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假裝忘了,還是……
唐禮瑜推門時,沈弈就把手機藏到了身後。
直播間的觀眾看不見發生了什麼,但空蕩的樓道會把細微聲音無限放大。
——「傳出去,沈弈一米八五男子漢,竟然愛吃小蛋糕!」
——「是誰采訪說的不吃甜食?場上瘋狗神金,場下蛋糕甜心,瑪德十年老粉又上當了」
——「One神和Carp說話時好乖,反差萌啊啊啊啊,又磕到了家人們」
——「一個叫對方昵稱,一個給對方帶小蛋糕,還要偷偷在樓道吃……」
——「彆想多了,魚神和零崽兩人打包了十幾個小蛋糕,應該每個隊員都有」
——「同去看季中賽現場的人表示我也遇到了,但是!Zero拎的都是奶油味,Carp手裡除了奶油味,還多了個草莓味的!」
——「人人都有的蛋糕為什麼要躲起來吃?懂了,肯定是因為和彆人的不一樣啊~」
——「彆磕了,十分鐘到了,Pollux估計不敢來,One神還要繼續爆料嗎?」
唐禮瑜一目十行鎖定關鍵詞。
“我來說吧。”
她望著鏡頭,語調輕慢,“在太平洋賽區時,我的確吃過官方四年禁賽處罰。”
“鋒矛俱樂部出於忌憚,登錄我的微博,替我認了這樁罪。我識人不清,選錯棲身之地,這虧我吃。”
“這件事誰談論都不意外,隻是從Pollux口中說出,讓我覺得啼笑皆非。”
唐禮瑜頓了頓,一字一句,“Pollux,你是假裝忘了,還是不知道——”
“當年你害了人,是我救了受害者?”
!!!
彈幕停頓一秒,開始瘋狂刷屏。
——「???臥槽我聽到了什麼?」
——「怪不得截圖裡兩條微博的意思完全相反,原來不是本人發的啊」
——「Carp這話資訊量好大,CPU直接乾燒了……」
——「那就是Pollux害人,她為了救人動手,但被官方以鬥毆定性處罰?」
——「瞎說的吧,四年前她和Pollux都是未成年,纔多大的孩子,能害得了誰……」
眼看輿論的天平逐漸倒向他們這邊,唐禮瑜點了下播。
直播間陡然黑下去,彈幕不減反增,刷得更快了。
——「怎麼不說完啊?關直播了?」
——「Pollux怎麼害人的,他害的是誰,是One神嗎?快說清楚啊啊啊ε=ε=ε=(#>д<)ノ」
——「要麼是被教練抓去訓練了,要麼是被資本力量製裁了」
——「誰這麼大本事切斷職業選手的直播,這架勢我要陰謀論了,Pollux害人不會是HTK授意吧?」
——「冇事,直播間關了還有微博。我們組隊去聲討,要HTK就Pollux在隊時害人一事給出個說法!」
ok,不愧是當代網友,都是清湯大老爺,直接把HTK拖下水共沉淪。
唐禮瑜滿意點頭。
應急通道重新變得安靜,她抬頭和沈弈四目相對。
“我不是故意瞞著你。”
沈弈食指抵著食指,紫羅蘭眸底全是心虛,“他們造謠毀壞你的名聲,我不想你看到不開心,纔想偷偷幫你解決。”
唐禮瑜安靜地看他一會,低聲笑了出來。
“太沖動了。”
這個評價,沈弈不是很服氣。
開播讓Pollux滾出來對峙,是簡單粗暴了點。
但他有底氣。
有和Pollux的聊天截圖存檔,如今又多了Sheep的錄音。
雖然都是側麵證據,但足以證明唐禮瑜的清白。
怎麼不行?
他的想法明明白白寫在臉上,唐禮瑜忍俊不禁,把手機還給他。
“笨蛋。”
她輕聲道,“你開播和Pollux正麵宣戰,你光明磊落,他不敢出麵,在外人眼裡,他已經低你一等。”
“這種時候,不用把事情的真相揭露。”
“隻要說些基於事實又模棱兩可的話,輿論會在看客的想象中無形偏向你這邊,不戰而勝。”
沈弈攏起眉心。
證據在手,不直接戳穿對方的陰謀,卻要等輿論慢慢蠶食對方信譽和威望,屬實有點折磨。
就算現在群眾站在他們這一邊,時間也會沖淡互聯網記憶。
不拿證據洗清罪名,小鯉魚遲早還會再陷入這件事的爭議。
這不能叫不戰而勝,而是權宜之計。
沈弈盯著她澄澈乾淨的黑眸,突然意識到小鯉魚的矛盾。
她做事果斷不拖泥帶水,但在某些事上卻慫慫的,過分謹慎。
比如潑爹味學長一身湯水,卻要戴口罩深藏功與名,比如補位選到突擊,會太瞻前顧後,把自己打得像守衛。
再比如拍定妝照時被Pollux攔路,她原本可以扇他大嘴巴子,卻忍下來演了一場戲。
事情的結果都很好,但過程太隱忍溫吞了。
當年的事情不止讓她生活钜變,也讓她從鋒利的矛,變成圓滑的盾。
“小鯉魚,攻比守更容易破局。”
沈弈捏了捏手指,聲音很低,“把事情從頭到尾公之於眾,你可以得到所有人的聲援,不會再被嘲諷和質疑。”
“我知道你是不想我撕開傷口給彆人看。有你在,疤痕早就痊癒了,黑子的言論不會成為傷害我的利器。”
“我不想要模棱兩可的迴應,我要你擺脫那些本就不屬於你的罪名。”
他不要她委屈求全。
他希望她是隨心所欲,真正自由不受任何束縛的小鯉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