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內。
在眾人近乎透支的衝刺下,拱門已然近在咫尺。
此刻的李子明已聽不見任何聲音。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那擂鼓般的心跳與視野儘頭那道石門越來越清晰的紋路。
“巨化”技能早已到達加持時間。
恢複到正常狀態的他,雙腿如灌了鉛,卻仍如山嶽般向前推進,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踏出沉悶的迴響,踏出絕不後退的決心。
夏雯雯等五名盾士緊緊跟在他身旁,盾沿相接,築成一道搖搖欲墜卻始終未倒的血肉城牆。
而身後,整支隊伍被他們拖拽成一道瀕臨崩斷的鋒矢,每一個人都是這矢鋒上的刃,缺一不可。
此刻任何一環斷裂,便是萬劫不複。
“給我滾開——!”
李子明暴喝一聲,腳掌猛蹬地麵,青石板應聲碎裂,裂紋如閃電般朝四周竄開。
攔在前方的最後一排怨靈直接被撞得靈體潰散,化作流螢四散。
由於力量過猛刹不住腳步,他整個人悍然撞入拱門後方,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砸進死寂的深潭。
直至又衝了十幾米後,李子明才踉蹌兩步,單膝重重跪地,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的鈍響令人牙酸,像鈍刀剮過神經。
他雙手死死撐住盾沿,塔盾重重頓在地麵,勉強撐住了那幾欲散架、幾欲倒下的脫力身軀。
汗水順著他的下頜滑落,一滴,兩滴,在腳邊洇開深色的水痕,很快彙成一小片。
隨著他成功抵達,緊接著,第二人、第三人……
所有人拚儘最後一絲力氣,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地衝入了拱門後的空間範圍。
就在最後一名成員的衣角堪堪掠過拱門陰影的刹那——
那些如附骨之疽般緊咬不放、靈體前端幾乎已觸及隊尾的怨靈,竟齊刷刷地驟然止步。
那畫麵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它們灰白的靈體在拱門邊緣劇烈翻湧、扭曲,像火焰灼燒下的蠟像,又像被無形巨手扼住了咽喉。嘶嚎聲愈發尖銳淒厲,幾乎要撕裂這片寂靜。
但那嘶嚎已不再是攻擊性的精神衝擊。
它更尖、更細、更絕望——是獵物脫逃後的不甘,是領地受侵的憤怒,更是某種深入本能的、刻在靈體源頭的恐懼。
它們在那道無形的界線外瘋狂盤旋,一圈,兩圈,三圈。
灰白靈體拖曳出紊亂的光痕,如同溺水者掙紮時攪亂的水紋,卻無一隻膽敢越雷池半步。
“呼……呼……總算……過來了……”
確定冇有危險後,李子明才徹底鬆懈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厚重的塔盾“哐當”一聲砸在身邊,濺起一小片塵土。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汗水早已浸透了整副鎧甲,順著護頸邊緣往下淌,在青石板上彙成一小窪顫巍巍的水漬。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幾乎人人帶傷。
不是身上掛著猙獰的創口,就是精神層麵被持續衝擊後的萎靡不振。
有人抱著頭,眉頭緊鎖,彷彿還在對抗殘留在意識深處的尖嘯迴響;有人靠著石壁,閉著眼睛,嘴唇毫無血色,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秦可然與青絲柔立刻帶領牧師小隊吟唱起治療法術。
溫暖的白光在眾人身上層層亮起,如同浸入溫水的絲綢,緩緩驅散著深入骨髓的陰寒與精神上的疲憊。
大夥兒消失的血量也開始快速漲了回來。
確定門外的怨靈真的其他進來後,林晨也略微放鬆了緊繃的神經,肩線不再繃得死緊。
但他並未坐下休息。
反而第一時間警惕地審視著拱門內的每一寸環境,目光掃過石柱、地麵、黑暗的甬道入口。
“這裡似乎……”
傾城夢緩步靠近邊緣,冇有踏出半步。
她抬起手,指尖輕觸拱門石壁上那些幾乎被風蝕殆儘的古老符文。
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如細針刺入皮膚。
她蹙眉辨認著那些斷裂、殘缺、彼此交疊的紋路,眉宇間漸漸凝起深思。
“被施加了某種禁製。”
她的聲音不高,卻在這片寂靜中格外清晰,像石子投入深潭。
“很古老,風格與廣場上的法陣完全不同——不是同一時期的產物,但力量層級更高。”
她頓了頓,收回手指。
指尖已覆上一層薄霜,在微光下泛著細碎的寒芒。
休息片刻的傾城思來到姐姐身旁,仰頭看著那些符文,好奇道:“應該是防止這些怨靈進入的吧。”
傾城夢搖了搖頭,冇有回答,目光仍落在那些殘紋上。
“不管是什麼,反正我們暫時安全了。”
春風同樣癱坐在地。
他一把扯下頭盔,隨手扔到旁邊,金屬與石板碰撞發出清脆的噹啷聲,在寂靜中格外突兀。
汗水順著他鬢角滑進脖頸,又在領口彙成一道細流,浸濕了內襯。
他仰起頭,盯著拱門上方的黑暗,長出一口氣,像要把胸口的濁氣全部吐儘。
“媽的,老子差點以為要交代在那兒了。”
此刻冇人笑話他。
畢竟,冇有他們這支殿後小組的拚死殿後,整支隊伍也走不到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