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喜歡自己養的小狗嗎
沈弈整個人都麻麻的。
他本以為就是走個過場,來了才知道,這哪是見什麼讚助商,是沈阿姨的家族聚會。
他像是個牽線木偶,被帶著見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叔伯姑姨。
老何千叮嚀萬囑咐要態度好點,沈弈本想悄悄走人。
可是——
“我們xx手機最近出了高階遊戲係列,讓他和這個小姑娘代言情侶款就很合適。”
三大姑笑道,“等回去,我讓營銷部經理親自上俱樂部談合作。”
情侶款手機。
沈弈火氣瞬間消失,看一眼身邊的唐禮瑜,嘴巴磕絆了下,“謝……謝謝三大姑。”
有一就有二。
四大叔湊熱鬨,“那我們的高奢聯名球鞋代言也簽你們。”
五大姨自信滿滿,“都是冠軍選手了,出席正式場合哪能不穿高定,我給你倆設計一套,保管誰看了都說珠聯璧合天造地設。”
六大爺不甘示弱,“我那公館樓盤還冇賣完,給你們一人一套——”
唐禮瑜:“……”
這哪是見讚助商,是見財神來了。
不過送房子是什麼操作?
唐禮瑜若有所思看了眼沈阿姨。
轉一圈下來,不止沈弈和唐禮瑜,就連Zero和餃子他們也多了一堆禮物和代言。
作為俱樂部經理的沈聽風馬不停蹄跟進細節,老何樂得合不攏嘴,“咱們DLB居然也有成為豪門的一天。”
半小時的功夫,就口頭敲定了四個全員代言,七個單人代言。
這裡都是和沈阿姨沾親帶故的大佬,根本不愁人家說話不算數。
餃子剛接了人生中第一個顯卡代言,一臉懷疑人生,“風哥和弈哥家裡這麼有錢,我突然覺得咱們前兩年的苦白吃了。”
“行了你,我們可冇吃過什麼苦。”
丸子拍了他個腦瓜崩,“家裡是家裡的,自己是自己的。”
“風哥為了打電競和他爸決裂,到處拉來投資才成立俱樂部。在這之前,風哥在美洲賽區頂著高壓比賽,弈哥在太平洋賽區掙紮,誰都不容易。”
他看向遠處的沈家兄弟,“這是苦儘甘來。”
“還是丸子懂事。”
老何讚許地拍拍他肩膀,“之前俱樂部是合資,沈伯母有心幫忙,但投資人不省心,幫也是白幫。”
“要不是聽風退役接手俱樂部,又注資轉換成獨資模式,咱還真不一定有這好日子。”
酒過三巡,各位大佬陸續起身告辭。
老何領著餃子他們先走了,Zero無視沈聽風的禁酒令,偷偷嚐了口白酒,這會趴在他膝蓋上不省人事。
沈弈被喝醉的長輩抓著嘮家常,唐禮瑜看了一眼沈阿姨的方向,正好對上她的視線。
兩人默契的起身。
洗手間水聲嘩嘩作響,沈阿姨洗著手,語氣溫和,“說實話,我這次來,是因為看到了網上的傳聞。”
唐禮瑜安靜地看著她側臉,“我和沈弈戀愛的傳言嗎?”
“對。”
她關上水龍頭,“不怕你笑話,我是因為聽風和他爸決裂,才知道電子競技是什麼。”
“一開始不瞭解,我比他爸還反對。這兄弟倆一個跑美洲一個去韓國,我都悄悄去看過。”
沈阿姨低聲說,“聽風那待遇還好,小弈大夏天頂著一腦門汗打比賽,下場脫水得要暈過去,看著都心疼壞了。”
“後來聽風他們隊打進一個比賽,要代表美洲和彆的洲對抗,叫什麼……”
唐禮瑜補上,“洲際賽。”
洲際賽,是賽區和賽區之間的對抗,也是檢驗最強賽區的試金石。
每個賽區積分前四的戰隊,將代表賽區與其他賽區對抗。
無畏至今舉辦了四屆洲際賽,最早一年美洲賽區奪冠,後麵三年被太平洋賽區製霸。
全球冠軍賽是戰隊的榮譽,而洲際賽,是整個賽區的榮耀之戰。
“對,洲際賽。”
沈阿姨道,“他們贏了冠軍,我看見聽風和他隊友被美洲粉絲圍起來歡呼,為他們披上用美洲國家旗幟縫成的披風。”
“有人問聽風,身為中國人,卻在為美洲賽區奪獎是什麼感受。他說,希望有朝一日披在身上的,會是中國國旗。”
“那時我才隱約明白,他們所追求的到底是什麼。”
她看向唐禮瑜。
“其實一開始找你,我是想說些彆的話。”
網上對Carp的評價兩極分化,誇的快把她捧上天,嘲的恨不得把她摁進泥裡。
她加入DLB很突兀,又是主播出身,一直有部分人看不起她。
即便打好了,這些人也不會承認她的能耐。
隻會在她疑似爆出戀愛關係的時候變本加厲,說她打職業是為了撈金,為了搞曖昧,加深路人的刻板印象。
“去年俱樂部熬不住,聽風向他爸低了頭。如果春季賽打不出成績,他就要退役接替集團的事務,不再打什麼職業比賽。”
“他們輸了,聽風也妥協了。”
“他把DLB收到沈氏旗下,我就明白他冇有放棄夢想,隻是傾注在了小弈身上。”
唐禮瑜點點頭,表示理解,“所以阿姨是希望,在我們拿到全球冠軍賽獎盃前,不談戀愛,對嗎?”
“原本是這麼想,但現在不了。”
沈阿姨伸出手,理了理她額角的頭髮,“你是個努力的孩子,眼神不會騙人。”
這樣的人,就算談戀愛也不會拖伴侶後腿,反而會帶著對方共同進步。
她和唐禮瑜聊過,又從沈聽風那看到她訓練的錄像。小姑娘沉穩安靜,眼底的光卻熾熱如朝陽,她比任何人都想打好比賽。
“阿姨很喜歡你,也看得出小弈喜歡你。”
幫她理順了碎髮,沈阿姨笑著問,“你呢?你也喜歡小弈嗎?”
唐禮瑜沉吟片刻。
“如果是對於隊友,或者說同伴的喜歡,是有的。”
那是她親手救下的男孩子,對她來說自然有不一樣的意義。
“但要說男女間的喜歡……”
她真的覺得炸毛的沈弈很害羞,可愛得讓她心癢。
喜歡當然有,愛好像不夠。
唐禮瑜想了想,誠實道,“還冇到能建立深度親密關係的那一步。”
“喜歡和愛不一樣,阿姨,我心裡有數。”
她嗓音乾淨溫柔,清晰的傳到門外的人耳裡,“我現在對他還是像狗狗一樣的喜歡。”
“所以,暫時不會和他談戀愛。”
沈聽風抱著歪七扭八的Zero出來,就看沈弈失魂落魄在他麵前走過,抬手攔了攔,“怎麼了?”
“不是說去找小瑜一塊回基地?”
這個名字彷彿刺痛他神經,沈弈終於抬頭,默默瞪他一眼。
“我有個問題。”
他聲音有氣無力,“你會喜歡自己養的小狗嗎?”
沈聽風扶了扶往下滑的Zero,“當然。不喜歡為什麼要養?”
“我說的是愛。”
沈弈直勾勾看著他,“你會像愛老婆一樣愛小狗嗎?你會把小狗當成相伴一生的愛人嗎?”
沈聽風騰出一隻手,摸了摸沈弈的腦袋。
“冇發燒也冇喝酒,說什麼胡話?”
他啞然失笑,“狗是狗,對象是對象。哪有混為一談的?”
那就對了。
“我不找她了,以後都不找了。”
沈弈幽魂一樣飄出酒店,看著路邊卿卿我我的兩隻流浪狗,他突然很想哭。
是不是他哪裡做得不好。
小鯉魚為什麼不像他喜歡她一樣,也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