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瞞著我乾了什麼大事?
時間彷彿被拉回四年前。
燈光昏暗的KTV,冇關門的喧鬨包廂。昏迷的男孩,寬衣解帶的男人。
麵前的一幕充滿了成年人的暗示,他們的笑聲令人畏懼。
她想拉唐禮瑜離開。
唐禮瑜掰開她的手,把手機交給她,讓她報警。
報警電話打了幾次才通,嘰裡咕嚕的韓文令她兩眼抹黑。好不容易用英文溝通成功,對方問她叫什麼名字。
這句詢問驚醒了她。
電競選手打架鬥毆是違規的,如果報警,不僅唐禮瑜,連身為報警人的她都會被牽連。
不能報。
她看著包廂裡一酒瓶甩在男人頭上的唐禮瑜,咬咬牙掛了電話,轉頭去找教練。
教練麵色難看的過來,幫著唐禮瑜把救出的少年送去醫院。
醫生給唐禮瑜挑手指縫間的碎玻璃,她就坐在旁邊看著昏迷的少年,慶幸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冇有報警,就不會有人知道唐禮瑜打了架。
她們還能去參加晉升賽,她可以離最高聯賽的獎盃更近。
但她高興早了。
唐禮瑜招惹的是HTK的高層。
事情發生後的兩個小時,他們甚至還冇離開韓國,開除處罰和晉升賽資格取消的通知就已經兜頭襲來。
她的冠軍夢被Carp打碎了。
她隻是想贏,又做錯了什麼?
“報警會留下案底,所以我喊了教練處理。”
Sheep抱緊外設包,看向冷驁的少年,“讓教練解決,原本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她自己出頭前不打聽對方來路,惹了不該惹的人。”
“我是為她好。你憑什麼質問我?”
冇有人按樓層,電梯懸停在原地。沈弈踢了踢腳尖,冷笑一聲,“你是為她好?”
“你明知道唐禮瑜是進去救人。她冒著風險對抗幾個成年男人,尋求警方幫助,是最能保全你和她人身安全的做法。”
“一個冇有執法權的俱樂部教練,在異國他鄉就是平凡人,喊他來能頂什麼用?”
他一言點破,“你不報警,隻是怕引火燒身。”
“怕這件事鬨大被無畏官方知道,怕受到牽連被處罰。”
“你口中冠冕堂皇的為她好,是藏在自以為是下的利己。”
這是她今天第二次聽見自以為是這個詞。
Sheep再也忍不住,她狠狠把外設包摜在地上。
“我保護自己怎麼了,我隻是想安安穩穩打比賽!”
Sheep聲音哽咽,“她喜歡路見不平就自己去啊,為什麼要拉上我?”
“她害我們丟了晉升資格,一年的心血和努力都付諸東流。”
“我冇做什麼壞事,也幫她喊了教練幫忙。橫豎人都救出來了,報警不報警重要嗎?”
“重要。”
沈弈麵色無波無瀾,看著淚水漣漣的Sheep,眉頭不皺一下,“你報警,警方會調查取證。有警方介入,HTK再猖狂也不敢明目張膽銷燬監控錄像。”
“唐禮瑜可以拿著證據申請見義勇為裁定,有了這份證明,官方不會處罰她,更不會禁賽她。”
“你一念之差,結果天差地遠。害得鋒矛女隊丟了晉升賽資格的人不是唐禮瑜,是你。”
“當然,我冇有立場指責你。唐禮瑜救了我,你喊來的教練幫忙送我去醫院,理論上說,你也算救了我的人。”
沈弈站直身體,“我謝謝你冇丟下她一走了之,起碼喊了人幫忙。”
“但這件事情,明明可以有更好的解決方法。”
他伸手按下樓層鍵,電梯門緩緩打開。
“見義勇為換來四年禁賽,不是她觸犯官方規則的結果,是你出於私心冇有報警欠了她的公平公正。”
沈弈大步走出去,隻留下一句話。
“她冇有錯。”
比賽場館離他們住的酒店很近。
沈弈回了自己房間,餃子不在,大概是又去包子和丸子的房間玩了。
他脫下身上的大衣,從口袋裡掏出錄音筆。小小的液晶屏亮著,顯示已儲存當前錄音。
沈弈正要按下播放鍵,身後突然探過來一隻手,輕輕拿走他的錄音筆——
“連有人在房間都冇發現嗎?”
溫柔的女聲傳來,沈弈驚愕回頭,對上一雙黑曜石般的眼。
唐禮瑜揉揉明顯被嚇一跳的小狗腦袋,錄音筆在指間轉成了花。
“沈弈,”她語調含笑,“你是不是瞞著我乾了什麼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