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
隨著一聲令下,兩翼的箭雨如飛蝗一般,密密麻麻傾瀉而來,落入叛軍陣營之中。
論戰力,幽州、雍州、晉川等四州之軍比這些叛軍強不了太多,可他們陣型整齊、分工明確,再加上對於軍功的渴望,使得他們士氣如虹。
要知道,對於他們這些不參與邊關戰鬥的內地士兵而言,軍功是很難觸及的東西。
戰前,徐玄策便告訴他們,隻要他們發起進攻,城內的禁軍便會緊跟著殺出。與其說他們是配合己方夾擊叛軍,還不如說,他們是來搶奪戰功的。
當然,他們最大的底氣來自於那五千重甲軍,也正因如此,他們僅憑兩萬騎兵就敢直接對這五萬叛軍發起衝鋒。
叛軍陣型中,投石車還來不及調轉方向,那五千重騎兵便已經殺入己方陣營之中,兩側更是出現大量輕騎,用弓箭對他們進行壓製。
漫天箭雨如黑雲一般壓落下來,他們根本無處躲避。
正前方,五千重甲軍宛如移動的鋼鐵城牆,以不可阻擋之勢,朝著他們碾壓過來,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絕望之色。
三麵壓製之下,外圍的叛軍立馬出現潰敗之勢,一個個幾乎是出於本能地往後退。
兩軍交戰,陣型一旦出現潰散,那便是敗亡的前兆。隨著外圍的叛軍不斷後退,後方那些叛軍便隻能跟隨人流朝著城門方向退去。
直到後方的城牆上也落下大片箭雨,以及滾石檑木,他們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退到了城牆跟前。
如果說,之前是三麵受敵的話,現在就是四麵楚歌。
五千重甲軍一個衝鋒,便將叛軍陣型衝得七零八落,而叛軍的士氣也隨之被打垮。
蕭衛蘅率領親兵準備逃離,可惜還是晚了一步,被趙擎的隊伍迎麵攔住。
趙擎作為雍州主將,蕭衛蘅任望雲關守將的時候,便是他的下屬,所以,他第一時間便認出了蕭衛蘅。
“蕭衛蘅,你果然是詐死!”趙擎怒聲喝道。
蕭衛蘅自然也認出了自己昔日的這位上司。他冷笑道:“趙將軍,彆來無恙啊?”
“為了抓到你這個叛徒,老子整夜整夜睡不著覺,你說呢?”趙擎咬牙說道。
因為他蕭衛蘅,自己不僅辜負了陛下的信任,更是險些被牽連,可以說,他對此人恨之入骨。
“哈哈,既然如此,那我今日就送趙將軍下去長眠吧!”蕭衛蘅笑道。
話音剛落,蕭衛蘅徑直帶著親兵隊伍準備突圍,趙擎又豈能如他所願?一手操起斬馬刀,便朝著蕭衛蘅殺去。
蕭衛蘅曾在禁軍之中擔任都尉,個人戰力自然不弱,而且,他這些年一直藏拙,從未暴露自己的修為。
應該冇有人知道,他是一位七重境修為的武修。
趙擎作為一州主將,個人武力自然也不差,雖說修煉天賦差了些,但這些年的刻苦修煉,也已經達到了五重境修為。
就在兩人交鋒的刹那,趙擎果斷一刀橫斬,直奔蕭衛蘅而去,鋒利的斬馬刀彷彿將空氣截斷。
麵對這凶悍一刀,蕭衛蘅一個仰身,輕鬆將其避開,緊接著,他單手撐著馬背,右腿猛然掃出。
趙擎出於本能地舉起手臂抵擋。
“砰!”
伴隨一聲悶響,趙擎隻感覺一股恐怖的力量如海浪一般席捲而來,他死死抓住鞍橋,這纔沒有掉落馬背,可即便如此,他整隻手臂都失去了知覺。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蕭衛蘅再次攻來,直接一拳轟在他的胸口。
“噗!”
這一次,趙擎再也未能抗住,胸甲碎裂,身體更是倒飛出去,直接掉落馬背。
“將軍!”親兵校尉頓時一驚,果斷帶人撲了上去。
可就在此時,蕭衛蘅擡手一揮,一片寒芒自掌心飛射而出,那並非是暗器,而是由真氣凝聚成的氣劍。
一眾親兵還未反應過來,便悶哼著掉落馬背,有的被氣劍貫穿咽喉,有的被洞穿眉心,還有的則是被刺中心臟。
趙擎大驚,冇想到此子竟然隱藏得這麼深,當初他在自己手下為將,自己竟然毫無察覺。
蕭衛蘅麵帶邪魅的冷笑,就這麼立於馬背之上,居高臨下地審視著趙擎。
“趙將軍,當初在望雲關,你對蕭某頗為照顧,我本不想殺你,然今日你要攔我,那就怪不得我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掌中翻滾的真氣凝聚成一把長劍。
隻見他擡手一揮,那晶瑩剔透的真氣長劍便朝著趙擎飛射而去。
然而,就在那氣劍即將刺中趙擎的時候,卻忽然停在了半空,準確說,是被一隻手抓住劍柄,給截停了下來。
來人是一名雙鬢斑白的中年男子,相貌平平無奇,可蕭衛蘅看到此人的瞬間,眼神中卻閃過一抹畏懼。
“姑爺,老爺讓我來帶你回去!”中年男子口中傳來嘶啞的聲音。
趙擎並不認識此人,可蕭衛蘅卻一眼認出,此人正是自己那老丈人黃千滸的車伕。
當年,自己在永夜的扶持下,在禁軍之中逐漸嶄露頭角,同時又被黃千滸相中,為了拉攏自己,他不惜將女兒下嫁給自己。
在外人眼裡,自己成為了內閣首輔的乘龍快婿,可謂是名利雙收。
然而,他心裡很清楚,無論是黃千滸還是自己的妻子黃靜妝,看中的從來都不是自己這個人,而是自己的身份和未來的潛力。
哪怕表麵上客客氣氣、相敬如賓,黃家人眼裡的那種蔑視,卻是顯露無疑。
哪怕成親那麼久,黃靜妝一直都住在黃府,未曾進過他的家門,此後,他離開神都,來到望雲關,彼此間幾乎沒有聯絡。
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便暗下決心,等有朝一日永夜奪得天下,自己執掌大權,一定要登臨黃府,看看到時候,他們眼裡還有冇有當年的蔑視。
雖說他打心底不喜歡黃家人,但對於黃千滸身邊的人,卻有所瞭解。
作為內閣首輔,黃千滸身邊一直跟著一位高手,便是他的車伕。
此人的實力有多強,他根本看不透,但永夜曾派人試探過,得出的結論是,保守估計,也是九重境大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