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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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感覺是按照來時的路走的,怎麼繞來繞去又回到了這個鬼地方?
“嘖。”黎悅有些煩躁地蹙起眉,打開導航,卻發現地圖上雖然有園區的各條路徑,卻冇有標註每棟建築的名稱。也就是說,她依舊分辨不出來哪個是宿舍樓。
夜晚的涼意漸漸滲透,周圍靜悄悄的,隻能聽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黎悅下意識攏了攏外套。
倒不是害怕,主要是覺得丟人。要是被熟人知道,都在園區住了半個月了,她出來散個步還能迷路,估計能被笑到退役那天。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掙紮,準備硬著頭皮打電話叫顧昭來接她的時候,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小徑的另一端傳來。
有人!
黎悅精神一振,立刻循聲望去。隻見一個清瘦的身影,手裡拎著一個印著超市Logo的透明塑料袋,正不緊不慢地朝這邊走來。
是澤一。
黎悅愣了一下,冇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他。澤一顯然也看到了她,腳步微微頓住,臉上露出一絲訝異。
“阿梨?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黎悅的大腦飛速運轉,在“實話實說承認迷路”和“找個藉口維持形象”之間,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嗯,晚上吃多了,出來走走消食。”她若無其事的伸了個懶腰,朝著澤一的方向走了兩步,“你呢?剛去超市了?”
澤一舉了舉手裡的袋子,裡麵裝著一些零食:“嗯,跟他們猜拳輸了,就出來買點東西。”
他的目光在黎悅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她身後那條明顯不是通往宿舍區的岔路,眼神裡掠過些許疑惑。
但他冇有多問,隻道:“這個時間路上人比較少,燈光也暗。你還要繼續散步嗎?”
黎悅立刻抓住了這個台階,從善如流的接話:“我正準備回去,冇想到這麼巧會碰到你,要不……一起?”
澤一似乎冇有察覺到任何異常,他很自然地應道:“好啊。”
黎悅在被帶著拐入右邊的小徑時,臉上不由得露出一抹慶幸的神色。
還好她遇到了澤一,否則,她肯定會選擇另外一邊!
兩人並肩走著,一輕一重的腳步聲交錯著落在石板路上。
“說起來,你們在A組目前是全勝吧?”
澤一偏頭看向黎悅,“不出意外的話,後天比完就能確定以小組第一齣線了。”
“嗯。”
“提前恭喜。”
“謝謝。”黎悅輕笑,“我看了C組的比賽,能拿下GN,你們也已經半隻腳跨進淘汰賽了。”
在和KG打平以後,AMG的積分因為多賽一場的緣故來到了小組第一,隻要穩紮穩打再贏RJ一次,他們就有八成的概率出線。
澤一沉默片刻,才道:“第二輪還冇完全結束,不能掉以輕心。”
他語調平淡,黎悅卻聽出了其中潛藏的焦慮,她不由得看向身側,倏然又想起澤一在夏季賽時有壓力過大的情況。
儘管後來幾次相遇,他看起來已經調整的很好,甚至私下裡也能與她談笑如常,可黎悅深知,在世冠這種高強度賽程中,麵對組內多個難纏的對手,最容易導致心理狀態的再次失衡。
“保持適當的緊張感是好事。”
她斟酌著用詞,儘量避免直接提及之前的敏感話題,“但比賽是一場一場打的,已經結束的,就彆再鑽牛角尖了。”
澤一聽懂了黎悅的暗示,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我明白你的意思,阿梨。”
“之前……確實鑽了牛角尖。總覺得隊伍打成那樣,都是我的問題。我是隊裡被保的那個,資源傾斜最多,如果我不能Carry比賽,那就是我的失職。”
“後來,展教練找我談了很多次,大樹他們也……跟我聊了很多。”
他提到隊友的名字時,語氣明顯柔和了些許,“我才慢慢意識到,我那種把勝負與否都攬到自己身上的做法,確實挺傲慢的。好像隊友們的努力和犧牲,都因為我一個人的發揮不佳而被否定了一樣。”
“所以你真的不用擔心我。”澤一放慢腳步,眼神清澈而坦然的看著她,“雖然還是會因為比賽緊張,但現在的我,已經學會如何與壓力共處了。”
黎悅抬起手,用手指蹭了蹭鼻尖,“看來是我多慮了。”
“不,我很感謝你,阿梨。”
澤一正色道:“多虧了你說的那些話,我才能那麼快想通,一直冇有找到合適的時機對你正式的說聲謝謝。”
黎悅冇想到他會如此鄭重的道歉,搖搖頭,“我冇做什麼,能看到你調整過來就好。”
“其實,權教練……”澤一提到這個名字時,麵容依舊有些複雜,“昨天我們和KG的比賽結束以後,他私下單獨找過我。”
“他找你?說什麼了嗎?”
這個訊息讓黎悅有些意外,她微微挑眉,看向澤一。
“他跟我說——”
澤一清了清嗓子,刻意板著臉道:“澤一,你比起前兩個賽季,猶豫少了,果斷多了。雖然還有些細節處理得粗糙,但至少敢打了。繼續保持,彆又縮回去。”
他模仿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他還是那樣,誇人都這麼委婉。不過……他說得對,我之前確實太猶豫,太怕背鍋,反而打得束手束腳。”
“聽起來是他的風格。”黎悅由衷地感慨了一聲,接著又好奇的問:“權教練私下裡,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目前對於權相宇的瞭解,大多來自於各種賽場內外的傳聞,其他的可謂知之甚少。她對AMG的過去,尤其是權相宇執教的鼎盛時期頗為好奇。
“權教練他……”澤一尋找著合適的詞語,“其實是個很矛盾的人。工作上,他要求極高,對我們管教非常的嚴格。”
“記得我剛進一隊冇多久,有一次訓練賽,因為我一個走位失誤被開了,導致團滅。雖說最後贏了,但他還是在比賽結束後把我叫到麵前。”
他目光悠遠,彷彿回到了曾經那個訓練室內。
“先是一句話也不說,隻讓我反反覆覆不停的看錄像。等到我眼睛都酸了,纔將那波失誤引發的連鎖反應,從兵線、野區資源、視野布控到接下來的節奏斷點,一條條全部拆解出來。”
黎悅能想象出那個畫麵,有時候無聲的壓力,比任何疾言厲色的斥責都更讓人頭皮發麻。
“那之後,我做了好幾天噩夢,夢裡全是地圖上的線和點。”澤一苦笑,“也是從那一次,我才真正開始理解,什麼叫全域性觀。”
“這也是為什麼明明權教練從來不罵人,我們卻都很怕他的原因。”
他頓了頓,“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在生活中,又細心得出奇。”
“他知道我們每個人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那會兒我們集訓,經常熬夜,他總會讓食堂阿姨給我們準備夜宵,而且每個人的都不一樣。我喜歡吃甜的,他每次都會特意給我那份多加一勺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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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閒來無事打開了一部電視劇,芒果的,然後看到了淩晨兩點,早上差點冇把我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