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凶手了
徐承鬆再次醒來, 感覺自己在一個黑乎乎的房子裡。
他手腳伸展不開,被捆得很死,隻能蜷縮著,身後是稻草或者其他的硬物。
嘗試著活動腳腕, 鞋子忽然踩到了一個軟軟的東西, 他驚了一下, 那東西還會動!直接從他的鞋麵上跑過去,發出“吱吱”的叫聲!
是老鼠!
徐承鬆什麼時候受過這種苦!
從小, 他穿最好的衣服,躺在最鬆軟的床上,眾星捧月……吃喝住行冇有受到過半分懈怠。
此時此刻,卻與老鼠共處一室!
徐承鬆氣得兩眼發紅,嘴巴被布纏住了, 他張開牙齒,狠狠地咬住了這破布, 妄想把這布給咬碎, 咬爛,能夠發出聲音。
但發現是徒勞。
那狂徒去哪了?
徐承鬆冷靜下來, 再次觀察周圍環境。
這裡不僅冇有光線, 還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難以描述, 比大街上推過的糞車還要難聞,這味道貼在他皮膚上, 一點一點鑽進了毛孔, 滲透進入了他身體裡,噁心得他胃裡翻滾,嘗試手腕用力, 磨出一道道紅痕,繩子也冇有半分鬆動。
突然,從牆的那一麵傳過來傳來細微的聲音。
“有人說,方纔見到徐公子和你在一塊兒,。”
“阿彌陀佛,他身體不適,我扶著他到側廳休息,然後就繼續到橋邊施茶了,大人若是不相信,可以找那些遲來的人問一問。”
“我們自然會問,你把人放哪了?”
“就在隔壁的臥房中,我跟著大人走到這裡,才發現人不見了。”
……
徐承鬆用儘力氣一點一點地挪動,挪到牆邊,用身體去撞。
就聽到那官吏突然大聲道:“這房內是什麼聲音?”
“大概是貓又亂跑了,寺中養著許多野貓,平日裡喜歡亂竄……你看,小黑,過來。”
那官吏看到一直黑貓從櫃子上跳下來,遲疑片刻,依舊朝著裡麵踏進。
徐承鬆能聽到那腳步聲一點一點靠近點,彷彿看到了希望,伸腳,馬上要再踹……突然從黑暗中伸出一個胳膊纏住了他脖子!
拖著他,拖到了深處!
徐承鬆猝不及防,差點喘不過來氣來,白眼開始往外翻。
牆的那一邊,官吏踏過整個屋子,消去疑心,跟人客氣了兩句,漸行漸遠。
徐承鬆說不出話來,胸腔起伏,不知道被拖到了哪裡,又被扔到了一邊。
地麵上滿是木頭,而鼻尖開始纏繞著一股香。
木頭紮進了他的皮膚。
他躺在那,渾身徹底冇有力氣了,這時看到那牆動彈,有人點著一根蠟燭,慢慢地走過來。
“啞奴,你做的很好。”李軍把燈放在了一邊,揮了揮手,又說道,“現在出去吧,幫我看著點人。”
徐承鬆能感受到扣著自己脖子的人鬆開了手,悄然無聲地消失在眼前。
燈光搖曳,他終於看清楚了眼下是什麼!竟然是一堆白骨!
臉唰地一下變得蒼白。
李軍換上了青色的長衣,臉上不知道塗了什麼,竟然五官變動,像是換了一張臉,眉間點了一顆痣,中長的眼睛癡癡地望著他,他蹲了下來,手穿過白骨,慢慢地撫摸過他的額頭,臉頰,停留在嘴唇上,然後拔掉了布。
徐承鬆渾身無力,就算再蠢,也知道那香有問題。
瞳孔漆黑如墨,睫毛掀起,出聲道:“我現在已經冇力氣了,就算給我鬆綁,也做不了什麼。”
李軍卻抬起他的下巴,突然笑了:“你以為我是這種不謹慎的人?”
徐承鬆:“……”
實在是噁心得難受,又生生地嚥了下去。
李軍:“為什麼不看我?”
徐承鬆咬牙:“我看了。”
李軍眼睛卻突然狠厲,用手中抓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差點掐死:“你覺得厭惡?你以為我想這樣嗎,從小到大,我隻能待在角落裡仰望你,原本這樣也好,可你竟然出家了,要斷掉所有俗世的情分,要把我也扔掉?你怎麼忍心!”
徐承鬆開始乾嘔,撐不住時,這人又鬆開手了。
“……現在你是我的了。”
徐承鬆倒吸一口涼氣,大驚,開口道:“你……咳咳……你喜歡嘉侖方丈!”
寺中的僧人他都認識,在祖母和大師交談時,他也曾在一旁聽著,冇有聽說金光寺的和尚進了寺,就要徹底斷掉俗世緣分的。
隻有嘉侖方丈……他不是本土的僧人。
李軍愣了一下,臉上說不出是笑還是哭:“你跟他一樣聰慧。”
徐承鬆變了臉色,厲聲道:“我叔父是戶部尚書,你若動我,徐家就算這個廟翻個底朝天,翻個一年,兩年,也會想辦法把我找出來,到時候無論我是生是死,你都不會有好下場!”
“何懼一死。”李軍望著他,手慢慢往下。
徐承鬆怎能忍受這種屈辱,絕望中,動了死意,牙齒剛咬在舌尖上,“咣噹”一聲巨響,那牆顫了兩下,竟然轟然塌出一個洞來。
接著眼前一閃,一個拳頭狠狠地砸在了李軍的頭顱上,下一秒,來人一腳踢翻了燃燒的香,俯身抓住李軍的領口,把他整個人拎起來,又猛地往下一摔。
李軍吐著血,噴出幾個字:“你是何——”
“我是你祖奶奶!”薑來又打過去一拳,站起來,用腳踹了兩下,確認人不動彈了,隨手從旁邊抽出一根繩子,把他綁了起來。
她此刻還有些心驚肉跳,到底還是趕上了!
那小少爺冇被打死吧?
轉頭看向徐承鬆,卻呆在了原地。
牆破了,光也跟著進來,穿過塵埃。
少年躺在一堆白骨上,白皙如玉的臉上是一道道傷口,滾著血珠子,脖子上是被掐出來的紅痕……
他被捆綁得很嚴實,烏黑的頭髮也散開了,眼神先是怔愣片刻,接著滾動這說不出的複雜情緒,似嗔似怒,好看極了。
過了片刻,少年惱怒的聲音傳來:“看夠了冇有,給我鬆綁!”
等站起來,他又問道:“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
薑來親眼見到嘉侖方丈,腦子電光火石,一切都清楚了。
嘉侖方丈穿著青色長衣,五官俊美,沐浴在陽光下,眉間一點黑痣,讓他麵容更加平和,帶了些佛性。
為什麼凶手每次犯案,都穿一身青衣?
為什麼凶手眉心同樣有一顆痣,但這痣不像是天生的,像是拿什麼東西點上去的!
為什麼他作案時間也與嘉侖方丈到達本縣的時間相重合?
……
薑來可以確定,凶手不是嘉侖方丈,身高完全對不上。
凶手在假扮嘉倫方丈!
薑來馬上轉身,對著盛鋼道:“馬上去找剛剛那個端著茶的男子,把他扣起來!”
盛鋼愣了一下,領命應道:“是!”
薑來隨手抓住了一個和尚,問道:“嘉侖方丈帶過來的那個奴仆叫什麼?”
和尚嚇得直喊:“阿彌陀佛……李軍,施主說得可是李軍?”
薑來沉下眉眼:“對,就是他。”
嘉侖身邊的人,且身形對得上。
這時縣令也到了寺外,傳喚她過去彙報情況,正急匆匆地往外麵走,發現到處鬧鬨哄的,官吏鎖住了寺裡所有人,不讓人隨意進出,而寺外,幾輛大馬車停靠在邊上,一老人雖然穿著素雅,但衣服所用的緞子,頭上的珠寶,都不是凡物。
她用帕子抹淚,與縣令說話,身邊烏壓壓又站著一群人。
自己還冇有跟縣令彙報……要開展什麼行動,也應該聽她說完纔是,這群官吏卻麵容緊繃,衝進寺裡。
薑來心中漸漸有了不妙的想法,原本踏出寺的腳停住,找了一個官吏問道:“出了什麼事?”
“徐家小公子失蹤了!”
薑來心臟狂跳,立即打開了係統。
這東西太費錢了,目前還太貧窮,她不到關鍵的時候,不會呼喚係統。
係統:【宿主……】
薑來:“徐承鬆在哪裡!”
係統立馬定位。
過了大概兩三分鐘,突然發出警告:【目標人物有生命危險,任務即將失敗!任務即將失敗!】
……
薑來直直地衝到他所在的房屋,一個小和尚擋住了她,她一把抓住,扔給了旁邊的官吏:“我是巡檢司副巡檢薑來,看住他,彆讓他出聲!”
四麵都是牆。
明明人就在這裡!
薑來找了最近的一堵牆,她伸手摸了摸,最後係統警告聲直接變成了紅色,甚至加上了大大的感歎號。
她冇有心思慢慢找開關,直接一腳大力踹過去。
這個隔出來的牆是木頭做的,並不牢固,又狠狠地踹了幾下,終於踹出一個大洞,她衝進去,抓住李軍,把他按倒在地。
#
徐承鬆渾身放鬆下來,看薑來給他鬆綁。
她長髮束縛著 ,穿著尋常深藍色的衣衫,方纔打鬥用了些力氣,額頭上是細密的汗水。
腳踝上突然傳來溫涼的觸感。
那指尖並冇有停留,而是快速地解開,又轉身到他身後:“你手腕被繩子磨破了,等會兒解開,會有點疼。”
徐承鬆垂下眼睫:“沒關係。”
話音剛落,繩子就解開了。
身後的人站起來,朝著他伸出了手,撥出一口氣:“還能站起來嗎?”
徐承鬆看著這雙略顯粗糙的手,上麵甚至有繭子,還有小傷口……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原以為不會有人能找到他了。
……
徐承鬆抬眼,深深地看著她。
薑來:“為什麼盯著我,是我臉上有灰嗎?”
徐承鬆臉色由紅轉青,好半天,出聲道:“今天的事,你不能說出去!”
------
作者有話說:謝謝大家的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