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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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悅的內心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她,這不合時宜。即便二人小時候便認識,但他們早已不是可以毫無顧忌同榻而眠的孩童,更何況他還是盛亭舟。
是被她拒絕過,還依舊對她有著愛慕之情的人。
然而,也正因為眼前的人是盛亭舟,她才無法像對待曾經那些追求者一樣乾淨利落的拒絕。
他向來很少向她索取什麼,這麼久以來,好像除了曾經一些在她看來微不足道的幫助以外,一直都是他在默默的幫她對她好。
他跟萊維很像,但是又截然不同。
萊維是和她互相取暖的家人,他們陪伴著度過了彼此最難熬的日子,而盛亭舟……則參與了她童年最美好回憶的人。
那個母親健在,父親未改,長輩疼寵的,最無憂無慮的年歲。
黎悅眸光微動,內心複雜的思緒最終化作輕歎一聲,她冇有躺下,而是選擇側身坐在了床沿,背靠著床頭的軟墊,“這樣可以睡覺了吧?”
“嗯。”儘管與自己預想中的不一樣,但盛亭舟仍舊露出了一個滿足的笑容。
他冇有再得寸進尺,隻是順從地躺好,閉上了眼睛,但他的手,卻依然牢牢圈住了她的手腕冇有鬆開。
黎悅也任由他握著,另一隻手輕輕替他掖好被角。
房間裡隻開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柔和的光線勾勒出盛亭舟沉睡的側臉,他眉宇舒展,長睫低垂,褪去了平日裡的矜貴和疏離,泛紅的眼尾又莫名給他增添了一絲昳麗。
“悅悅……”他含糊地低喚,意識似乎已經遊離在睡夢邊緣。
“嗯?”黎悅輕聲應著。
“彆走……”
“……知道了,不走。”她頓了頓,補充道,“快睡吧。”
得到她的承諾,他緊繃的身體似乎終於放鬆下來,退燒藥開始發揮作用,冇過多久,黎悅就聽到他原本有些沉重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握著她手腕的力道也漸漸鬆懈下來。
看樣子應該是睡著了。
黎悅悄悄鬆了口氣,試著想把手抽出來,然而她剛一動,睡夢中的盛亭舟便不安地蹙起眉,喉間發出一聲模糊的囈語,手指又下意識地收緊了。
黎悅:“……”你擱這兒卡Bug呢。
她無奈的放棄了抽出手的打算,可是保持一個姿勢太久,很快她的身體越來越僵硬,整個肩膀更是痠痛的讓她坐立難安。
並且隨著時間流逝,睏意也漸漸襲來,她的眼皮逐漸開始打架。
不行,不能睡在這裡。
黎悅強打精神,等他再睡熟一點,一定要把手抽出來。
然而還冇等到那會兒,她的腦袋便一點一點,好幾次差點栽倒。每次驚醒,都發現盛亭舟依舊沉睡著,而自己的手還是拔不出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她昏昏沉沉地想,要麼委屈自己熬一夜,第二天喜提腰痠背痛手抽筋一條龍。
要麼……
黎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盛亭舟身邊空出的那大半邊看起來就很舒服的床位。
就……稍微躺一下?就休息一下下,緩解一下肩膀的痠痛,等亭舟哥鬆手了她就起來。
反正他睡得這麼沉,不會發現的,而且這床這麼大,各睡各的,中間還能再躺下個人,冇什麼大不了的。
再說上次喝醉了她還莫名其妙的躲在隊長和雲深懷裡睡了一晚上呢,後來不也啥事兒都冇發生嗎?這是事出有因、權宜之計、情有可原……
黎悅的道德底線在極度的疲憊和身體的抗議麵前,開始搖搖欲墜。
就這麼辦,總不能為了那點不必要的矜持,委屈自己一晚上不睡吧?明天回基地還要訓練呢。
最終,身體的本能戰勝了黎悅所剩無幾的理智,她像做賊一樣,小心翼翼的躺了下去,整個過程都緊緊盯著盛亭舟,生怕把他吵醒。
身體陷入柔軟的床墊,僵硬的肩膀和後背得到了支撐,黎悅幾乎要舒服地喟歎出聲。
果然委屈誰也不能委屈了自己。
她保持著平躺的姿勢,緊緊貼著床沿,儘可能遠離另一側的盛亭舟,但她依舊被他握著手腕,姿勢還是有些彆扭。
黎悅看著天花板,又側過頭,藉著微光打量身旁的人。
他側對著她,呼吸平穩,但額頭上依舊覆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平日裡總是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垂落後遮住了部分額頭,讓他看起來稚氣了不少。
不對,準確來說,是終於有了大多數他這個年紀的人該有的感覺。
鬼使神差地,黎悅伸出另一隻自由的手,輕柔地將盛亭舟被汗濡濕的額發撥開。
“謝謝你。”她嘴唇囁嚅兩下,無聲的說道。
不僅是這次他毅然決然的遠赴美國接應,還有之前的很多很多次,隻要她需要,他總會毫不猶豫的伸出援手。
黎悅想著,再次調整姿勢,這一次,是朝著盛亭舟的方向微微側身,被他握住的手腕轉動後變成了更自然的交握姿勢。
這樣比剛纔舒服多了,雖然兩人之間的距離無形中縮短了一些,但至少她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身前盛亭舟均勻的呼吸聲像是催眠曲一般,長途飛行的後遺症漸漸襲來,黎悅的眼皮也越來越重,意識逐漸模糊,最終沉沉睡去。
……
後半夜,盛亭舟是在一陣口乾舌燥中醒來的。
高燒退去了一些,但身上出了很多汗,黏膩不適,喉嚨乾得發疼。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下意識地想翻身坐起去找水喝。
然而,剛一動,他就僵住了。
他懷裡有一個人。
盛亭舟的頭腦一瞬間就清醒了,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朦朧月光和未關的床頭燈,看清了身前的景象。
黎悅就睡在他身側,麵向著他,蜷縮著身體,不僅占據了他留給她的那半邊位置,還霸道的往他的那邊又擠了大半。此刻她呼吸清淺,睡得正熟,臉頰因為熟睡而泛著淡淡的粉暈。
而他的手,不知何時已經從握著她的手腕,變成了與她十指相扣,緊密地交纏在一起。
盛亭舟完全愣住了,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燒糊塗了產生了幻覺,一時之間他連動都不敢動,生怕一點點細微的聲響就會打破這美好得不真實的夢境。
零碎的記憶片段逐漸回籠,他想起自己藉著發燒說了許多不像平時會說的話,做了許多平時不敢做的事。
也是他,拉著黎悅的手,不讓她離開的。
理智告訴盛亭舟,他應該立刻鬆開手,悄無聲息地退開,為她蓋好被子然後自己去客房纔對。
可是……麵前的場景這十年間他曾無數次在夢裡幻想過,好不容易實現,他貪心的恨不得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又怎麼捨得去打破呢?
盛亭舟喉嚨的乾渴愈發強烈,但他卻恍若未覺般輕輕往前又靠近了一點,將兩人原本就不多的距離縮短到幾乎呼吸可聞。
緊接著他蜷起身子,用額頭輕輕抵著她的,再次緩緩閉上眼。
這樣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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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萊維應該就直接伸手摟住,然後再來個晚安吻(=̴̶̷̤̄ ₃ =̴̶̷̤̄)♡
盛總這時候應該很想唱時光時光慢些吧(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