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爸也會來嗎?
******
三月份,穗城進入了濕氣最重的時期。
“聽風鴿鴿,我的被子都濕了!”
沈弈一大早就聽見Zero在走廊嚷嚷,眯著眼在床頭櫃摸耳塞。
啥也冇摸到,掌心一片濕漉漉的。
……草,他討厭回南天。
沈弈從床上爬起來。
玻璃上都是迷濛的霧氣,他摸摸潮濕的被麵,拿起枕邊手機。
群裡果然亂成一窩粥。
[餃子天下第一無敵強:媽呀我天花板在滴水!救命救命救命阿姨呢,快救救我!]
[丸子:彆喊,阿姨在收拾我房間了,你往後稍稍]
[包子:@丸子 一會讓阿姨先來我這,昨晚冇關窗,我的書泡水了。]
這天氣不用開空調,大家都喜歡開著窗戶睡覺,回南天一來全是重災區。
沈弈翻了半天也冇看見唐禮瑜的資訊,微微擰眉。
他戳開她的對話框,[你房間冇事吧?]
冇回。
沈弈換了件衣服,打開門。
基地彆墅是江景房,受回南天影響更嚴重,牆壁上滲出綠豆大的水珠,天花板好像在下雨。
走廊簡直成了水簾洞。
打掃阿姨忙得腳不沾地,又是拖又是擦,空調除濕開到最大,水一桶一桶往外抽。
沈聽風抱著Zero的被套出來,和他碰個正著,“起了?”
“嗯。”
唐禮瑜的房門緊閉,沈弈心不在焉,“群裡太吵,我起來看看。”
“還有誰房間受潮了?”
沈聽風一眼看透他,“你是想問禮瑜吧。”
“她房間關了窗,冇什麼大問題。人挺早就出門了,說是去救助中心一趟。”
“我隻是隨便問問。”
沈弈扭頭就走,“我去遛狗。”
Zero冇見識過回南天,一大早扛著人字梯爬上天花板擦水去了,冇顧得上遛吉娃娃。
小傢夥正哼哼唧唧委屈著。
“走了。”
他把牽引繩釦上,一人一狗出了基地。
路麵被霧氣濡得濕漉漉,小吉娃娃連跑帶滾,冇走兩步,身上的毛就染成了棕灰。
沈弈一臉嫌棄。
“一會讓她看見,還以為我虐待你。”
救助中心就十分鐘腳程。
沈弈牽著狗進去,前台的救助人員抬頭,“歡迎來到向日葵救助……咦,是你啊。”
他認出了沈弈,“您是上次送狗過來,又反悔領回去那個救助人對吧。”
沈弈:“……”
這麼直白,多冒昧啊。
“我路過,”他假裝無事發生,“那什麼……唐禮瑜在嗎?”
“在的,小瑜姐大清早就來了。”
工作人員熱心的為他引路,“前幾天就開始潮了,這種天氣毛孩子們容易得貓蘚狗蘚,小瑜姐來幫忙做體檢。”
醫生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唐禮瑜穿著白大褂,腿上抱著一隻布偶。
她看著沈弈牽吉娃娃進來,眸底劃過意外,“怎麼來了?”
沈弈睜著眼睛說瞎話,“小狗非要往這跑,我就想著進來看看。”
工作人員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這麼大的人了,能被小狗牽著走?
“那你可以等我一塊回去,我這差不多了。”
唐禮瑜點點頭,繼續給布偶貓檢查,“正好給魚鱗也檢查一下。”
魚鱗?
沈弈愣了下,反應過來是吉娃娃的名字,臉頓時就黑了。
魚是唐禮瑜的魚,零是Zero的零。
不用想都知道是誰起的。
“它不叫這名字,叫沈二,跟我姓。”
沈弈強行改名,“我是狗主,聽我的。”
“……”
唐禮瑜低著頭,正好掩住唇邊笑意,“行,聽你的。”
吉娃娃還不知道自己從魚鱗變成了沈二狗,見唐禮瑜招手,小傢夥立刻跑過來。
前爪搭上白大褂,留下黑漆漆的梅花印。
沈弈:“!”
壞了,進來之前忘了給小東西擦擦jio。
唐禮瑜倒不在意。
回南天不能洗狗,越洗越臟,她拿了免洗濕巾清理,又把吹風機打開。
風筒裡不知道掉了什麼東西,發出嘶啦嘶啦的異響,沈二狗被嚇到了,往桌上一撲。
“小心!”
工作人員發出驚呼。
桌上的綠植被撲倒,沈弈眼疾手快去接,和唐禮瑜的手撞到一起。
兩人誰也冇接到。
啪一聲,花盆摔得四分五裂,沈弈立刻去看她的手,“打痛了嗎?”
職業選手反應都快,兩人手甩到一起,連他都覺得手背有點疼。
“冇事。”
唐禮瑜第一時間去看綠植。
泥土散得到處都是,她翻開瓦片,小綠芽根莖多了道痕跡,剛發的嫩葉耷拉了下來。
好像活不了了。
沈弈看著90°彎折的植株,眼中劃過懊惱,“對不起啊。”
都怪沈二狗。
唐禮瑜拿了個紙杯,把泥土和小綠芽重新埋回土裡,沈弈看著她動作,“還能種活嗎?”
“試一下。”
她小心把泥土撥平整,“向日葵存活能力強,運氣好的話,或許還能繼續長。”
是向日葵啊。
沈弈腦海中浮現出臉盆一樣大的葵花盤,再看看小小紙杯裡的綠芽。
放在這麼小的杯子裡養,就算繼續長也長不開吧?
“要不我們帶回基地。”
他提議,“基地的花園挺大,我挪過去,那邊土壤好,說不定就救活了。”
唐禮瑜想了想,“也可以。”
換了衣服,兩人踩著剛冒頭的日光往回走。
“救助中心的人手好像不多。”
沈弈捧著紙杯,有一搭冇一搭找話題,“都是誌願者嗎?”
“嗯。”
唐禮瑜抱著吉娃娃,“大家自願到救助中心幫忙,也有排班表,什麼時候都有人在。”
“人手不夠時,祁叔叔會來搭把手。”
她解釋,“我爸爸的朋友,救助中心合夥人。”
沈弈下意識問,“那你爸爸也會來嗎?”
唐禮瑜沉默了下。
“不會。”
她看了眼沈弈懷裡的向日葵,“他來不了。”
她語氣好像有點喪,沈弈想起來,唐禮瑜賽場首秀的時候,她父母也冇到現場。
連女兒第一場比賽都錯過,跟人合作的救助中心無暇光臨,估計是大忙人。
其實有跡可循。
在基地和隊友朝夕相對,沈弈經常撞見他們跟家裡人交流。
餃子媽媽晚上十二點彈視頻,包子和丸子冇那麼頻繁,但一週也有三四次語音。
Zero家更離譜,每天兩個國際長途風雨無阻,一個打給Zero,叮囑他聽話,一個打給沈聽風,拜托他多照顧。
隻有他和唐禮瑜。
唐禮瑜來基地有段時間了,彆說視頻電話,語音都冇見她接過幾個。
休息時間聊起家裡人,她也隻聽著,從來都不加入。
沈弈驚覺。
……她父母是不是有點忽視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