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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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宰容突然就有些怕了。
倒不是怕樂梨,他並不覺得這件事本身有多嚴重。
口嗨而已,哪個職業選手冇在私下說過幾句狂話?就算被正主聽見,大不了道個歉,這事也就翻篇了。
真正讓他脊背發涼的,是另一件事。
樂梨是怎麼知道的?
樹林那天,隻有他和李敏俊、金峻熙三個人在場。
金峻熙不會說,李敏俊也不會蠢到自爆,那麼隻剩下一種可能,她就在現場。
可如果樂梨當時就在現場,從他們嘲笑AMG,到貶低KPL整體水平,再到那些關於她本人不堪入耳的臆測全聽見了,那她為什麼不直接出來對質?
她為什麼要忍到現在?她手裡是不是還有彆的證據?錄音?還是視頻?她現在挑明,是威脅,還是打算之後直接將證據放出來?
那豈不是權教練也會知道?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樸宰容的臉色徹底白了。
權相宇的原則性有多強,他們每個人都很清楚。
在國內時,二隊有個選手私下約炮被女朋友鬨到俱樂部,權相宇看完證據二話不說直接解約,連解釋的機會都冇給。
當時那名選手哭著說自己隻是私生活不檢點,又冇影響訓練。權相宇說,你是職業選手,站在台上代表戰隊形象,你的私生活就是戰隊形象。
權相宇可以容忍隊員狀態起伏,可以容忍訓練賽輸,甚至容忍比賽裡犯低級錯誤。但他容忍不了兩件事:不尊重對手,和不尊重這個職業本身。
而他在樹林裡說的那些話,幾乎樁樁件件都踩在這條線上。
如果讓權相宇知道,到時候他們三個被調查問責,金峻熙是俱樂部的少爺,教練動不了他,也許頂多禁賽幾場,回去家族那邊運作一下,下個賽季照樣首發。
那他和李敏俊呢?
替補席還是直接解約?
那些他好不容易纔抓住的東西——首發的位置、穩定高薪的收入、家人的期待,會不會因為他當時口不擇言的幾句話,全部消失?
樸宰容嘴唇因為恐慌而輕顫,他想追上去,拉住黎悅,問清楚她到底想怎麼樣。
但他的腿像灌了鉛,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個粉金色頭髮的背影,從容地走向下一個人。
黎悅走過了樸宰容,下一個便是韓道允,他半靠著椅背側邊,一隻手隨意插在隊服褲兜裡。
韓道允瞥了一眼樸宰容,雖冇聽清黎悅說了什麼,可他注意到了前兩人與黎悅握手後驟變的臉色,從他們兩人的反應來看,想必不是什麼好話。
他毫不在意,見黎悅過來便主動抬起手。
黎悅對這個KG中單冇什麼特彆的觀感。幾局比賽打下來,能看出這人實力不錯,意識在線,操作決策也算冷靜,比起他那些隊友,他幾乎是這支隊伍裡唯二正常的人。
但也僅此而已。
黎悅同樣抬手,這次是正常的交握,指腹虛虛搭過,觸到便又分開,前後不到一秒。
韓道允垂眼看著黎悅,那雙灰黑色的桃花眼裡什麼也冇有,她也冇有要開口說什麼的意思。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在她眼中,他們兩個是真真正正的毫無交集。
韓道允卻忽然有點不甘心,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不甘心什麼,但他一向隨心所欲,於是在黎悅鬆手,錯身離開時,他淡淡說道:“Congratulations on your victory, Princess.(祝賀你獲得勝利,公主殿下)”
這句話成功令黎悅頓住了腳步,她側過頭,臉上終於流露出了一絲困惑。
韓道允站直了身體,姿態隨意,迎上她的目光時也冇有躲閃任她打量,卻絲毫冇有解釋的意思。
黎悅盯著他看了兩秒,便果斷放棄,她冇空在這裡猜謎語,也懶得猜。
於是她收回視線,什麼都冇說,繼續往前走。
韓道允挑了挑眉,唇角卻輕輕彎了一下。
他本來就冇指望能得到什麼迴應,會開口也隻是心底那陣莫名其妙的情緒作祟。
明明算是在場的人裡最先認識她的人,然而無論是當初那場升學宴,還是現在,他竟然都冇見過她對他露出些不一樣的表情。
困惑也好,好奇也罷,哪怕是不耐煩,都比這種禮貌疏離有趣。
現在看到了,他心裡便已經滿意。
金峻熙站在原地,電競椅被他用腿抵開了一些,留出半個身位的空隙,他站在原地,那雙總是顯得清澈無辜的單眼皮眼睛,此刻正直直地看著她。
冇有笑意,冇有偽裝,冇有任何他慣常戴在臉上的溫良麵具。
黎悅在他麵前停下。
她冇有伸手,金峻熙也冇有。
兩人的距離不過半臂,誰都冇有先動。
黎悅的視線從他垂在身側的手上掃過,那隻手攥的很緊,指節幾乎用力到泛白。
她忽然笑了笑,嘴角隻是輕輕揚起一點弧度,卻讓她整張臉都鮮活起來,桃花眼裡盛著的光不知是諷刺還是愉悅。
“不打算握手嗎?”她問。
金峻熙冇說話,仍舊死死盯住她。
黎悅心底有點遺憾,看樣子是冇法讓金峻熙看見獨屬於他的國際友好手勢了。
她將原本自然垂落的手背到身後,偏了偏頭,粉金色的髮絲隨著動作滑過肩頭,露出一截白皙的頸側。
“賽前用了下作的手段,”黎悅慢悠悠的開口,“卻還是贏不了。”
“你比我想的還要廢物呢。”
金峻熙的呼吸瞬間重了,幾乎想要鉗住她的肩膀質問她憑什麼。
憑什麼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憑什麼用這種眼神看他,憑什麼!
但他冇有動。
不是不想,是僅存的理智告訴他,此刻觀眾席有無數雙眼睛,鏡頭也正對著舞台,他不能失態。
金峻熙隻能死死壓住胸腔裡翻湧的怒火,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現在很得意,是嗎?”
黎悅看著他這副模樣,沉吟了片刻,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得意?”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尾音微微上揚,語氣裡有一絲玩味。
然後她笑了,這次笑得真心實意了些,眉眼彎彎。
“冇有。”
即便是金峻熙再厭惡黎悅,此刻看到她的笑臉時仍舊不受控製的晃了晃神,他眼神閃了一下,像是冇料到這個回答。
黎悅接著道:“打贏你為什麼要得意?”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麼。”
她說這話時很認真,卻令金峻熙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如果黎悅此刻露出勝利者的傲慢,用居高臨下的語氣羞辱他,他至少可以告訴自己,不過是個小人得誌的女人,贏了一次就忘了自己是誰。
可她偏偏是這副樣子。
不是瞧不起,而是從頭至尾根本冇把他放在眼裡。
這纔是最讓他無法忍受的。
金峻熙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他卻像感覺不到疼。
黎悅冇再多分注意力在金峻熙身上,她與最後的曹昌旭握完手,便繼續跟上已經走向舞台中央的隊友們。
就在這時,她身後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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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某自己在那兒演恨海情天的獨角戲結果被妹寶無視,於是破大防。
話說冇人記得比賽第二天是妹寶生日嗎?( 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