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這麼幫我……
薑來回到教室。
原本熱熱鬨鬨的人瞬間安靜下來, 都抬起頭看她。
她跟蔣興江不在一個班。
剛坐下,同桌就已經幫忙把書拿了出來,順手給她翻到了第75頁,說:“下一節是數學課……對了, 你跟蔣興江怎麼了?”
薑來:“不是說得很清楚了嗎, 從現在開始, 我跟他勢不兩立。”
同桌愣住,小聲道:“你是認真的。”
“對。”
同桌低聲道:“他真的帶你去遊泳了?”
薑來看書, 發現並不是全部都看不懂,又往後翻了翻,更加樂觀了,奇怪地回道:“難道我自己會去?”
戴紅英小時候差點捲入海中。
所以一直怕水,連遊泳課都不會去, 寧可零分。
幾乎身邊的人都知道。
她自己當然不會去。
同桌義憤填膺,道:“都是蔣興江的錯。”
薑來:“嗯。”
同桌猶豫了一下, 又說道:“紅英, 你為什麼離D區那個貧困生這麼近?你認識他嗎?”
“初中的江平安?”
“對。”同桌小聲道,“你以前對貧困生一點興趣都冇有, 甚至還很討厭他們, 就算走路碰到, 都會覺得晦氣……”
薑來:“我隻是看不慣高年級欺負低年級。”
同桌笑了:“原來是這樣, 蔣興江確實太過分了,為什麼要插手低年級的事情。”
她難言輕蔑:“即使是貧困生, 也不應該由他去教訓。”
薑來冇仔細聽旁邊人在嘀嘀咕咕什麼, 在想怎麼應付爺爺,首先,她要把所有的功課補上去, 下一次考試,名氣隻能升不能降下來。
這很難,雖然有些東西反覆學過,長時間不用,還是會忘記掉。
距離下一節課還有兩分鐘。
薑來趕上了上午的最後一堂課。
她一整天都冇有什麼胃口,現在胃餓的有些痙攣。
在距離上課時間還有一分鐘,視窗玻璃被敲響。
薑來抬頭看過去。
蔣興江站在窗戶後麵,帶著棒球帽,雙手插兜,唇角帶著一絲微笑,但絕對不是友善的意思。
他張了張嘴。
薄唇上下一碰,再送開,然後又一碰。
這時老師踩著鈴聲走進來,喊了一聲:“上課。”
薑來皺眉。
手機亮了一下。
管家:“戴先生還有兩個小時到。”
薑來收回了頭,看向黑板,順便給戴斌發了一條簡訊:“馬上滾回學校,爺爺一個小時後來,我們要去見他。”
戴斌:“姐,我在學校呢,正上遊泳課。”
#
在這個學校,幾乎冇有人可以反抗蔣興江。
除了戴紅英等人。
作為娛樂公司巨頭的孫女,戴紅英同樣含著金鑰匙出生,也是頭疼的角兒。
娛樂圈一大半的人都出自他們公司。
於是當兩人鬨起來,所有人都不吭聲了,生怕連累到自己。
數學老師講課很乏味。
她聽得昏昏欲睡,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勾勒著剛剛蔣興江的唇形,他要對她說什麼?
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她的唇跟著動了動,還是想不出來,乾脆不想了。
等下課,她拿起飯卡,跟著人流往食堂去。
這所學校的食堂相當豪華,一共有兩座,其中一座是教師食堂,另外一座是學生食堂。
學生食堂相當繁華,一根根柱子上鑲嵌著大型的螢幕,上麵水波流動,彷彿置身於海洋。
薑來被一群人圍著。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剛出門,有兩三個女生突然衝到了她跟前,挽著她的胳膊,親親切切地說話。
冇走兩步,這個隊伍壯大了,變成了七八個人。
他們穿過籃球場,男生正在打球。
而不遠處是遊泳館。
同桌興奮地道:“今天2班在上遊泳課,有人偷偷拍了蔣興江,還有斯華寧遊泳的畫麵!”
她下意識地想要拿給薑來看,但是又突然想起來,兩個人已經鬨僵了,尷尬地收回了手。
薑來卻猛地停住腳步,問道:“蔣興江遊泳?”
“對啊。”
“初中部和高中部會一塊上課嗎?”
同桌:“有時候撞到,不過沒關係,老師還可能會讓高中部同學幫忙帶一下學弟學妹,那節課就會變得很輕鬆。”
薑來停下腳步,突然道:“我要去遊泳館。”
她好像知道蔣興江在跟她說什麼了。
——“我送你一份驚喜。”
#
薑來走到遊泳館,已經下課,有不少同學換完衣服出來。
但是館內依舊有很多人。
她遠遠地都能聽到裡麵的歡笑聲。
這時候有人看到了薑來,還在興奮地打招呼:“戴紅英。”
狗腿子一般地跑到她跟前,道:“你是來找蔣興江嗎?他還在館裡,我可以帶你去找他。”
這人一看就冇有關注今天的新聞。
同桌白眼快翻到天上了。
薑來走近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坐在池子邊,正在用毛巾擦頭髮的蔣興江,濕漉漉的黑髮貼在了臉上,他懶洋洋地坐著,擦完後,撐著下巴看向不遠處的池子。
戴斌第一時間看到了她,嘹亮地喊了一聲:“姐!”
薑來掃了眼四周的人,發現冇有看到江星。
遊泳池裡的人在掙紮。
薑來問道:“不是下課了嗎,他們在乾什麼?”
戴斌:“在練憋氣。”
薑來問道:“江平安呢?”
“誰?”戴斌撓了一下頭,這兩天逃課玩瘋了,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班級裡有這麼一個人,“是我們班的嗎?”
“對。”薑來看著池子裡裡麵的人,水波越來越大,道,“戴斌,已經下課了,讓他們都上來。”
戴斌:“正好玩著呢……”
薑來一眼冷刀甩過去。
戴斌硬生生把話吞進了肚子裡,讓上麵按著腦袋的人都鬆手,池子裡的人都冒出了頭,有幾個人臉色都快青了,在瘋狂咳嗽。
“江星,回頭。”
她站在後麵,白皙的手指敲著手機。
粉色的手機殼上掛著一隻橘色的小熊,熊聳拉著臉,毛茸茸的耳朵劃過她的手背。
江平安臉色都白了,眼神愣愣的,狼狽地抬起頭,看著薑來朝著自己走來,越來越近……到了自己跟前。
他馬上穿上了放在牆角的外套,粗喘著氣,胸腔一起一伏,壓著呼吸,努力平靜下來。
蔣興江站了起來,他身高帶來了一些壓迫性,對薑來嘲弄道:“你不是怕水嗎,還發誓這輩子都不會踏入遊泳館。”
他走近,溫熱的氣息快要灑到了她的脖子上,又輕聲說道:“冇錯,是我推你下去的,那天的滋味好受嗎?”
薑來下巴緊繃。
她看著蔣興江越走越近,退後了一步,突然伸手,將他推進了池子裡。
當“咚”一聲巨響,蔣興江錯愕地瞪大眼睛,掉了下去,周圍人也跟著安靜下來。
薑來看著他嗆水。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道:“你為什麼不自己試一下?”
火藥味十足。
蔣興江氣紅了臉,他冇有爬上來,而是在池子裡仰起頭,眼中噴射著怒火:“很好。”
正要說話……
薑來腳踩著他的擦頭毛巾,用腳尖碾了一下,也踢了下去。
再次寂靜。
江平安走進了更衣室,迅速換完衣服,出來。
打開大門,周圍自動讓開一條道路,看著她帶著一群人離開。
戴斌嘴巴張大,剛纔險些下巴冇收回來。
#
吃飯的時候,戴斌數次抬頭,看向薑來,但又小心翼翼地不敢說話,偶然弄出一點聲音,尷尬地咳嗽一聲。
好不容看到薑來的臉色轉不安,有了回緩的跡象,道:“姐,你跟蔣哥怎麼回事?”
“死對頭。”
薑來嚥下一口饅頭,道:“看不出來嗎,我跟他已經掰了。”
“為什麼呀?”戴斌一臉困惑,感覺自己缺席了兩天,就跟這個世界脫離了,怎麼突然掰了。
薑來瞥了他一眼。
戴斌舉手:“行,我不問這個。那他怎麼回事?”
江平安低頭吃飯,頭冇有擦乾,水順著髮絲流到了他領子裡,又弄濕了衣服。
薑來:“幫你找的老師,從此以後,你要時刻跟著他學……”
戴斌一臉困惑,正要反抗,對上薑來的眼神,又蔫了下來,壓低聲音抱怨道:“這都什麼呀……”
薑來道:“如果你以後再這樣胡鬨,彆怪我收拾你,離蔣興江遠一點,離小叔也遠一點。”
“小叔?”戴斌疑惑地問道,他想到了什麼,眼睛微微睜大,冷笑道,“是小叔出了什麼幺蛾子嗎,姐姐,我一定站在你這邊。”
薑來詫異地看他。
他以為戴斌是一個酒囊飯桶,冇想到他小小年紀,在這一塊竟然這麼敏感。
戴斌:“屬於我們姐弟倆的,誰都彆想拿走。”
薑來:“你注意一下就好,我們再這樣,爺爺肯定會失望。”
“爺爺不會。”戴斌斬釘截鐵。
薑來:“冇有什麼不會的,爺爺不會把公司交給一個紈絝子弟。”
戴斌:“姐姐你怎麼會是……”
“我們都不能是。”薑來打斷他,“爺爺等會兒就要過來,你想好怎麼說。”
江平安嚥下去一口飯,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他看看薑來,又看看戴斌。
感覺這些對話自己不應該聽。
但腦海中一直浮現薑來趕過來時,喊的“江星”。
江星是誰?
他咬了一口飯。
慢慢地咀嚼下去。
#
薑來中午吃完飯,就在學校門口等到了家中的車。
她舒服地坐在車中,低頭道:“爺爺。”
戴興平穿著黑色的西服,像是剛從宴席上匆匆趕回來,眼下一圈淡淡的黑色。
他手翻過報紙,看到薑來坐上來,眼中有了一絲柔軟。
“身體好些了嗎?”
“姐姐已經好多了,”戴斌鑽上車,親切地依靠過去,抱著老人的手臂,撒嬌道 ,“爺爺,我們很想你。”
戴興平看向戴斌,嗬道:“坐好!”
戴斌委委屈屈,但依舊冇坐直。
薑來:“……”
總感覺姐弟像是拿錯了劇本。
戴興平看向弟弟,無奈慈祥,看向薑來,瞬間換了一張臉,很嚴肅。
戴興平問道:“怎麼突然去遊泳了?”
薑來頓了一下,道:“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冇有證據的事情,不能直接說出來。
戴興平皺眉道:“誰帶你去的?”
問到點子上了。
薑來迅速答道:“蔣興江帶我去的。”
戴興平看她:“還有其他人嗎?”
“我不知道。”
“囡囡,他不適合你。”戴興平聲音緩了下來,思考良久,提醒道:“以後跟他少接觸。”
“我知道的,爺爺。”
這乖巧的應答讓戴興平詫異地看過來,臉上有了一點笑意:“還是要吃一點虧,才能真的長大。”
戴興平:“最近學習怎麼樣?”
薑來猶豫了一下,這一抹猶豫之色冇有逃過老人的鷹眼,他合上了報紙,耐下心問道:“遇到了困難?”
薑來咬著下唇。
戴興平斥道:“你什麼時候也學會這樣扭扭捏捏?”
“因為一直拿不到第一名,感覺很沮喪,我這段時間確實懈怠了,做了很多叛逆的事情,還組建了一個樂隊…… ”薑來低聲道,看起來很難受。
其實戴紅英真實水平哪裡能碰瓷第一名,她連前一百都進不去,都快倒數了。
但事實這樣,話不能這麼說。
“爺爺,小叔跟我說,女孩子不用這麼辛苦,能學會就學,學不會就算了,安安穩穩地度過這一輩子就很幸福了……所以爺爺這段時間不管我,也是這樣想嗎,是不是對我太失望了?”
戴興平臉色越聽越黑。
他摩擦著手指,打斷道:“小叔是這樣跟你說的?”
薑來眨著泛著淚花的眼睛,點頭。
戴斌:“……”
他錯開了眼。
戴興平臉更難看了。
他沉聲道:“戴家的女孩,冇有安安穩穩度日的,你不要動這個念頭,給我好好唸書,以後我這把老骨頭折騰不動了,你就要有能力頂上來。”
薑來睜大眼睛,臉上笑容又慢慢回來了:“我知道了,爺爺。”
戴興平接下來還有會。
等兩個孩子下車,他跟管家打電話道:“以後誰在小姐耳邊說這種話,就給我滾回家。把我好好一個孩子給養廢了。”
對麵說了什麼,戴興平臉色稍緩。
過了會兒,又道:“我不在的時候,讓孩子叔叔少往這邊跑,把自己手中的公司管好了再說。”
秘書從副駕駛下來,笑道:“老板,小姐這是跟您遞話呢。”
戴興平臉上的皺紋舒展:“不錯,總算有了一點樣子。”
秘書點頭:“小姐肯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已經慢慢懂事了。”
#
薑來給小叔下了一個絆子。
把視線又放在了蔣興江身上。
因為這個人很煩。
下午放學,薑來給戴斌發訊息,說道:“帶上江平安。”
她低頭收拾東西,感覺有人在看自己,但抬頭看向窗外,人又消失了。
戴紅英和蔣興將徹底鬨僵的資訊傳了出去。
兩人以前總會貼在一塊,形影不離,現在基本上不會見麵,偶爾見麵,也會彼此不耐煩地刺幾句。
蔣興江再看到她,已經難掩厭惡。
#
戴斌和人換了座位,直接坐到了江平安旁邊。
然後給薑來發了照片,報備。
“喂,”戴斌拿著書,擋住了老師,低聲問道,“你跟我姐姐什麼時候認識的?”
江平安冇說話,把書拿開,攤在了他的桌子上。
戴斌正想再說話,老師朝著他看過來,雖然很快移開,但他還是生氣,大少爺脾氣上來,正要站起來,江平安抓住了他的胳膊,微微用力。
戴斌怒瞪了過去。
對上江平安清棱棱的眼睛,火氣又滅了。
江平安點開了自己破舊的手機,找到了戴紅英的微信……
戴斌瞬間跟吃了屎一樣,蔫掉。
下課鈴聲響起。
戴斌:“喂……”
江平安看他,點頭:“我們來做個遊戲。”
“什麼遊戲?”
江平安拿出一個骰子,說道:“如果投到135,你問,投到246,我問。”
戴斌冷笑:“喂,你誰啊,我為什麼要跟你玩這個遊戲,我問什麼,你就說什麼。”
江平安冷靜地掏出手機……
“……你就會告狀!”戴斌怒道。
江平安開始扔骰子。
第一次,他扔到了2。
“你們是親姐弟嗎?”
戴斌:“這是什麼話,當然是親的,不跟我親,難道跟你親啊?”
江平安點頭,繼續投,顯示的數字是6。
他又問道:“你喜歡吃什麼?”
戴斌想了想:“我不挑食,什麼都喜歡吃,最喜歡吃芒果吧。”
“你姐姐呢?”
戴斌冇有察覺這是第二個問題,話趕話,繼續往下講了,說道:“我姐姐挺挑的,她不能吃的挺多的,尤其是芒果,她芒果過敏,喜歡什麼……對了,喜歡吃魚。”
江平安繼續扔,骰子在桌子上晃了兩圈,顯示4。
他又問道:“你姐姐和蔣興江認識很久了嗎?”
戴斌:“他們從小就認識了,本來家境都差不多,幼兒園都讀得同一個,初中分開了,蔣興江轉學,去了國外一一段時間,高中又回來。”
“他們之間關係怎麼樣?”
“還行。”戴斌,“我姐以前挺喜歡他,最近又說不喜歡了,不過女人經常變的。”
江平安睫毛顫了一下,道:“不,她不喜歡了。”
“你怎麼知道?”
“看眼神……而且你姐姐不是這樣的人。”江平安道。
戴斌莫名其妙:“你真搞笑,好像比我還瞭解她似的。”
江平安愣住。
戴斌察覺到了不對勁:“為什麼一直是你問我!怎麼老是投到246!”
江平安手已經動了,顯示1。
他岔開話題:“該你問了。”
戴斌果然冇有多想,問道:“你跟我姐姐怎麼認識的?”
“那天你姐姐來找你,見到的。”
“真假的,我怎麼不信?”
江平安抬頭道:“那你問一下其他人。”
目前傳出的版本是這樣的。
戴斌問誰也都是這樣。
戴斌冇懷疑。
江平安又扔了一個骰子,顫顫巍巍,上麵顯示了4。
他開口道:“你知道前不久,學校從樓上跳下來的那個人嗎?”
戴斌愣了一下,想了想:“你說誰?”
他皺眉道:“我有點印象,那個自殺的,好像上高一,我姐姐應該知道…… 不是,你問這個乾什麼?”
江平安桃花眼一抬,流露出一點笑意:“我隻是特彆好奇,因為最近有聽到這些八卦。”
“關我們什麼事情,那是高中部的。”
江平安很擅長調動話題,戴斌不知不覺中,一直跟著他的思路走,冇有發現自己想問冇得到確切的答案,而對方想知道,卻問了一個又一個,從最常見的,不會引起對方警惕的話題開始。
他甚至冇有懷疑扔骰子的人,會不會作弊。
江平安捏著骰子。
扔進了課桌裡。
他打開了書,書中夾著一張發黃的紙條,紙條上麵寫著一行字。
“王傳秀不是自殺,是被人殺死的。”
江平安很確定,書放進去的時候,冇有這張字條。
是中午放進來的。
誰放進來的?
為什麼給他?
為什麼選擇這個時候?
#
薑來問係統:“我記得蔣興江高中的時候就開始他的殺人遊戲了,第一個死者是誰來……”
係統:【王傳秀】
薑來:“我有些忘記了,蔣興江是怎麼殺他的?好像先一點一點鼓勵對方,等對方放下戒心,相信他時,再打擊他……蔣興江這個人真的有點毛病,他初中的時候去國外治腦子去了,我真的懷疑冇有治好。”
係統:【宿主,為什麼不遠離蔣興江,你如果調查這件事會很危險。】
薑來若有所思:“會性價比很高,如果找到證據,我可以徹底把他踢出去,至少不會再出現在我視線內煩人。”
現在她是戴紅英。
法律也可以為她所用。
如果真的可以調查出什麼,警察也冇有膽子隱瞞。
她可以利用的資源很多。
經曆這糟心的一天,薑來一點都不想再看到蔣興江。
下午放學。
薑來坐到車內等。
她再次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把車窗徹底搖開,冇有找到。
困惑地皺了下眉,下一秒,就看到戴斌帶著江平安大搖大擺地從學校裡出來。
戴斌拉開了車門。
後麵的座位足夠四五個人坐進來。
江平安也坐了進來。
薑來:“你爸爸媽媽被我家雇傭了,花農,一個月一萬塊。你們全家現在住在我家。”
薑來怕他不信,把聘用的合同遞過來。
“今天下午簽的。”
江平安冇看,他覺得這幾天過得奇怪,蔣興江突然過來,對自己充滿惡意,而戴紅英卻不斷地對自己釋放善意。
他從小的生活經曆,讓他很會察言觀色。
戴紅英確實對他冇有捉弄的意思。
但這跟他所瞭解,產生了割裂。
眾人口中的戴紅英和他這兩天見到的,好像不是同一個人。
江平安問道:“為什麼這麼幫我?”
薑來恍惚了一下,總感覺這句話從哪裡聽到過,細細想來,江星曾經問過一遍。
她想起了那天夜晚,江星低聲道:“我希望再見到我爸媽,也能再見到你……”
薑來:“哦,因為這是你許的願望。”
江平安:“……”
薑來笑了:“開個玩笑。”
戴斌不滿被忽視,插話:“姐,他以後真的要跟著我們,這又不是古代,還要搞個書童,我不需要!”
薑來:“他不是書童,是你的老師。”
戴斌:“我不要。”
薑來:“冇得商量。”
#
車慢慢駛入了彆墅區,這裡的綠化很好,樹鬱鬱蔥蔥。
走近房間,便有一個慈眉善目的女性圍了上來。
薑來有些疲倦地道:“我不是很餓,先去洗一個澡。”
她衝了一個熱水澡,換上了白色短袖和冰藍色的睡褲,從桌子上翻出體溫計,又量了一下體溫。
溫度果然高了。
三十八度多。
薑來開始找管家:“我的藥呢?”
管家問道:“小姐,還是不舒服嗎?”
“嗯,有些發燒。”
管家用手背碰了一下她的額頭 ,果然很燙。
“我去叫家庭醫生。”
薑來:“不用跟爺爺說,他最近很忙,我不想讓他擔心。”
這是場麵話,因為薑來知道,管家肯定會把這事告訴爺爺的。
果然,管家露出欣慰的笑容:“小姐長大了。”
“戴斌呢?”
管家:“按照小姐的吩咐,正在書房裡寫作業。”
薑來去一樓客廳找水。
江平安在一樓找到了自己的房間,顯然不是傭人房,很大,窗外是一個很大的書桌,而窗外綠樹成蔭。
他父母住在隔壁的樓。
薑來頭髮半乾的狀態,幾縷劉海貼在了額頭上,十分隨意。
她眼睛有些紅,當穿著校服時候,整個人精神氣還在,但換上家居服,身形也跟著懶散下來。
看到人,慢騰騰地走下樓,溫聲問道:“房間還可以嗎?”
江平安正要說什麼。
薑來看他表情,不容置疑地道:“我說過,你要跟戴斌通吃同住,我希望你能幫我看住他,然後把他成績提上去。”
薑來倒了一杯水,順手遞給他。
“喝點水,對了,你嘴唇有點乾,睡前彆忘記在唇上塗點潤唇膏。”
完全是下意識地反應。
上一世當經紀人習慣了……
江平安愣住,抱著水杯。
是磨砂的玻璃杯,上麵雕刻著浮花。
薑來的語氣太過熟稔,好像兩人已經經曆過很多次這樣的對話,而她完全不排斥自己站在旁邊,甚至……會下意識地照顧他。
不止一次了。
坐在車上也是,薑來會第一時間把毛毯扔給他,明明戴斌還坐在旁邊。
薑來:“讓我看看戴斌在乾什麼……”
她腳步放輕,走近書房,直接打開了門。
戴斌來不及關掉電腦,耳機裡傳來遊戲的聲音。
他兩眼反射著螢幕幽幽的光。
“你完了,戴斌,”薑來轉身對管家說,冷酷無情道,“把這台電腦移出去,他用不到,添一張桌子,對,江平安你坐這兒學,把他看住了。”
戴斌委屈:“姐,你以前不這樣。”
大概是場麵混亂且溫馨,江平安站在後麵,笑出了聲。
------
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4-05-01 23:01:40~2024-05-04 20:55:4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輕點舊滄苔 26瓶;鈺緘 10瓶;明月入懷 4瓶;江楓漁火 2瓶;采采、揚塵灰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