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總是短暫,動盪纔是主線。
尖銳的嘶鳴刺破外勤武裝小隊營房的寂靜,鐵蛋幾乎是彈起來的。
輔助機甲的駕駛艙還帶著餘溫——他昨晚練到後半夜,乾脆睡在了裡麵。
“西南動力裝置地區,有覺醒者組織突襲武裝警衛,搶奪能量!”齊群的聲音從通訊器裡炸出來,帶著電流的雜音,“這次覺醒者的人,火力猛得邪乎!全體都有,火速馳援。”
鐵蛋一把扯過頭盔扣在頭上,手指在控製麵板上快速移動,開始體會到秦橋經常提起的手速的快感。
輔助機甲的引擎“嗡”地啟動,笨重的軀體在他操縱下靈活地衝出機庫。
通訊頻道裡一片混亂,這次“忠誠福將”也不管用了,覺醒者有備而來,應該就是以前與“灰眼”有關係那夥少壯派自生覺醒者。
他們計劃清晰,目標明確,就是奔動力裝置能量區而去。
首先是消滅了武裝護衛人員,搬運物資過程中與行動隊和後續趕來的武裝部隊接火。
他們經過長期準備,而且內部核心人員本來很多就是武裝部隊現役的軍事人員,裝備和戰術能力比行動隊和支援的警備部隊隻高不低。
他們很多核心人員本來進來就是彆有目的,是為了權利,利用這些底層覺醒者靈魂成為他們提升階層的墊腳石。
所以秦橋才通過靈魂過濾直接剔除了他們加入原生核心組織,而整個“寂滅之眼”很多自生覺醒者組織已完全變味,各種述求五花八門的。
等行動隊趕到動力裝置區,正中他們的埋伏,有心算無心,接火就損失慘重。
“三號機甲中彈了!能源核心在漏!”“齊隊!左翼有埋伏!”“醫療兵!醫療兵在哪?!”
鐵蛋把速度提到最大,機甲的警報器都在尖叫——過載了。
可他顧不上,螢幕上的戰術地圖紅得刺眼,那是友軍的生命信號在一個個熄滅。
“鐵蛋!到我右翼來!”齊群的聲音帶著喘息,“幫我擋三秒鐘!就三秒!”
鐵蛋猛打操縱桿,輔助機甲橫衝過去,用厚實的裝甲板擋住了一串能量彈。
“哐哐哐”的撞擊聲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顫,駕駛艙裡的警報燈瘋狂閃爍。
“好了!”
他立刻後撤,餘光瞥見齊群的主戰機甲射出一道能量束,精準打爆了敵方的火力點。
可下一秒,齊群的機甲突然一歪,半跪在地。
“齊隊!”鐵蛋吼道。
“腿……動不了了。”齊群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呼叫支援,鐵蛋你帶剩下的人撤,我斷後。”
“放屁!”鐵蛋咬著牙,操縱輔助機甲抓起齊群的機甲,“輔助機甲,拖也能把你拖走!”
通訊頻道裡突然安靜了一瞬,接著爆發出更密集的槍聲。
鐵蛋拖著齊群的機甲往裝置區外退去,後背不斷傳來撞擊感,那是覺醒者的子彈打在裝甲上的聲音。
“小心!”齊群突然喊道。
鐵蛋抬頭,看到一架敵方機甲舉著炮管對準了他。
他想躲,可拖著重物根本來不及。
“轟——”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鐵蛋被震得眼前發黑。
等他看清時,心臟像被攥住了——是古麗的主戰機甲擋在了他麵前,此刻已經成了一堆冒著煙的廢鐵。
“古麗!”有人在通訊器裡哭喊。
鐵蛋冇敢停,咬著牙繼續拖。
他的輔助機甲左臂已經失靈了,隻能用右臂發力。
螢幕上的生命信號又滅了兩個,是負責斷後的兩個步兵。
“鐵蛋……”齊群的聲音很輕,“放我下來吧。”
“閉嘴!”鐵蛋吼道,眼淚突然湧了上來,“你答應過我,教我開主戰機甲的!”
通訊器裡傳來新的慘叫,是醫療兵李屯。
鐵蛋知道,他們的醫療兵冇了。
裝置區外圍儘頭終於出現了友軍的接應信號。
鐵蛋拚儘最後力氣,把齊群的機甲推到接應點,自己的輔助機甲卻再也動不了了——能源耗儘,右腿的裝甲板也掉了一塊,露出裡麵扭曲的線路。
他爬出駕駛艙,腿一軟摔在地上。
風裡全是硝煙味。
鐵蛋抬頭,看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昨天出發時,齊群還笑著拍他的肩膀說“新手運氣都好”,可現在,小隊十二個人,能站著的隻剩下五個。
古麗的機甲殘骸還在燃燒,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鐵蛋突然想起出發前,古麗塞給他一塊蒸糕,說“熱熱的,先墊吧墊吧”。
他蹲在地上,抓起一把土,又慢慢鬆開。
土從指縫漏下去,像極了那些消失的生命信號。
“鐵蛋。”齊群被人扶著走過來,一條腿不自然地彎著,“你活下來了。”
鐵蛋點點頭冇說話,隻是看著遠處燃燒的機甲。
齊群歎了口氣:“這就是戰場。”
是啊,這就是戰場。
冇有演練時的精準,冇有模擬時的重來。
隻有一次機會,要麼活,要麼死。
鐵蛋突然站起來,撿起地上的一把能量槍——那是李屯的,還帶著餘溫。
他握緊槍,指節泛白。
“灰眼的仇還冇有報,又添這麼多底層靈魂的新賬。”秦橋告訴他,“很多覺醒者組織已經完全變味了,從最初的屠龍少年,變成了惡龍本身。我們管不了其他,儘量護住身邊的人吧”
秦橋本意是讓鐵蛋成長起來,把雨琦等更多的原生核心覺醒者拉進隊伍,現在看來武裝小隊太殘酷,完全不適合文職技術官員存在。
還是隻有一切照舊,槍桿子隻能在武裝人員中挑選。
不管怎麼說,現在“寂滅之眼”總之已經被灰眼點燃的那把火燒得一塌糊塗了。
秦橋最初希望複仇的目的是達到,隻是自己還冇有怎麼努力,事情的走向也完全偏離了所有人的期望。
現在完全是連高層都不清楚,應該殺誰,誰纔是敵人,誰纔是忠心的,很難鑒定。
最後就當各方勢力爭鬥,養蠱一樣,讓真正有實力的脫穎而出,至少最後剩下的一定是最能打得。
風還在吹,帶著血腥味。
鐵蛋望著裝置區深處,那裡還有他們隊友的屍體,還有冇清理乾淨的彈殼。
他知道,有些東西,碎了,就再也拚不回去了。
比如那些熄滅的生命信號。
比如他昨天還覺得“輔助機甲太弱”的天真。
鐵蛋把槍背在身上,轉身往接應點走。
他活下來了。
鐵蛋以前不是冇有經曆過戰爭,但以前都是最底層的炮灰,戰爭走向與他完全無關,連參與感都冇有。
瞬間消失的存在不能帶來一絲變化的漣漪。
而現在不一樣了,在灰眼的激勵下,在秦橋的幫助下,在雨琦的崇拜中。
鐵蛋在逐漸的成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