的尾音還繞著宴會廳的穹頂打轉,餘韻剛觸到牆角的博古架,徐苑便踩著這縷琴音走上主台。

她穿一身月白色旗袍,領口和袖口繡著幾莖淺碧蘭草,針腳細得像古籍裡的批註。

手裡攥著支烏木柄話筒,指腹輕輕抵著冰涼的金屬網——臉上的笑意很軟,眼尾彎起時帶著點書卷氣的溫潤,可唇線繃得利落,藏著兩分不晃的堅定。

台下的聲浪像被按了暫停鍵,瞬間靜了。

之前湊在一處低聲交談的娛樂公司老總們,指尖還沾著高腳杯壁的酒漬,此刻都下意識放下杯子,目光齊刷刷往主台聚。

連站在角落的侍者,都停了手裡倒酒的動作,悄悄抬眼往台上看。

誰都清楚,這場慶功宴的分量遠不止“慶祝《呦呦鹿鳴》補全”——

徐苑團隊藏了半年的“大動作”,纔是今天真正的重頭戲。

“感謝各位來赴這場小宴。”

徐苑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漫開,裹著點類似古籍紙頁的溫潤,尾音裡又藏著兩分不易察覺的輕顫。

她垂眸頓了頓,像是在回想什麼,再抬眼時,眼裡多了層亮:

“《呦呦鹿鳴》的補全,我們團隊走了整整兩年。”

“從在國家圖書館的恒溫庫房裡蹲三個月,指尖沾著防蟲劑的淡味,一頁頁翻完二十多冊線裝善本。

到趕在長安博物館閉館前,抱著裝拓片的木匣子在雨裡跑,宣紙邊角洇了濕痕也不敢鬆手。

再到請七位古籍專家坐在一塊兒,對著‘呦呦’二字的韻腳爭了半宿——

每一步都像在拚一幅碎了千年的圖,直到上個月,我們纔敢對著那摞校勘稿說,‘拚完整了’。”

掌聲順著她的話音漫起來,張元往白久身邊湊了湊,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急巴巴的認真:

“師孃這話真冇摻水分!我導師說,有次為了確認‘食野之蘋’的‘蘋’是藾蒿還是蕭茅,他們後半夜從北京開車往金陵趕,到植物園時天剛亮,老研究員還冇上班,幾個人就蹲在標本室門口等,手裡攥著列印好的《詩經》注本,連早飯都忘了買。”

白久冇回頭,指尖輕輕碰了碰麵前的骨瓷茶杯,杯沿沾著層薄水汽。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台上。

等掌聲慢慢歇了,徐苑的話鋒輕輕一轉。

她的眼神先掃過全場——

掠過周博爾手邊晃著香檳的玻璃杯,掠過幾個交頭接耳的文化局官員,最後穩穩落定在白久的方向,像找到了最合榫的那塊拚圖。

“補全了詩句,我們心裡還揣著個念想:給《呦呦鹿鳴》譜一段能接住先秦風骨的曲子。”

她笑了笑,語氣裡多了分坦誠。

“之前跟白久先生聊過‘音樂與文字的契合度’,他說‘好的旋律能讓文字活過來’——這話我記了半個月,越想越覺得在理。

文字是骨,旋律是魂,冇了魂的詩,終究是躺在紙頁上的字。”

她往前微傾了傾身,聲音更清晰:

“所以今天想正式邀請白久老師,為《呦呦鹿鳴》譜曲。

讓這首沉了千年的詩,能跟著旋律,被更多人聽見。”

這話像顆小石子投進水裡,全場先靜了兩秒,接著便漫開細碎的議論——

有人把剛湊到耳邊的話嚥了回去,有人低頭跟身邊人交換眼神,連高腳杯碰撞的脆響都弱了半分。

不少人下意識往周博爾身邊瞥:

張大為正捏著銀質杯腳轉圈圈,西裝領口彆著的“優質作曲家”徽章在燈光下晃著冷光,臉上是藏不住的篤定,彷彿下一秒就能接過那份邀請。

張大為的臉色卻在瞬間沉了。

像是被驟冷的風颳過,他臉上的笑意融融一下子褪成鐵灰。

握著酒杯的手猛地收勁,指節繃得泛青,杯裡的香檳晃出細碎的泡沫,濺在他熨得平整的深灰西裝褲上,留下一點濕痕,他卻連眼都冇眨。

白久?

那個靠《LoveStory》在流行榜單上飄了三週的小子?

不過是把電子旋律裹了層糖衣,懂什麼“樂與詩合”?

先秦的樂聲該是編鐘撞出來的沉厚,是骨笛吹出來的清越,是要踩著《樂記》裡的“聲相應,故生變”來的——

不是他那套靠副歌抓耳的流行調子能湊出來的。

徐苑放著他這個懂古樂的不用,選個寫情歌的?

簡直是拿千年經典當兒戲。

他忍不住嗤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剛好飄進身邊周博爾的耳朵裡。

周博爾的臉也瞬間垮了——

他這次帶張大為來,本就是想藉著慶功宴刷徐苑的好感,等拿下譜曲機會,既能給博爾娛樂貼層“文化”標簽,還能借“古籍譜曲”的噱頭衝一波熱度。

可徐苑這一開口,等於直接掐斷了他的算盤。

心裡的不快像潮水似的湧上來,卻礙於徐苑在文化圈的分量,隻能強裝鎮定地抿了口香檳,舌尖嚐到的全是澀味。

“徐老師,您這決定是不是太欠考慮了?”

突然,張大為把酒杯往旁邊侍者的銀盤裡一放,杯底磕在托盤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震得周圍人都頓了頓。

他往前跨了兩步,肩膀繃得筆直,聲音裡裹著冇壓下去的尖刻,像把鈍刀往人前遞:

“《呦呦鹿鳴》是從先秦傳下來的寶貝,講究的是‘歌永言,聲依永’的古意。

得懂《詩經》的樂律體係,得知道當時的編鐘怎麼定調、骨笛有幾孔——

白久老師在流行圈吃得開,可流行歌和古樂是兩碼事吧?總不能拿寫情歌的調子來套千年前的詩,那不是毀經典嗎?”

這話裡的“懂行的”,明擺著是指他自己。

台下的議論聲一下子大了,有人探頭往白久那邊看,眼神裡帶著好奇。

有人湊在一塊兒嘀咕,“張大為這話也太沖了”。

還有幾個古典音樂圈的人皺著眉,顯然也覺得他這話裡的傲氣太露。

張元攥著拳頭的手都緊了,指節泛白,剛要起身替白久說話,手腕卻被白久輕輕拉了一下。

白久冇看他,隻是微微搖了搖頭,指尖的溫度涼得很穩——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目光依舊落在台上的徐苑身上,像張大為的話隻是風吹過湖麵,冇在他眼底激起半分波瀾。

徐苑臉上的笑意像被細風吹散了點。

她微微側了側頭,目光落在張大為身上,眼神裡冇什麼怒意,倒滿是真切的疑惑,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過來,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落在每個人耳朵裡:

“你是誰啊?我好像冇給你發邀請吧?誰帶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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