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各位乘客,你們好。飛機已經達到巡航高度,本次航班預計將在兩小時後降落虹橋機場……”
頭等艙內的燈光終於明亮,唐禮瑜垂眸翻著手裡的資料。
一旁的沈弈看著她,欲言又止。
“小鯉魚,剛纔在醫院……”
唐禮瑜神情恬淡,沈弈看在眼裡,越發忐忑,“你生氣了嗎?”
自從知道唐媽媽在穗城醫院,沈弈自覺接下了照顧的任務,有空就去看望。
剛開始,唐媽媽讓他滾。
沈弈充耳不聞,對唐媽媽噓寒問暖,還跟著護工學習燒傷患者的護理。
一來二去,唐媽媽也懶得罵了,把他當透明人。
但沈弈可不願意安分當透明人。
每次來醫院,他都會帶來唐禮瑜的近況,日常生活,比賽表現,也有媒體報道,都是積極正麵的訊息。
唐媽媽不聽,沈弈就蹲在病床邊碎碎念,恨不得把每個字都刻進唐媽媽腦子裡。
他想方設法改變唐媽媽心目中對電競選手的刻板印象。
直到夏季賽奪冠,唐媽媽終於鬆口,願意去做麵容修複手術,也願意接受心理創傷治療。
沈弈察覺到,唐媽媽似乎在逐漸接受小鯉魚打職業。
接受代表能諒解,諒解代表能和好。
和好了,小鯉魚就又有家了。
他一直在為這個目標努力,但今天好像有點用力過猛。
“對不起啊,小鯉魚。”
沈弈戳著自己手指,“雖然想跟你姓是真的,想上交工資給你也是真的。”
“但我冇跟你商量就擅作主張,這點是我不對……”
唐禮瑜抬眸瞧他,黑曜石般的眼灼灼明亮,“確實不對。”
果然生氣了!
沈弈下意識挺直脊背,“是我的問題。”
他照顧唐媽媽,隻是希望她能儘快走出傷痛,重新接納小鯉魚。
本來,在打完全球賽確定戀愛前,他冇打算向唐媽媽攤牌跟小鯉魚的關係。
但下午事出有因。
聽到唐媽媽問小鯉魚五年後十年後還能不能打遊戲,指責她在毀掉自己未來時,他腦海中,是另外一幅場景。
五年後的他們,應該已經過了職業選手最鼎盛的黃金時期,差不多該退役了。
他對商業毫無興趣,或許會留在DLB。
而完成學業的小鯉魚,大概會成為數據分析師,和他一起見證DLB的新隊員成長。
十年後的他們呢?
那時候,他和小鯉魚應該已經結婚七八年了吧?
聽說這個時期,伴侶會在平淡的生活中,對自己另一半產生倦怠,叫什麼七年之癢。
那他可不能讓生活平淡下來。
要不,三十歲就從DLB跑路,帶小鯉魚環遊世界?
隱居山林也不錯,或者還可以租一個小島,去當魯濱遜和星期五……
他們攜手走向的未來有那麼多可能,根本不會被毀掉。
所以他反駁了唐媽媽。
他願意永遠站在小鯉魚身邊,成為她最強有力的“柺杖”,支撐她一路前行。
但這些話……
沈弈耳朵熱了熱。
但凡他那會知道小鯉魚就在他身後,都冇法厚著臉說出來。
“小鯉魚,我下次不這樣了——”
唐禮瑜伸出手,溫熱的指尖輕輕點上他唇瓣。
“我說的不是這個不對。”
她盯著沈弈的眼睛,笑了下,“今天之前,你都冇有跟我說過這些心裡話。”
“我不知道——原來你對和我在一起這件事,已經規劃得那麼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