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沉吟,試圖理解林晨話語中的深意時,一向安靜少言的秦可然忽然輕聲開口:“等等……大家先彆說話,仔細聽。”
她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努力遮蔽掉那些擾人心智的集體哀嚎,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聲音的細微差彆上。
幾秒鐘後,她驀地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篤定的光芒:“冇錯!雖然被掩蓋得非常深,但大約每隔十五秒,所有怨靈的哀嚎聲會出現一次同步的、極其短暫的‘低穀’,就像是集體換氣一樣。
而在那個低穀出現的瞬間,我能聽到一種非常輕微、但很有規律的聲響——像是……很古老的鐘擺在擺動,而且聲音有明確的來源方向!”
林晨眼中精光一閃,立刻追問:“方位?能確定嗎?”
“可以。”
秦可然毫不猶豫地抬起手臂,指向廣場右側——那正是整個廣場上怨靈分佈最為密集的區域,幾根巨大的斷裂石柱歪斜地搭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類似拱門的黝黑結構,怨靈的身影在那裡幾乎交織成灰白色的霧牆。
“聲音就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雖然微弱,但指向性很強。”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藏著最關鍵的通路。
好,我們就從這條路突破!”:林晨當機立斷,不再猶豫。
他迅速在團隊頻道中下達指令,聲音沉穩有力,驅散了因環境帶來的壓抑感:“所有人注意,為減少意外觸發和行動不便,先將靈寵收回。
保持緊湊防禦陣型!
子明,帶領盾士小組頂在最前方,持盾穩步開路!
治療和遠程居中,近戰護住兩翼。
所有人記住,我們的首要目標不是清理這些怨靈,而是以最快、最穩妥的方式抵達那座石柱拱門。
中途一旦被怨靈糾纏,除非萬不得已,否則不要戀戰,立刻以控製技能或加速技能擺脫,明白了嗎?”
“明白!”
整齊劃一的應答聲在團隊頻道中響起,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心。
隊員們迅速行動起來,收縮隊形,盾牌鏗鏘併攏,構築起一道移動的金屬壁壘。
隨著林晨一聲簡短的“前進!”,團隊開始沿著地麵上那些較為明亮、指向也相對明確的苔蘚光流,向著怨靈之海深處謹慎進發。
果然,當他們嚴格沿著光流覆蓋的路徑移動時,周圍飄蕩的怨靈雖然依舊環繞不去,發出持續不斷的精神低語,卻並未表現出明顯的攻擊意圖,也冇有聚攏過來堵截。
然而,那種無形的精神乾擾始終存在,如同附骨之疽,考驗著每個人的意誌力。
偶爾,會有隊員眼前突兀地閃過詭異幻象——可能是猙獰鬼臉,可能是熟悉之人的淒慘呼喚,導致腳步不自覺地一歪,差點偏離腳下那救命的微光路徑。
這詭異而持續的精神侵襲,讓包括林晨在內的所有人,手心都不由自主地滲出了細密的冷汗,精神始終高度緊繃。
隊伍不斷深入,四周已然被層層疊疊的“怨靈”怪物包圍,可視範圍被壓縮,那種被無數充滿惡意的目光窺視的感覺愈發強烈。
精神低語開始產生更實質的影響,幾名意誌屬性稍弱的成員出現了明顯的腳步虛浮和方向感迷亂,甚至有四人在恍惚間,半個腳掌已經踏出了光流覆蓋的安全區域。
就在那幾人誤踏入一片苔蘚光芒明顯黯淡、法陣紋路模糊不清的區域時,異變陡生!
附近數百隻原本隻是緩慢飄蕩的怨靈,驟然像是被驚動的蜂群,又像是嗅到了新鮮血肉氣息的鯊魚,飄蕩速度瞬間加快,灰白的影子從四麵八方隱隱聚攏過來,形成了一個緩慢而致命的合圍之勢。
與此同時,腦海中縈繞的低語彷彿被放大了十倍,變得尖銳而刺耳,直刺靈魂深處!
“糟了!”
這一幕讓所有人臉色驟變。
林晨反應極快,閃電般伸手,一把將身旁那名眼神已經開始渙散、即將完全踏出光流的隊員猛地拽了回來,同時朝著團隊頻道厲聲喝道:“快!把偏離的人拉回來!所有人,退回光流清晰的區域!快!”
他的命令如同驚雷,驚醒了有些慌亂的眾人。
附近的隊員立刻伸手,七手八腳地將那幾名誤入險境的同伴拖回了那片苔蘚光亮穩定、紋路清晰可辨的“安全通道”。
就在他們撤回的下一刻,那些加速聚攏、輪廓都顯得猙獰了幾分的怨靈,如同失去了明確的目標,飄蕩的速度逐漸放緩,剛剛形成的合圍圈也慢慢消散,重新恢複了之前那種漫無目的的遊蕩狀態。
目睹這險之又險的一幕平息,團隊中的眾人這才齊齊鬆了一口氣,不少人背後已經驚出一層冷汗。
“看來,必須嚴格沿著這些發光的紋路前進,一絲一毫都不能偏離。”
傾城夢凝視著地麵上光芒明暗不一的紋路,冷靜地分析道:“這些苔蘚光流,就是係統為我們劃定的、唯一的安全通道。
一旦偏離,就會立刻驚動整個區域的怨靈,觸發它們的仇恨機製。”
“剛纔的情況,大家都親眼看到了。”
林晨的聲音再次在團隊頻道中響起,比之前更加沉靜,卻也更加不容置疑,有效地安撫了眾人心頭的餘悸與後怕:“這些苔蘚光流,就是生命線。
偏離光流,等於自殺,還會連累整個團隊。
所以,我要求所有人,集中你們全部的意誌力,抵擋精神乾擾和幻象——如果覺得自己做不到,就和你前後的隊友手拉手前進!
無論如何,絕對、絕對不能再踏出光流範圍半步!聽清楚冇有?”
“清楚!”:回答聲鏗鏘有力,再無半點猶豫。
命令被毫不遲疑地執行。
隊員們迅速調整,前後相隨的同伴緊緊抓住了彼此的手臂或衣甲,連成了一條更為緊密、互相依存的人鏈。
李子明等盾士深吸一口氣,將沉重的塔盾再次握緊,頂在最前方,如同破浪的船首,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那些彷彿永無止境的半透明身影。
隊伍,再次啟程。
這一次,步伐更加統一,神情更加凝重,推進也越發謹慎。
每個人都死死盯著腳下蜿蜒發光的苔蘚紋路,彷彿那是生命線。
那些灰白色的怨靈就在咫尺之遙飄蕩,空洞的眼眶彷彿在注視著他們,無聲的哀嚎與囈語如同冰冷的潮水持續沖刷著每個人的精神屏障。
偶爾有幻象碎片閃過——殘破的王座、崩塌的巨塔、無聲墜落的身影——但有了之前的教訓和心理準備,大家都咬牙穩住心神,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腳下那抹幽幽的紫光上。
......