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鍋我不背 162

炮灰

“什麼國際合作的影片？你們不要被噱頭唬住了，誰不知道好萊塢大片裡中國人的戲份？”

光世集團內部，王董事麵容扭曲地怒吼，他用拳頭抵著桌子，地麵上一片狼藉，散落著檔案夾跟碎裂的玻璃杯片。

秘書不敢勸，躲得遠遠的。

王董事繼續咆哮：“隻不過是三分鐘跑龍套的，露個臉就死的角色，也值得稀罕？”

電腦螢幕上，星天娛樂傳媒的股價一路長紅，一掃證券所恢複交易後的頹勢。

趁機收購星天更多股份的計劃泡湯了。

那些握著股份，事先跟王董事，或者王董事派出去的人談好價格的人紛紛反悔。

一部國際製作的電影不能挽救一個公司，但是一部國家投資政府高度關注的片子，就不一樣了。

辦公室門外，《黑竹》男三號譚亮鬱悶地抽著香菸，他纔不會進去找罵，王董事正在氣頭上。

其實譚亮覺得這局麵王董事未必輸了，星天的百分之十股份還在手裡，慌什麼啊！一部製作精良的影片，三五年後才能上映，這中間變數多了去了，娛樂圈裡起起伏伏，哪有人能一帆風順，永遠不走黴運？

譚亮正在心中盤算，突然看到自己的經紀人黑著臉走來。

出於對經紀人的瞭解，譚亮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八成有更糟的事情。

“那個劇組……連名字都還冇有一個的該死劇組放出了麵試會的訊息，一共有六個角色。廣視總局的人陪同篩選，李斐獲得的不止是一個內定的角色，他還對選角有發言權！這是怎麼回事，他到底做了什麼？”

不止經紀人揪著頭髮暴躁，譚亮也有同樣的疑惑。難道李斐有什麼他不知道的靠山？

光世集團跟星天娛樂是冤家對頭，彼此旗下的藝人有什麼不良嗜好，什麼背景，大家心知肚明。李斐的底氣，不就是星天CEO梁君？

梁君要是滾蛋了，李斐在星天的地位會一落千丈，新上任的CEO忙著照顧自己人，公司政策各種好處也不向他傾斜，這種落差之下，王董事這樣的大佬再弄點手段，李斐必定不肯忍這口氣。到時候“李斐拒簽老東家星天，新工作室已在籌辦之中”的訊息一出，星天娛樂的股價還要再跌。

王董事想要吞併、打趴星天。

譚亮隻是想出一口氣而已。

不管是星天娛樂，還是光世集團，他都冇有什麼好感。

遺棄世界降臨前，譚亮正在自己演藝事業的瓶頸階段。

論演技他是有的，圈內跌打滾爬這麼多年了，從來冇接到過大製作的主角戲份，總是演配角演一輩子嗎？在光世集團裡混個第二階層藝人，每天都要想辦法找更多機會往上爬，他這張麵孔對觀眾來說也不新鮮了，一些剛入行的小年輕都能奪走他的機會。因為對劇組來說，新藝人片酬低，好使喚，老牌藝人的粉絲效應大，但是劇組捱罵背鍋的事也多，如果藝人的商業價值冇有大到劇組願意忍受這點，那麼在同等條件上，他們寧願去招募新人。

譚亮心裡不平，戾氣總要找地方宣泄，於是在《黑竹》劇組裡，他總是針對男配角。

男配角小天王，粉絲多顏值高，唱則優而演，然而對拍戲實在冇什麼經驗，譚亮一開始屢屢得手。

後來《黑竹》劇組又出現了新的八卦，影帝的替身演員表現特殊，疑似是星天娛樂要推出的新人。這年頭新人出道什麼幺蛾子都敢鬨啊，譚亮瞬間就看簡華不順眼了，加上他是光世集團的藝人，公司高層也授意他搞點兒破壞。

結果“新人”跟李斐之間的關係，有點謎，譚亮認為這是李斐城府太深的緣故，想要看影帝的笑話本來就不容易。

不過電影才拍一半，《黑竹》是一部尋寶內容的商業片，後麵還有野外取景的打鬥劇情，那時候更容易出事。

那時候譚亮做夢都想不到今年是這樣度過的。

逃出公寓，惶恐地跟著人群躲藏，排隊等發放救濟，每天都聽著許多可怕訊息又無法確定哪一條是真相的生活……譚亮完全不想去回憶。

“你說當初的跨年夜槍擊案，會不會跟李斐有關？”譚亮追問自己的經紀人。

如果李斐有圈內人都不知道的背景，那麼槍手想要殺的目標可能不是星天的CEO梁君。

“他在災難裡毫髮無傷的活下來了，現在廣視總局點名讓他去拍電影……李斐肯定做了什麼事，還有當初我們拍《黑竹》時攝影棚忽然出現過屍體！這事冇準也是李斐乾的！”譚亮神情陰沉地說，“我們用什麼辦法能查出這些事之間的關聯？”

他的經紀人臉色難看地阻止：“這就不是娛樂圈裡的事了，就算找到真相，光世集團也不敢發出去！你是瘋了嗎，明知道這裡麵的危險，還要踩一腳進去？”

譚亮不再說話，他權衡了半天，終於跟著經紀人離開了這層樓。

——王董事大概是冇什麼指望了。

進了電梯後，譚亮隨口問：“肖雅琴呢，她知道這個訊息了嗎？”

“彆提了，她已經通過關係擠進麵試會參選名單之中。”經紀人冇好氣地說。

譚亮罵了一句很粗俗的話，臉色更加難看。

麵試會當天，因為訊息外傳，許多藝人都趕了過來。

記者們跟蹤報道，這樣的大新聞，算是娛樂圈恢複之後的第一條重磅訊息。閃光燈之下，許多明星藝人來到麵試會所在的大廈，哪怕冇自己啥事也要上個鏡。大部分藝人都要靠粉絲吃飯，如果被大眾遺忘，就徹底冇有出路了。

這是災變之後，觀眾們第一次在直播裡麵看到昔日光鮮閃亮的偶像。

參加試鏡選角的藝人都不傻，難道他們會開著豪車穿名牌拎著奢侈品包的登場？當然一個個都是按簡單普通的著裝風格打扮自己，又要好看搶眼，又不能讓人覺得他們顏值下降，這可是一件技術活。

還好災難中大家都瘦了，少穿兩件衣服，寒風裡瑟瑟發抖，保持微笑，偶爾停下來接受幾句采訪表示很想得到工作，想到死去的親人跟家人等等。

每個人都在打感情牌，每個人都分不清自己說的話，是出自真心還是習慣性演戲。

——傷心是真的，生活不易也是真的。

簡華停下腳步，站在二十多層的走廊裡望著下方的人群，周圍忙著搬運東西的工作人員來來去去，直到有一個熟悉的氣息站到他身後。

“廣視總局的人帶著記者上樓了，我們需要換個地方。”

李斐不想讓簡華暴露在鏡頭前，事實上他不太看好這部電影。

國際合作本來就很難溝通，還要拍得各國政要都滿意，就算李斐作為演員不在意片子拍成啥樣，他也不會覺得隨著異能消失，自己就徹底安全了，冇人想要殺炎魔。

要是一邊拍戲，一邊防止劇組裡的人乾掉自己，這種冒險真是夠刺激的。

再加一句，為了保護李斐這樣本色演出的人，各國王牌特種兵也在劇組裡混著，伺機而動，對付各國殺手間諜，鬨得比電影還要精彩是鬨哪樣？

“盧大校說，你的全部戲份都可以在國內拍，如果有解決不了的對手戲，用高科技解決。”簡華摸出手機，遞給李斐讓他自己去看。

這條資訊裡還有美國那邊已經敲定主演人員。

美國英雄式的主角，高大英俊，擁有領袖魅力的男人——就算約翰遜想演，美國方麵也一致同意約翰遜本色演出，硬體也不達標，約翰遜.布朗現在根本不符合大眾概念裡的異能英雄形象。

“你說這個人會是誰？”

“一個普通人。”李斐想了想，解釋說，“這樣主角去任何國家拍戲，都不用擔心人身安全，還可以減少國際糾紛。”

他說得很風趣，簡華卻笑不出來。

他轉過頭，示意李斐看樓下的人群。

“麵試會有這麼多人蔘加？”

“冇有，獲得麵試名額的隻有五十多人，大概平均每十個人爭取一個角色。”

李斐是內定的，空間異能者關苓的角色也差不多定了，實際上今天過來麵試的人，隻有四個角色可以爭取。

跟麵試會無關的人隻是走個過場，就像冇有獲得奧斯卡邀請，也要走一下紅地毯的人。假裝自己獲得了麵試會資格，準備進來參加選角。

大廈二樓三樓都是人，這些幾分鐘前還帶著微笑發誓要努力拿下角色的藝人，擠成一堆打聽麵試會能不能額外增加名額，負責人到底是誰。

比較識趣的人找了個角落蹲著，拿出鏡子補點妝，準備等時間差不多就“失意離開”。

大廳裡喧嘩聲一片，肖雅琴踩著高跟鞋，洋洋得意地拿出證件，跟她的助理一起進了電梯。

她一走，人群中立刻爆發出一陣竊竊私語，因為光世集團的藝人除了肖雅琴之外，都冇有得到麵試名額。肖雅琴走的是什麼門路，她是不是真的跟李斐有關係？

肖雅琴的笑容一直維持到了她走進選角的會議室。

國內兩個著名導演，著名編劇，穿著軍人製服的陌生人，還有廣視總局的領導……傳言是評委之一的李斐根本不見蹤影。

拿著試鏡要求的導演，板著臉說：“第六個角色，男女要求不限，一個親眼看到自己被食人魔吃掉一部分身體的人，你可以開始表演了。”

肖雅琴僵在那裡，眼神發直。

不是說，不是炮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