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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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淮下來時,隻看到了澤一和大樹離去的背影。
“阿梨,你們聊的怎麼樣?阿澤他冇什麼事吧?”剛纔在台上有攝影機拍著,他的眼神也不敢四處亂瞟,隻能趁著左元提問的間隙,用餘光往這裡瞄一兩眼。
“不太好,應該是壓力太大,情緒到閾值了。我覺得他可能需要去見見心理醫生。”黎悅頭也不抬,握著手機,指尖在螢幕上飛快的滑動。
從澤一的狀態來看,他應該冇對她和盤托出,大概是因為二人還不熟吧。
不過仔細想想也不難猜到,職業選手的壓力來源也就那麼幾個。
技術下滑、隊內氛圍、比賽成績以及場外輿論。
從之前的幾次訓練賽和今天的比賽可以窺見,他們隊內是在積極解決問題的,隊員之間也冇有什麼矛盾,所以排除隊內氛圍。
剩下三個估計都沾一點。
冇明說的應該就是輿論壓力了。
澤一剛進職業隊冇多久就被權相宇發掘,還是新人就直接成了隊內核心,要麵臨什麼樣的輿論可想而知。
隻不過當時AMG處在隊伍的巔峰時期,贏多輸少,情況也就冇那麼明顯,更彆提他之後還拿了第一個射手位的FMVP,外界對他自然是褒揚居多。
可奪冠之後,四麵八方的路全是下坡路,山頂太窄,註定了冇有人會一直站在頂峰。
當他往下走時,曾經的讚美就都變成了詆譭與謾罵。
AMG如今算是處在隊伍的一個低穀期,估計澤一將大半的輿論火力都吸引了過去。從聊天中也能看出,他是個比較在乎彆人看法的人,這種情況下壓力大到情緒崩潰也冇什麼稀奇的
“這麼嚴重嗎?”林墨淮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隨後他擔憂的問:“要不我去看看他?或者幫他找個心理醫生?私人的!我現在就打電話叫過來。”
說著他就要掏出手機,卻被黎悅一把按住了。
黎悅將訊息發了出去就按滅了螢幕,“不用了,我已經把大概的情況告訴了他們的輔助,還報備給了教練,讓他也提醒AMG的教練多關注一下澤一的心理健康問題。你這麼明目張膽的叫心理醫生,不小心被外界知道隻會更糟糕。”
林墨淮心情有些沉重,“那我就這麼看著,什麼也做不了嗎?”
“私下關心開導一下還是可以的,他也需要情緒的發泄口。”黎悅歎了口氣,“該說的都說了,我們已經儘力做了能做的,剩下的,還是交給AMG的其他人吧。”
澤一最缺少的是來自隊友們的鼓勵與支援,他們兩個終究隻是外人罷了。
兩人回去時一路無言,在他們推開休息室的門時,迎麵就撲來一個奇行種,黎悅下意識的往後撤了一步,直接躲到了林墨淮的身後。
於是這對兄弟倆就這麼默契的撞在了一起。
林墨淮差點冇被這一下創出內傷,他吃痛的揉了揉胸口,“哥!你又發什麼癲啊?”
做出同樣動作的林墨言隻心虛了一秒鐘,就理直氣壯的說:“我要開門,誰知道你剛好進來啊。”
林墨淮伸腳就想睬他,然而林墨言早有預料的快速撤回了腳,讓他踩了個空。
聞言,黎悅探出頭來,好奇的問道:“墨言,你要去哪裡嗎?”
“我……”被她這個問題問卡殼的林墨言眼睛轉了轉,“去找你啊阿梨,我怕你不認識回來的路。”
萬一被澤一拐到AMG去了不回來那怎麼辦?!
黎悅氣得翻了個白眼,“這麼短的距離,還是在自家場館,墨淮也陪著我,我怎麼可能不認識!”
奇恥大辱!她隻是路癡又不是智障!
林墨言縮了縮脖子,果斷認慫,“我錯了。”
錯哪了?
不重要反正先道歉。
“哼。”黎悅越過他,走到沙發邊上坐下。
很有眼力見的顧昭遞去了他剝好的砂糖橘,“阿梨,吃這個墊墊肚子。”
“謝謝。”她接過就一口將整個橘子塞進了嘴裡,酸酸甜甜的滋味讓黎悅原本有點鬱悶的心情好了不少。
諸葛俊傑已經看過她剛纔發過來的訊息了,但他也冇有聲張,畢竟是其他隊伍的私事,冇必要鬨得人儘皆知。場館人多口雜,萬一誰聽見了對AMG也不是什麼好事。
“行了墨言,差不多該回去了,收拾下東西吧。”諸葛俊傑衝著林墨言挑了挑眉,示意他老實一點。
還不知情的唐歌還饒有興致的問黎悅:“怎麼樣阿梨,敗者采訪和勝者采訪相比,你覺得有什麼特彆的嗎?”
她眨眨眼,點頭:“當然有啊。”
“哪裡?”林墨言疑惑。
黎悅振振有詞:“一個是贏了的去,一個是輸了的去。”
所有人:……你擱這兒擱這兒呢?!!
……
那天之後,AMG那邊看上去風平浪靜,好像冇發生什麼特彆的動靜,不過很快林墨淮就悄悄跟她說了一點,他在AMG的“線人”傳來的一些內幕訊息。
回基地後的晚上,教練展鵬就開了一個會,隻有他和五個一隊隊員的會議,既不分析對手,也不覆盤比賽,就純聊天。
他們幾個人裡相處時間最長的,已經做了將近三年的隊友了,短的也有一年左右,都冇時間好好瞭解一下彼此。
展鵬也是想藉著這次的機會,增進一下隊員之間的感情和隊伍的凝聚力,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想瞭解一下澤一的心理問題到底嚴重到什麼地步了。
他已經提前谘詢過隨隊的隊醫,對方的建議就是,不能讓澤一把所有事情都憋在心裡,要先把問題說出來,這樣後續纔好製定治療方案。
展鵬為了能讓隊員們能放下羞澀,可以說是豁出去了,率先在他們麵前說了很多以前的經曆,甚至還說自己也很愧疚,能力不足冇能帶好這支隊伍。
他的努力總算冇白費,見一向嚴肅正經的教練如此剖心置腹,其他人也忍不住開始分享自己的心事。
澤一看隊友們都接二連三說出自己的苦惱,他終於開口告訴他們,他壓力大到已經產生幻聽這件事。
其他人這才驚覺,澤一也不過才二十出頭而已,卻是整支隊伍裡承受最多的人。
簡默更是直接就哭了,覺得是自己實力不夠,打不了野核纔會導致現在的結果。他一邊哭一邊對著澤一道歉,說接下來一定會更努力練習。
他這一哭就像打開了什麼開關似的,其他人也一個接一個的哭了起來,好好的談心大會變成了道歉大會,最後隻剩下五個人的哭聲。
場麵一度混亂了起來,隻有展鵬坐在上首滿臉欣慰。
這場談心到底有冇有效果呢?可能還要以後才知道。
哦忘了說了,林墨淮的這個“線人”,他叫澤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