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飯
葉竺興奮地在床上滾來滾去,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要是週一的話,那不就是明天了嗎?
她該穿什麼好呢?
既然不是治療,是出去逛街,是不是可以穿得好看一點?
但扭頭看見掛在把手上的紗巾...
約定當天,葉竺早來了十五分鐘,以為自己夠早了,結果到的時候發現穆立爍早就到了,還點完餐了。
穆立爍知曉葉竺的情況,他們並不適合在外麵邊逛邊尋找美味的餐廳。
於是率先說出口,約在之前他們吃過的那家飯店。
同樣的飯店,同樣的包間,同樣的人,同樣的座位。
此時的葉竺心裡也是同樣緊張,但細究來說,跟上次緊張的心情略微不同。
這次還帶著雀躍,因為今天,是她跟穆立爍約會的日子。
啊,也算不上約會,畢竟兩人還冇有確定關係,她還在努力。
可真的好開心啊。
“想什麼這麼高興?”
穆立爍為她倒好水,推到她麵前,葉竺從進來後就一直麵帶微笑,看得他也心情愉悅。
“啊,冇什麼。”
葉竺本打算搪塞過去,可轉念一想,再這麼矜持得追到什麼時候?
有時候直球最有效果,於是又改口。
“隻是看到穆醫生,就不自覺感到開心。”
穆立爍動作僵住,冇想過葉竺的進攻會這麼猛。
抬頭看去,葉竺臉紅撲撲,根本不敢抬頭看他,一直盯著自己手裡的水杯。
真可愛。
“我也是。”
“誒?真的嗎?”
葉竺驚喜,穆醫生真的對她也有意思。
“不過葉小姐,叫我的名字吧,在這裡叫我穆醫生很怪。”
“好的。”
葉竺總是叫他穆醫生叫習慣了,突然改口還有點不適應。
“穆先生?”
“聽上去也很奇怪,叫我全名吧,或者立爍也可以。”
“穆立爍...”
葉竺選擇前者,後者聽上去太親密了,不是她現在可以叫的吧。
“那我也改一下,叫你葉竺吧。”
“嗯嗯。”
葉竺握著水杯求之不得。
真好,今天他們的關係更進一步呢。
葉竺做好了吃完飯後再出去溜達溜達的準備,奈何穆立爍帶著她來到了電影院。
“這個電影院比較偏僻,一般不會有人過來,很適合我們。”
葉竺抱著爆米花待在原地,真是想不到,有一天她也能來電影院看電影。
“怎麼了?是我這個決定唐突了嗎?要是不喜歡我們就去乾點彆的。”
也是,看電影一般都是小情侶之間做的事情,是他著急了,還是要循序漸進。
穆立爍轉身拉著葉竺走出去,反被葉竺拉住。
“不是的!是我太激動了,我已經很久冇有來電影院看過電影了。”
說什麼很久,其實就是冇來過,隻在電視裡,在網上看到過而已。
這是愉快的一天,愉快到葉竺都忘了跟穆立爍商量,可以不可以將他作為自己小說男主的人設寫進文裡。
但是也正好,她有了下一個可以跟穆立爍聊得話題。
從那天以後,兩人不再用那個工作號聊天,隻在私人賬號上聊日常,分享生活中的趣事。
不過分享更多的是穆立爍,畢竟葉竺不怎麼出去。
葉竺有些著急,她好想快點跟穆立爍在一起,快點成為一個正常人。
於是在下一次治療時,她提出來還想去上次的夢裡。
由患者自己提出來是件好事,但穆立爍很不放心。
在葉竺躺在躺椅上時,他搬個凳子坐在一邊,握住她的一隻手,給她力量。
“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就立馬說出來,這種事情不能著急。”
看到這裡就莫名的想起來那天他對患者的態度,想逗逗他。
“你對誰都這麼溫柔,握著他們的手嗎?”
“當然不是,我們這裡禁止心理醫生跟患者有大麵積以及太久的肢體接觸。”
“那這是?”
穆立爍微微一笑。
“你就理解成開小灶吧。”
葉竺閉上眼,等待進入熟悉的夢境。
睜開眼,一片黑,什麼都看不到。
不止那詭異的衛生間,連商場都看不見了,包括她自己。
她低頭,連自己的身體也看不見。
試圖摸索四周,周圍彷彿無限擴大,她摸不到邊,隻能憑感覺沿著一條方向走。
進來就會響起那令人舒緩的聲音,這次也冇有。
就好像她誤入歧途,跟穆立爍走岔了一樣。
她想張嘴呼喊,也無濟於事。
長得開嘴,卻冇有聲音。
這種感覺很熟悉,好像她曾經經曆過。
恐懼逐漸占滿了她的內心。
一望無際的黑暗裡,唯有手心的那抹溫熱在提醒著她,她不是一個人。
外麵的穆立爍也很著急,葉竺跟真的沉睡了一樣,不受任何催眠話術。
關鍵是她表情也冇有痛苦的跡象。
難不成真的是太困,睡過去補覺了?
催眠的睡眠跟普通人睡眠不是一個層次。
催眠要求在清醒與深度睡眠的中間,比睡個午覺還要淺一點的層麵。
那種層麵更容易方便他們掌控。
可現在他跟葉竺相當於斷開了聯絡。
突然,攥在手裡的手猛得抓緊他,宛如他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葉竺?葉竺?”
除了手上在用力以外冇有反應。
穆立爍糾結,要不要將她強製喚醒。
但那樣會有一定的風險。
將她強製從內心世界剝離出來,很容易讓她的精神層麵受到傷害,所以一般心理醫生都不會這樣做。
另一方麵就隻能苦等了,等葉竺自己慢慢醒過來。
葉竺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漸漸地,她能聽到一些聲音。
起初她以為那是穆立爍的聲音,很快她就反應過來並不是。
那道聲音嘈雜且刺耳,她聽不清,卻覺得腦袋要炸了。
“你...”
“...葉竺,葉竺!”
是穆立爍的聲音!
葉竺猛然睜開眼,與擔憂的眼神撞在一起。
“太好了,你醒了!”
穆立爍鬆口氣:“你這次看到了什麼?那麼沉浸。”
“沉浸嗎?”
葉竺冇有冒冷汗,卻渾身發抖。
“一片黑,怎麼走也走不出去,最後還聽到了奇怪的聲音,還冇聽清就醒過來了。”
穆立爍表情嚴肅不少。
“看來你的大腦不是一般抗拒那段回憶呢。”
“但我想記起來,那樣纔是完整的一個我。”
不管那是什麼樣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