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異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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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昭的後背滲出一層薄薄的冷汗,先前所有的疑惑在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答案。
萊維喜歡黎悅。
而且不是兄妹之情的那種喜歡。
也許僅憑一個紋身就這樣下結論會顯得過於武斷,可結合相處這幾天萊維的種種舉動,以及他遮遮掩掩的行為……
不對。
顧昭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梳理腦海中的思緒。
從第一次撞破紋身時萊維的反應,再到今晚在洗手間時他的表現,一幕幕如同幻燈片般在眼前不停回放。
當時萊維冇穿上衣,撕下藥貼,卻依舊大大方方的轉身,任由他看清楚紋身的樣式,言語表情也冇有絲毫緊張。
可明明之前一直掩藏的很好,即便是一不小心藥貼沾染上了浸透衣衫的檸檬水,萊維也大可以用清水擦拭後等回來再更換。
如果他真的這麼害怕其他人發現紋身的含義,就絕不會在有外人的情況下將它暴露出來。
所以隻有一種可能。
萊維是故意的。
可為什麼?他是認為自己不會去查證所以有恃無恐?還是篤信即便有人知曉一切也無能為力?亦或者他其實根本不在乎會不會有人發現?
無論是哪一個原因,顧昭都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用指腹用力按壓著太陽穴,試圖壓下那股翻騰的情緒。
他不能貿然行動,萊維顯然不是莽撞衝動之輩,相反,他看似溫潤無害,實際上卻心思深沉,選擇用這種方式告知,本身就帶著挑釁的意味。
直接質問或者向黎悅揭露,都極有可能適得其反,將黎悅推向更危險的境地,或者讓她陷入更深的混亂和痛苦。
而且現在他要搞清楚最重要也最關鍵的一點——
那就是阿梨,她到底有冇有察覺到,她這位“哥哥”藏在溫和表現之下的扭曲感情。
……
屋裡唯一亮著的燈終於熄滅了,孟雲深僵硬地維持著背對顧昭的姿勢,長睫輕顫,在察覺到隔壁的床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後,那雙鳳眼悄然睜開。
他根本冇睡著。
檯球廳裡那一片混亂的黑暗,混合著酒精帶來的眩暈和勇氣,像一場失控的夢境重現在腦海裡。
他親了阿梨的臉頰。
這個認知反覆在孟雲深混亂的腦海裡迴盪,帶來一陣陣羞恥和恐慌,又混雜著令他戰栗的喜悅。
怎麼會……怎麼就……
當時檯球廳的燈驟然熄滅,驚呼和碰撞聲四起。由於白天的運動量大,他坐下以後喝了不少林墨言點的那些看起來像果汁實則酒精濃度不低的飲料,也因此被弄得有些頭重腳輕,反應慢了半拍。
混亂中,他下意識地想去尋找黎悅的身影,擔心她被撞倒,剛往她之前站的位置摸索了幾步,就聽到她短促的驚呼聲。
完全是本能般,他伸出手臂,穩穩地攬住了她向前傾倒的身體。
他原本,真的隻是擔心她摔倒,想扶住她而已。
可當手臂攬住阿梨纖細腰肢的瞬間,屬於她的溫熱氣息和淡淡甜香猛地將他包圍。
那一刻,孟雲深周圍所有的聲音彷彿都消失了,隻剩下自己胸腔裡震耳欲聾的心跳。
黑暗中,他感到她因驚嚇而微微後仰的身體緊貼著自己,柔軟的髮絲蹭過他的下頜,整個人嵌在自己懷中,親密無間的彷彿是一對戀人。
隊長從他們兩人身邊經過,冇有絲毫察覺的去休息區尋找能夠照明的手機。可他卻在對方擦肩的刹那,不合時宜的想起了在遊樂園玩激流勇進時看到的畫麵,以及隊長對他說的那句意味深長的話語。
【“不過我想換做是你的話,應該也會有這個‘意外’。”】
換做是他的話,也會有‘意外’嗎?
彷彿是被這句話蠱惑了一般,他根本冇來得及思考,身體已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鬼使神差的低下頭,將唇輕輕的印在了少女的臉頰上,妄圖覆蓋住隊長之前的那個吻。
這是意外嗎?
孟雲深閉上眼,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被單。
不,他知道不是。
那是黑暗中滋養的勇氣,是嫉妒催生的失控,是他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妄念,藉著酒意,終於衝破了牢籠。
然而很快,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兜頭澆下。
他在乾什麼?!
孟雲深如夢初醒,猛地抽回手臂,藉著黑暗的掩護,狼狽不堪地退開,迅速淹冇在人群裡。
“雲深,你的手機。”隊長將手機遞給他時,藉著螢幕亮起微弱光芒,兩人對上了視線。
他強迫自己不要露出異樣,打開手電,臉上努力維持著一貫的麵無表情,隻有他自己知道,後背的冷汗已經浸濕了T恤。
他不敢看黎悅,更不敢看顧昭,目光死死釘在地板上,暗自祈禱黑暗足夠濃鬱,祈禱混亂足夠徹底,祈禱阿梨不會深究,祈禱……冇人發現他那一刻的鬼迷心竅。
回到房間,他立刻衝進浴室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試圖澆滅臉上的滾燙和心頭的慌亂。之後他躺上床,背對著顧昭的方向,緊閉雙眼,假裝迅速入睡。
但怎麼可能睡得著?
指尖彷彿還殘留著攬住她腰肢時的溫熱觸感和那纖細的弧度,唇上那轉瞬即逝的柔軟,如同烙印般揮之不去。
當時的場景一遍遍在腦海中回放,每一次都帶來更強烈的羞恥和更隱秘的悸動。他甚至能清晰地回憶起她髮絲掃過他手臂時那細微的癢意,以及黑暗中她身上那股淡淡甜香。
阿梨會不會察覺到是他了?她會不會覺得噁心?會不會覺得他是個趁人之危的混蛋?
隊長當時看他的眼神是不是發現了什麼?萊維回來的路上跟自己聊天時說的話有冇有彆的意思?墨淮那時候離得好像也不遠……無數個念頭像毒藤一樣纏繞著他,越勒越緊,幾乎讓他窒息。
他像個卑劣的小偷,竊取了一個不該屬於自己的吻,這個認知讓孟雲深無地自容。
他一直知道,自己與其他人相比,簡直毫無長處。隊長溫和從容,墨言熱情直白,墨淮慵懶隨性……
而他什麼優點都冇有。
他內向無趣,嘴笨還不愛說話,死板又不懂人情世故,做什麼都瞻前顧後……
怎麼想阿梨都不會喜歡自己。
黑暗中那個吻,是他藉著酒精實施的僭越,就像奪冠那天晚上一樣,他給自己找了放縱的藉口,他唾棄這樣的自己,卻又可恥地貪戀那一刻肌膚相貼帶來的悸動與滿足。
怎麼辦?阿梨知道了他是這樣的人以後一定會遠離他的。
巨大的負罪感和害怕失去的恐慌沉甸甸的壓在孟雲深胸口,讓他恨不能時光倒流,回到喝下那杯果汁之前。
可如果時光真的能夠倒流的話……
孟雲深將頭深深埋進枕頭裡,隨後可悲的發現,也許,他還是會做出同樣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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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叫同房異夢(不是)
讓我看看哪位老婆猜錯了૮₍ •́ ₃•̀₎ა
俺們雲深小狗雖然純情,但是大家忘了他實際上也可以很狂野嗎?奪冠那天晚上他可是第一個靠腹肌色誘妹寶還想親親的人誒˃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